我伯父是康熙
第115章
大司空 · 更新时间未知
「起吧。」顾八代拈须问道,「最近可有做功课?」 卓泰心里有数,他若是说,没有摸过书本,肯定会被顾八代赶出门去。 「回恩师大人,学生即使再忙,也不敢忘了圣人之书。」 「枢密使王峻,性轻躁,多计数,好权利,喜人附己,自以天下为己任。每言事,帝从之则喜,或时未允,辄愠怼,往往发不逊语。」顾八代冷冷的说,「接下去。」 「帝以其故旧,且有佐命功,又素知其为人,每优容之。峻年长於帝,帝即位,犹以兄呼之,或称其字,峻以是益骄————且曰:「卿倘不来,朕且自往。」 卓泰毕竟是临时抱佛脚,虽然答对了,也答全了,但是,磕磕绊绊的,极不流利。 「当年,吾无一弟子可教,汝每日皆来听课。吾初不省事,屡打汝手。及四爷来拜,终悟矣。」 顾八代目光炯炯的望着卓泰,淡淡的说:「吾虽耿介孤僻,却也知成人之美也。」 卓泰心里有数,他借着顾八代的关系,搭上老四的线,顾八代其实早就知道了。 但是,因卓泰做的很巧妙,丝毫没伤及顾八代的声誉,顾八代也就默许了。 「多谢恩师大人慈悲。」卓泰不顾当红宠臣的光辉形象,再次下拜。 「说吧,汝有何事?」顾八代轻声叹道,「为师能帮你的事儿,少之又少!」 「恩师大人————」卓泰便把请顾八代做请期大媒的事情说了。 顾八代正在思考之时,忽然左稍间的门帘挑起,一位身穿补丁布袄的妇人,快步走出。 「老爷,别人的事,您都可以不管,唯独泰儿的婚姻大事,您不能不管。」 卓泰赶紧大拜了下去,毕恭毕敬的说:「学生卓泰,拜见师母大人。」 顾八代很会读书,他娶的夫人也是满洲名门瓜尔佳氏之嫡女。 可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瓜尔佳氏嫁给顾八代之後,不仅没有享一天福,反而跟着遭了很多罪。 「泰儿,我替你师傅做个主,答应了。」瓜尔佳冲着顾八代,忍无可忍的发出了怒吼,「人家泰儿送礼都小心翼翼的,怕你嫌弃礼太重,亏你还是师傅?」 这年头,只要你用了心,人家迟早看得明白。 卓泰心想,这些年的心血,还真没有白费。 顾八代被瓜尔佳氏,喷的哑口无言,只能默认答应了。 以前,卓泰来蹭膳的时候,顾八代却从不留膳。 这是因为,顾八代日常只吃得起青菜豆腐,餐桌上长期见不到肉,怕卓泰吃不惯。 没苦硬吃,那又是何必呢?卓泰也从没有吃过顾家的一顿膳。 顾八代轻声叹息道:「你若精研经书,必成一代鸿儒,可惜了你的过人天赋啊!」 卓泰心想,就算是皓首穷经十辈子,能解决大炮和巨舰砸开国门的问题麽? 自从地理大发现之後,世界各国的遥远边界,被商船和巨舰,极大的拉近了距离。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人如此,国亦如此! 「多谢恩师大人教诲。」卓泰只道谢,却不争辩。 成年人的世界里,争论对错,毫无意义。 位卑莫劝人,即使劝了,也是白劝,别人只当是放气。 等卓泰掌握了大权,他说的话,谁敢反驳? 次日,卓泰进园子当值。 康熙召见了十几批官员之後,总算是闲下来了,便叫了卓泰进屋陪着下棋。 「顾八代,答应了?」康熙走了一步炮八平五,来了个当头炮。 卓泰应了一步马八进七,轻松守住了中卒。 「回汗阿玛,恩师大人起初不大乐意,还是师母大人发了火,才勉强答应了!」 大事都不哄骗康熙,更何况是区区小事呢? 康熙拈须一笑,轻声叹息道:「顾八代的学问,直追孔圣七十二徒。只可惜,为人太过愚腐,只认死理,不知变通,典型的书呆子啊!」 卓泰故意装聋,只当没听见似的。 康熙暗暗点头,卓泰做人很混蛋,大道理却不糊涂。 无论康熙骂常宁,还是批评顾八代,卓泰一律都不吱声。 和卓泰相比,隆科多的段位,就差远了,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汝师以为清廉自守,便可无敌於天下,还是太固执己见了。」康熙的评价,一针见血。 顾八代真就是仗着一文不取,谁都敢喷,以至於,挡了康熙的路。 实际上,康熙已经算是爱惜人才了。不然的话,以顾八代的脾气,根本坐不上吏部尚书的高位。 只可惜,顾八代的下台,并不是乞骸骨的致仕,而是罢职。 