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哥布林杀手
第117章 圣坛和鳞片
柚子坊 · 更新时间未知
冰冷的血水渗入脚下焦黑的泥土。 高斯单脚稳稳踏在那头不动的巨鼠脊背上,手中细剑寒光一闪,再次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胸膛。 拔剑,甩落污血。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战场。 虽然冒险者手册会进行击杀提示,但他在战斗中难免有所疏漏,可能会有魔物没有死透。 所以他养成了战后补刀的习惯。 偶尔跳出一两个击杀提示,也成了清扫战场的小惊喜。 阿莉娅和她的那头大狼,默默注视着高斯冷静补刀。 一边拿出一条毛巾,擦去脸颊上黏腻的血污。 回想刚才短暂但激烈的战斗,她看向高斯的目光仍有些诧异。 这近战表现,比剑士还剑士啊。 要不是先前高斯使用过法术,她都要以为自己的搭档本来就是一名战士。 “不过.这个防护法术效果确实很好。” 她下意识伸手,隔着坚韧皮甲轻轻按了按腰侧。 刚才确实有一记鼠人的长枪戳到这里。 虽然即使没有高斯提前施加的那层坚韧的防护力场,她凭借自身护甲也足以抵挡伤害,但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场战斗下来,身上找不到半点擦伤和淤青。 “其实,和他搭档,好像挺舒服的.”这个念头悄然浮上阿莉娅的心头。 明明是仅有两人组成的小队,但给她的感觉,却比过去加入的那些四、五人小队还要轻松。 她只要施放控制法术,偶尔拦截冲到近前的漏网之鱼,其余的一切,高斯都会解决。 无论是用魔法飞弹精准点杀远处的弓手,还是挥舞利剑在敌阵中浴血冲杀,他的效率都高得令人咋舌。 这哪里像是一个刚刚晋升青铜阶位的冒险者? 甚至,在她偶尔能腾出手,想要帮忙承担一些击杀魔物的任务的时候,高斯还提醒她不必上前,专心使用纠缠术控制就行。 那份不动声色的体贴,简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谁家法师会像他一样冲锋在前呢? 也不知道是初次搭档的刻意表现,还是他的本性使然。 但无论如何,阿莉娅确实被高斯的“绅士”触动到了。 这人看起来是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好队友。 “那群鼠人不敢出来了吗?” 高斯将地上所有的鼠人和巨鼠都补刀了一遍。 目光投向废弃教堂。 自始至终,除了这队被歼灭的骑兵和教堂顶上被魔法飞弹轰散、溃逃无踪的弓手外,就没有其他鼠人从教堂地窖里出来支援。 就好像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样,只要不出来,高斯就不会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实际上。 他只是想多休息一下而已。 不过也不能歇太久,不能排除教堂下存在其他逃跑的密道。 “阿莉娅,你现在状态如何?” “没问题,随时可以继续。”阿莉娅收敛心神,语气坚定。 高斯感受着环绕在她身上,依旧充盈着大半能量的防护力场,微微颔首。 他其实也还好。 别看刚才打得这么激烈,实则连他的蓄能腺体中的后备隐藏能源都没有被激活。 说到底,这只是一群装备精良些的鼠人骑兵,除了消耗些时间和体力,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短暂休整,补充了水分和干粮,感受着体力和魔力如同涓涓细流般缓慢回升。 高斯这才示意阿莉娅,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座灰败骸骨般的废弃教堂逼近。 “你走那么靠前做什么?” 看着隐隐领先自己几个身位的阿莉娅,高斯不禁开口。 “总不能让你把所有事都给做了。” 阿莉娅心中泛着一股微妙的愧疚感,仿佛刚才的战斗自己全程在偷懒一般。 “而且我们德鲁伊比你们施法者更适合顶在前面吧?” “.” 高斯一时语塞。 按常理,这话没错。 虽然德鲁伊和法师都不是前排纯坦克职业,但真要说的话,绝大多数德鲁伊的感知和体质普遍强于法师,确实更适合担任临时的前卫。 但.那是一般法师。 至少在这个队伍里,他的“坦度”恐怕比阿莉娅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至于刚才阿莉娅口中,他把所有事都做了,更是无稽之谈。 刚才若非她精准的纠缠术一次次绊住冲锋的巨鼠,限制鼠人骑兵的机动,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结束战斗。 算了。高斯暗自摇头。由她去吧。 