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金色爪子

渔夫像是被惊呆了一样，久久都没有说话，直到高斯从他们身边离开，他们才像是如梦方醒般恢复神智。 “刚才那是高斯大人？” “应该是吧？” “.” “我好像从他身上看到了湖神一样。” “我也是。” 和数天前相比，高斯的身上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圣气质，搭配上水上行走的出场方式，让人下意识屏息凝神，不敢惊扰到他。 高斯自然也发现了远处呆愣看着自己的渔民。 察觉到他们脸上的惊愕，他忍不住思索自己身上的变化真的有那么大吗？ “高斯大人！你怎么变得更英俊了！” 阿尔贝娜撞见回来的高斯，忍不住心跳加速。 其他人听见她的声音，也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 这栋旅馆都被他们包下了，除了他们和旅馆的工作人员外再无他人。 “真的吗？” 高斯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他其实没有感觉到太多明显的变化。 阿尔贝娜等人绕着他转了几圈。 其实五官，身型确实都没有发生改变，眼睛还是眼睛，鼻子还是鼻子，只是看起来更加协调了。 不过充其量这些都是小事，高斯更在意的还是自己变强与否。 他向其他人打听自己离开后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距离他沉入湖底已经过去了五天的时间。 阿莉娅等人除了每天定期去湖边看看他有没有出来外，就是在小镇周边活动，还带着米拉等人接取了几个小委托。 至于镇子上，则是热闹了好几天，有不少人都在往湖水里投放食物供奉神明。 不过到了第五天，那股狂热就消退了许多。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湖神的出现虽然震撼，但本质上对于普通人的生活影响不大，一日三餐，衣食住行仍旧需要钱财来支付。 “队长，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瑟兰杜尔一直有在注意时间。 现在已经正式入冬了。 一行人原本的计划是先去高斯大徒弟莱茵的村子，然后再返程灰岩镇过冬，此外还要去将家里人从石溪村里接到城镇上生活。 之前的高斯觉得家人既然更喜欢在故乡生活便听之任之。 但后来这一路上发生了不少事情改变了他的想法，尤其是草药村的易脑者女巫事件和来自雪山之灵艾斯薇尔的灾难预言，无不在说明这个世界正在逐渐走向混乱，而且未来这种趋势只会不断加剧。 所以不管是为了家人，还是他自己着想，将他们接到城镇上都是有必要的，也能让他更加没有后顾之忧地在外冒险。 计划中的事情很多，时间上来看已经有些赶了。 “那我们收拾收拾就准备出发吧。” 高斯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不过应该来得及，最多苦一苦赫菲斯便是了。” 虽然红龙龙兽赫菲斯不喜冬天，也不喜在这种气候进行飞行，但所谓成长，不正是克服自身弱点的过程吗？ 中午，雪下得渐渐小了些。 高斯在城外召唤出红龙龙兽赫菲斯。 身后是裹着大衣出来送别（看热闹）的镇民。 米拉和她的小队成员也出来相送。 这几日，阿莉娅和她们熟络了不少，主要是阿莉娅和影，带着米拉等人在小镇周围做了些任务，教导了她们一些技能和知识。 职业者的“言传身教”对于这样几个普通小镇少年少女们来说，无疑是一种难得的机遇。 米拉等人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高斯先生，阿莉娅姐姐，影小姐.”米拉小跑过来。 “听说你们要走了？” 说话的同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舍。 高斯等人都是很好的人。 明明身份和她们天差地别，但相处过程中却非常温柔。 很难不对这支强大的冒险小队产生好感。 “嗯，我们有下一步的计划，时间比较紧。” “我们……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成为像您一样出色的冒险者！”米拉握紧拳头，语气坚定。 她身后的罗德，佩洛等人也用力点头。 “加油哦，小米拉，我看好你。”阿莉娅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但其实她也没比对方大多少岁。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精灵化，身高稍稍长高了些，她可能还要比米拉矮一点点。 “我教你们的箭术，要多练习。” 比起温柔的阿莉娅，影只是淡淡地叮嘱道。 对于底层冒险者来说，不管是什么职业，掌握一门箭术或者弩术，都是大有裨益的。 基础射术，尤其是弩，训练的门槛较低。 而且比起近战，弓弩具有安全距离优势，交战时避免接触敌人的利爪，尖牙，武器或者其他特殊攻击方式，在战术上远近搭配也更加灵活。 底层冒险者最需要考虑的不是高效杀伤敌人，而是如何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击杀或者弄伤对手，避免受伤才是最好的防御。 “我们会记住你们的教诲的，影小姐。” 简单告别后，众人跳上龙背。 “起飞吧，赫菲斯。” 伴随着响彻半个小镇的龙吼和一阵热浪，红龙龙兽四肢蹬地，巨大的双翼猛然展开，掀起强烈的气流，缓缓升空而起。 