奉旨致仕的朝廷重臣,只要还能喘气,就可以按半年一次,领取原品俸禄养老。 即使是病死了,也有朝廷赐的祭葬银。 罢职,毛都没一根,只能吃以前的积蓄。 开年之後,样式雷便领着他的徒子徒孙们,进驻了王府的西院。 卓泰对於千篇一律的四合院,没啥装修的兴趣。 在新房动工之前,卓泰已经命四喜子,带着图纸草样,去马武那里,请富察氏定夺。 照如今的旗下权贵们的婚俗规矩,男方只需要出聘礼即可。 但是,女方要承担的东西,就多了。 首先,就是几倍於聘礼的嫁妆。其次是,新房内的家什和日用品,都由女方安排。 大到里外好几层的拔步床,中到会客的八仙桌椅,小到吐痰的痰盂,都由女方出钱出料打制。 疼女儿的旗下权贵,自从女儿出生那天起,就开始默默的积攒好木料了。 各种金银首饰,只要舍得砸银子,都很好办。但是,黄花梨不容易买,必须专门派人去南边收集,再长途跋涉的运回京城。 不说别的,单是运输的成本,就高得吓死人。 马武是真疼独女,所以,珍稀的黄花梨,他早就准备好了足够的数量。 天子家,用紫檀木。旗下王公,皆以黄花梨为贵。 婆家人看嫁妆之时,亲朋好友们发现不是全套黄花梨的家什,只会耻笑马武无能。 所以说,旗人权贵之中,素有嫁女穷三代的经典说法。 不过,出嫁女本人,却是大有赚头。 因为,卓泰给的聘礼,以及马武给的嫁妆,在成亲之後,都成了茹雪的私产。 大清律严格保护女方的私产,将来,只有茹雪的亲儿子,才有资格继承。 所谓嫁出去的姑娘,如同泼出去的水,指的就是娘家人已经掏空了家底,姑娘也别再惦记娘家的好东西了。 婚房设在王府里,是常宁强迫卓泰的结果。 所以,恭王府的家庭会议,理所当然的由常宁主持。 谁曾想,常宁刚张嘴,满都护就跳出来了。 「阿玛,必须一视同仁,我们哥几个成亲的花销,应该都一样!」 卓泰没看满都护,只是低头喝茶,一声都不吭。 几个哥哥的真实态度,卓泰早就猜到了。 即使常宁抢了蒙古人的不少好东西,可是,先後迎娶四个儿媳妇进门,单单是聘礼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常宁没好气的瞪了眼满都护,心里暗骂道,真是个蠢货,都这个节骨眼了,还看不出大形势? 只要卓泰是康熙身边的大红人,满都护随便打出卓泰之兄的旗号,还会缺银子花麽? 不管是哪朝哪代,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调调儿。 海善看出常宁的不悦,他眼珠子微微一转,便借题发挥的说:「二哥,你鸹噪个甚?一切自有阿玛做主。」 「老三,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真掏空了王府,看你找谁拿银子赎花魁?」满都护丝毫不让的作践海善,哪里疼就戳哪里。 这二位明争暗斗了不少年,早就是老冤家了,不吵架反而是奇蹟。 卓泰的亲哥哥对清额,满是不屑的看着满都护和海善,你们争个蛋,将来,整座王府都是卓泰的! 因为,卓泰生母萨达克氏的不懂事儿,对清额和卓泰,名为亲兄弟,早就不怎麽来往了。 「老五,你倒是表个态嘛!」对清额径直找上了卓泰。 卓泰放下手里的茶盏,淡淡的说:「我全听阿玛的!」 常宁还没死呢,几个哥哥们,就把王府当成他们自己的私产了,像话麽? 亲爹爱怎麽分,就怎麽分,你们也都闭嘴吧。 知道麽,常宁最恨卓泰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是,今日已经不同於往时,卓泰的翅膀已经硬了,常宁也奈何不得他了。 「聘礼一万两银子,你们兄弟五人,一视同仁!」常宁的心在滴血,哪个龟孙子说什麽多子多福? 先後迎娶五个几媳妇进门,简直要掏空了整座王府啊! 「不过,皇上特赏了一株红珊瑚树,照规矩,我至少也要出同样的银子,所以,添一万两银子,你们没意见吧?」 常宁说的是正道理,大家谁敢有意见? 「还有,皇上第二次特赏了五千两银子,咱们王府也得添上至少五千两吧?」 众皆哑口无言。 常宁的意思很清楚,当初,你们哥几个先後成亲的时候,皇上怎麽没给特赏呢? 还不是,你们这三个哥哥,没本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