几个身位的距离,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阿莉娅将大狼留在教堂外警戒,防止敌人绕后偷袭。 两人则合力推开那扇早已腐朽,布满孔洞的沉重木门。 推开门后,一股恶心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在浓烈刺鼻的鼠类粪便发酵后的骚臭底调下,还夹杂着陈年烛泪的蜡味、石材阴冷潮湿的霉味,以及食物腐败的酸馊气息。 空气粘稠滞重,哪怕隔着防毒面罩都可以感觉到外面空气的浊流。 两侧的石椅早已残破不堪,剥落的石块上和地面一样覆盖着一层干涸的污垢层,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噗呲”声响的那种。 教堂内部光线昏暗,仅靠几缕从两侧高耸细长窗洞中艰难挤入的光束勉强照明。 曾经描绘圣迹的彩色玻璃花窗早已尽数破碎,只留下空洞的缺口。 冷风灌入,卷起漂浮的尘埃与鼠毛,连本该澄澈如水的光束都被染上了污浊。 在这鼠人的巢穴里,连阳光都是肮脏的。 高斯踩在脚下那层黏腻的硬壳地面上,心里不可避免有点犯恶心。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这些都是冒险者生活的一部分。 探索魔物巢穴,无论是废弃建筑,幽深地窟还是其他阴暗角落,从来就和干净沾不上边。 所以,一个严重洁癖的人,注定无法担当冒险者。 目光快速扫过这片污秽的殿堂,很快锁定了一侧疑似通往地下深处的石阶入口。 “吱吱吱!” 只有几只受惊的小老鼠在入口处惊慌逃窜。 两人来到厚重木门前。 此刻大门紧锁,推了一下没有反应。 若是一支配置齐全的正常冒险小队,此刻就该轮到经验丰富的游荡者上前施展开锁技艺了。 不过两人都不是游荡者。 所以,只能 “麻烦让开一下。” 高斯朝阿莉娅示意。 “好。” 阿莉娅退后了几步,看着高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沉重的金属权杖。 是要用魔法了吗? 她心中升起猜测。 高斯深吸一口气,在阿莉娅逐渐瞪大的瞳孔注视中,鼓足全身力气,抡起金属权杖,狠狠砸向门板中央。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 木屑纷飞! 本就年久失修的门板遭受这雷霆一击,门框连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整个门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高斯又往门板边缘踹了一脚。 “咚!” 不堪重负的木门轰然向内倒塌,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搞定了。”高斯示意离远的阿莉娅可以过来了。 不是,哥们. 竟然是这么解决的吗?阿莉娅瞠目结舌,良久才吐出一句。 “你力气可真不小?” “还行,平时就有注意锻炼。”高斯随口应道。 阿莉娅看着那扇扭曲变形、彻底报废的门板,又转头看看高斯手中那根怎么看都该是施法媒介的权杖,一时有些语塞。 所以这是仅靠锻炼就能掌握的力量吗? 和高斯相处越久,她就越感觉他很不法师啊。 高斯并不知晓阿莉娅的心理波动。 他看向通道,想了想,将一只惊慌失措的小老鼠踢进黑黢黢的楼梯深处。 侧耳倾听,确认下方除了老鼠逃窜的悉索声再无其他异动后,才和阿莉娅一前一后,踏入了更深的黑暗。 “光亮术!” 权杖顶端瞬间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驱散了眼前如同浓墨的黑暗。 冰冷坚固的石壁在光芒下显露轮廓。 高斯和阿莉娅一路谨慎前进。 为了防止触发机关陷阱,他还特意发动了【洞悉技巧】和【法师之手】,一路小心排查。 不过始终没有受到攻击。 只是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浑浊,而且有股血腥味钻进鼻腔。 “小心点。”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地窖展现在高斯眼前。 这片地底空间比预想的更为宽敞,显然足以容纳大量鼠人,然而…… 此刻的地窖,竟显得异常空旷。 地面上除了死老鼠外,并没有其他活物。 是躲起来了?还是逃跑了? 高斯踩在老鼠尸体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啪叽”声响,继续小心前进着。 突然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顺着直觉猛地抬头。 只见几只体型相对瘦小,爪间闪烁着诡异绿光的鼠人,正如同蝙蝠般攀附在头顶一盏巨大的,早已废弃的金属吊灯架上。 