下方的湖畔镇迅速缩小，变成点缀在蓝湖旁的小块。 随后，覆盖着霜雪的田野和蜿蜒的道路尽收眼底。 莱茵所在的山羊村位于湖畔镇的南侧。 飞行途中，高斯还看见了金银镇，那是他们小队招收阿尔贝娜和赫菲斯的地方。 不过高斯并没有降落金银镇的想法，在那里他并没有熟人。 他问过阿尔贝娜，她同样没有什么事需要返回金银镇。 至于赫菲斯，它还是恶龙时候的老巢都已经坍塌了。 在赫菲斯降落休息了几次后，高斯终于看见了一处溪水旁的村庄。 此刻，那条名为枫溪的河流已经冻结了。 也好在有脑中地图的指引，否则想要在茫茫荒野上寻找到这么一个小村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回到山羊村，他关于此地的记忆也缓缓浮现出来。 这个村子是他从塞纳城出发后，抵达的第一个村子。 他便是在此地第一次掌握了火球术。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4级职业者，远不像现在至少在小半个行省里都具备了相当的名气。 再次回到山羊村，他的心态也发生了许多转变。 这一路经历的人，事和各种遭遇都在潜移默化改变着他。 “降落吧。” 由于不想惊动村里的村民，高斯在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降下巨龙。 随后换乘陆行鸟向村子赶去。 “也不知道莱茵的戏法掌握得如何了。” “那小家伙的魔法天赋挺不错的。” 如果不算被魔女改造后的艾比，莱茵是他一路接触过的这么多孩子中，作为职业者而言天赋最为出色的那个。 否则，他也不会将其收为自己的第一个弟子。 其实就算艾比，他隐隐也觉得她的天赋应该是不如莱茵的。 要知道对于法师而言，年纪小，头脑和精神发育未成熟，往往很难显现出对应的天赋，艾比是被强行“催熟”的结果，而莱茵则是先天如此。 在他离开前，他感觉对方应该已经快要掌握戏法火焰箭了。 若不是莱茵年纪尚小，不想让她过早离开家人的陪伴，他甚至都想把她带在队伍里进行教导。 “莱茵那小家伙应该很想你吧。”阿莉娅笑着说道。 高斯小队在山羊村停留的那几天，那个金发的小女孩几乎都时时刻刻黏在高斯身边。 阿尔贝娜则看了看其他队友。 她只听说过，高斯在小艾比之前还收过一个弟子。 不过因为她入队是之后的事情了，所以她是队伍里唯一一个没有接触过对方的人。 但看高斯的神色，她也能隐约猜得出来，高斯应该比较看重他的第一个弟子，否则不会在年末大冬天还特意赶来这个偏僻的村落，只为看看对方的近况如何。 第一次见面，我是不是要准备些礼物呢？ 她回想着自己的铠甲储物空间里的杂物，思考着那些适合作为给小女孩的礼物。 那柄小锤子？或者是之前练手打造的几柄小短刀？可高斯大人的弟子应该也是法师来着 “噗噗噗——” 坐骑踩在雪地里，发出柔和的踩踏声，进入了这个静谧祥和的小村庄。 山羊撞见路上的一行人，咩咩叫唤一声就跑开了。 远处，白色的积雪已经覆盖在了屋子斜坡上方，袅袅的炊烟从烟囱里徐徐冒出来，看起来一片祥和的景象。 这让高斯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说明，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山羊村变化不大。 “你你是！！” 村口栅栏旁的哨塔上，值守的年轻人看见下方骑着坐骑的一行人接近，原本还有些警惕，待到他们靠近，看清来人的面容，他才语无伦次地重复起来。 “你是罗伯特吧？” 高斯抬头喊道。 他的记忆力很好，依旧记得哨塔上方的男子便是他们抵达山羊村时训练的民兵中成果较为出色的一个。 虽然那时候，这些“战士学徒”他们都是由瑟兰杜尔带的比较多。 “高斯老师，瑟兰杜尔老师！！你们怎么回来了。” “喂，埃米特，开门，老师他们回来了。” 听见高斯依旧能在第一时间喊出自己的名字，甚至比自己认出他都要更早，他受宠若惊的同时也连忙招呼下方的同伴打开大门。 今日在栅栏周围执勤的成员，都是高斯等人培训出来的“优秀学员”。 尽管高斯只是出于委托，并且只在村里待了一周的时间就离开了，但他们对这些传授技能，改变人生的老师们依旧印象深刻。 高斯打量着他们，透过厚实的衣物依旧能够窥探到里面的肌肉和身体活力，忍不住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在他们离开后，这些学员也没有荒废，依旧非常卖力地进行着训练。 这样下去，说不定再过几年，这些人里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诞生出几个职业者出来。 “村子里情况怎么样？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罗伯特摇摇头。 “没遇到什么危险，在您离开后，我们还组织过人手清剿了周围林子里不少怪物，这让我们前段时间收集过冬柴火的时候都比往年更加安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非常感激。 往年秋冬时候，都是一个比较危险的时期。 怪物和野兽为了收集过冬的食物，往往会冲击村庄，猎杀山羊，而村民也为了收集木柴，迫不得已要离开村庄，进入林地。 但在高斯等人到来之后，不仅巩固加强了村子周围的栅栏防护，建立了哨塔，还培养出了不少像他们这样的民兵，掌握了一门杀敌技能，也让那些原本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敌人变得不再可怕。 “那就好。” 高斯点点头。 “埃米特，你带老师们进入村子，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好咧。” 知道高斯等人要进村，罗伯特没有再耽搁他们的时间，嘱咐同伴。 他的视线扫过阿尔贝娜。 那个女巨人看起来十分高大，如果她是敌人的话，估计动动手脚就能轻松将坚固的栅栏拆掉，但考虑到她应该是老师们的新队友，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还有阿莉娅老师，影老师，高斯老师，也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他虽然能够认出来，但和上次到来的时候相比，他们看起来都气度更加不凡了。 摇摇头，他不再多想。 恭敬地送别高斯等人。 “高斯，看起来你的新称号还没有传到这里。”阿莉娅小声揶揄道。 高斯摇摇头。 “这是自然，毕竟村子里有没有冒险者公会。” 准确来说，连途径这里的商队都比较少，能够接触到外界的信息渠道自然比较滞后。 像他的称号之所以能够传递得如此之快，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城镇上的冒险者公会，他们会定期在大厅更新新闻，报刊供人阅览，此外便是旅者，吟游诗人，商队，或者是其他在城镇，村庄之间往来的人，靠着他们口口相传，传递一些信息。 他的诸多消息没有传到村子里，他觉得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并没有人前显圣，衣锦还乡的想法，何况这里也不是他的故乡。 尽量低调些吧。 他打算看一眼莱茵，确认她平安，留下一些新的学习“资料”并教导后就离开村子了。 很快，村子里的其他人也知道高斯等人到来的消息，纷纷从屋子里走出来迎接他们。 “莱茵呢？” 高斯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那个金发的小家伙。 于是便看向其他人问道。 “莱茵？” “哦！您说莱茵那个小家伙啊？” 被他问话的村民拍了拍脑袋。 “她和她家人都被接走了。” “被接走了？” 高斯眨了眨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谁接走莱茵一家的？” “就在您离开后没多久，不到半个月吧。”村民大叔回忆道。 其实也不怪高斯刚才提起莱茵的时候，他一开始没想起来，实在是这件事也已经过去半年了。 村里人早就习惯她们一家搬走这件事。 “至于接走莱茵她们家的人，我们就不清楚身份了，好像是莱茵母亲那边的人，他们驾着很豪华的马车，一看就是城里的大人物，来了没多久就将她们一家请上马车了。” “应该是接她们到城里过好日子去了吧。” “那车队好长好长，能从村头连到村尾，我都吓坏了，村子外面还有好多士兵。” “我早就感觉莱茵妈妈不简单，她长得那么漂亮.”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他们并不觉得莱茵等人被接走对于莱茵她们是什么坏事，反而非常羡慕。 因为那天来的人，哪怕是他们这些没见过大世面的村里人都知道身份并不简单。 而且，若是需要害他们这种村里人，根本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眼见高斯眉头紧锁的模样。 村民大叔思考许久，又额外补充了一个信息。 “我记得车队旁边挂着很多面漂亮的金色旗子，上面好像画着一个金色爪子来着。” 这个补充信息，让高斯稍微舒展了一下眉头。 原本他还想着不清楚莱茵到底被谁接走。 但有这个信息的话，想找起来或许容易许多。 听上去像是贵族的纹章，金色爪子，他默默记下这个图腾线索。 他对此暂时联想不到什么贵族家族。 准确来说，他对此研究并不深，只对帝国和几个王国里最顶级的那些家族，王室，大公爵和边境伯爵的纹章有点印象，而他们的纹章都不是什么金爪样式。 不过等到他之后回到城镇上，向详细研究过贵族纹章的学者打听一下，应该就能有答案了。 出于理智考虑，他也觉得莱茵和家人被接走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能是有贵族血统，被家里人寻亲找到接了回去？ 这同时也解答了高斯一直以来心头的一个困惑，为什么莱茵这么一个偏僻村庄女孩拥有异于常人的魔法天赋。 当然这并不是说普通人中就无法诞生出强者。 毕竟那个传说中人间最强的传奇剑圣，他的父母祖辈也只是最为普通的农民。 但施法者往往比其他职业更加注重血脉和出身根脚，许多在历史上能够留下名号的大法师，传奇术士往往都出身贵族世家，并且是各个王国乃至帝国中的大贵族，像高斯这样的草根出身却惊才绝艳的情况其实是相当罕见的。 “对了，村长那里是不是有一封莱茵那小姑娘留给高斯大人的信。” 有人突然想起来，连忙跑向老村长家，替高斯取来了信封。 信封很精美，印着金色装饰性火漆蜡，和信封格格不入的是，上面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 “给高斯老师。” 高斯都能想象到那天的场景，应该是莱茵得知自己要被接走，担心他来找她，找不到人，连忙火急火燎向其他人要来了写信的信纸和信封。 村长也很守规矩，没有私自拆开这封信件，一直到此刻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