而它们爪中的绿芒已然成形。 “嗤啦!” 几大滩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深绿色粘稠液体,当头浇下! “呲呲呲!” 高斯反应极快,瞬间侧身闪避。阿莉娅也同时后撤。 不过地窖空间本就狭窄逼仄,两人身上仍不免溅上了不少腐蚀性酸液。 腐蚀性的酸液与高斯提前加持的高斯力场接触,腾起缕缕刺鼻的白烟。 好在受到高斯力场的保护,两人毫发无伤。 “魔法飞弹!”高斯杖尖一指。 一枚飞弹精准地击中了吊灯与石壁连接的脆弱锈蚀部位。 金属吊灯连同上面挂着的鼠人施法者一起,狠狠砸落在地。 几只鼠人被摔得七荤八素。 不等它们恢复清醒,高斯便取出细剑,将地上的鼠人一一击杀。 “怪物击杀总数:411” 学徒级的鼠人施法者? 高斯感到有些惊奇。 一个小小的鼠人氏族,又是骑兵,又是学徒级施法者,这么有底蕴? 而且,这些鼠人是怎么掌握戏法的? 靠着法术书自行摸索习得?还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觉醒? 地窖通道两侧,是一排排黑洞洞的静室。 高斯的光亮术照入其中,终于在房间中看见了目标,那些身材矮小的普通鼠人,猩红的目光在黑暗中密密麻麻亮起。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如同骤雨般从房间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叮叮当当打在高斯和阿莉娅的身上。 “你先退后,看情况使用纠缠术。” 高斯嘱咐完阿莉娅。 而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大袋火油。 手臂猛然发力,将其精准地抛进挤满鼠人的房间里。 “火焰箭!” 一根拖曳着橙光的火焰箭矢射入其中,轰然点燃火油。 “轰轰轰!” 烈焰瞬间爆燃。 橘红色的火舌升腾而起,将整个房间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 许多鼠影在烈焰中扭曲、翻滚,尖叫。 几只浑身冒火的鼠人试图从房间中逃出,被高斯一脚踹了回去。 同时手中魔杖再次涌动光芒。 “魔法飞弹!” 数枚飞弹呼啸着射入火海,在轰鸣中引发更大的爆炸。 “击杀鼠人*1” “击杀鼠人*1” “击杀鼠人*1” 高斯眼前不断闪烁过文字提示。 这几个魔法堪称是高斯使用过最有击杀效率的法术。 尘埃落定后。 “怪物击杀总数:432” 怎么才21只?高斯快速计算。 虽然这么简单一击,就击杀了21只鼠人,从结果上他非常满意。 但15鼠人骑兵,4只施法者学徒鼠人,21只普通鼠人,加起来也才40只。 地窖巢穴里其他鼠人呢? 他继续沿着通道深入,逐一检查两侧每一个空荡或焦黑的房间,依旧一无所获。 只有死寂和越来越浓重的血腥与酸涩气息。 终于抵达通道尽头。 高斯的目光扫过最后一间格外巨大的房间,那似乎是一个下沉式的,早已废弃的圣坛区域。 当看清房间的景象后,他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生理不适的感觉。 只见一具具鼠人、巨鼠以及其他难以名状的人类或动物浮肿尸体,破碎的内脏,腐败的植物根须等杂物,如同亵渎的祭品般浸泡在翻涌着气泡的浓烈恶臭的墨绿色粘稠脓液之中。 脓液散发着一股死亡和不详的气息。 而在这污秽祭坛的边缘,一个面容异常苍老的鼠人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浑浊的鼠眼穿透黑暗,毫无情感地盯住了高斯。 下一刻,那鼠人老者干瘪的嘴唇翕动,竟然发出了清晰的通用语人言。 “维斯佩提利亚大人……会注视着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毫不犹豫地,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向后一仰,整个身体沉入了那池翻涌的墨绿脓液之中。 紧接着,那满池污秽的脓液,连同其中的所有尸骸杂物,竟如同被一张无形巨口吞噬一般,在两人眼前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干涸的池子中央,只剩下一块巴掌大小的飞速褪色到苍白的鳞片。 高斯和阿莉娅面面相觑。 看着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焦痕与恶臭的地窖,他们心头有点不安。 这是发生了什么? 那个维斯佩啥啥的家伙是谁? 以及对他们这样的冒险者而言,抛开有的没的,更值得关心的问题是 这个委托应该算是完成了?能拿到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