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蓝薬

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也敢斩我下尸?

蓝薬 · 更新时间未知

独臂女子望着陈易的睡颜。 陈易破去了分别我执,不知道她好不好看,而周依棠其实很早的时候,就不知道陈易到底好不好看。 她是真人,早已斩了三尸,剑冢里,手臂与三尸一同断去。 于她这样修道有成的人而言,好看与不好看都是一样,不过皮相,在她眼里,他无佳形美容,长什么样都是一样。 周依棠没有伸手去抚摸,只是静静看着这个纠缠两世的人。 她胸口一抹沉重郁结之气,看着他的时候,格外地难以吐出。 孽缘的沉重压在心头,周依棠还记得,他死的那天,她松了一口气。 这并非是虚词,她真的松了一口气。 所以当她得知殷听雪的事时,会有几分同病相怜。 “破去你的我执,斩却三尸,” 周依棠清声自语, “我就得到你了。” 到那时,那就是真的前事皆作罢。 他会随她去寅剑山,他们也将共赴长生大道。 至于那个斩三尸后的他,还是不是原来的他, 斩过三尸的周依棠明白,是也不是。 三尸无非是欲念,除却之后,人还是那一个人,心绪还是同样的心绪,只是却再无欲念。 说起来,她对他其实也没有欲念,只有执念。 她是个固执的女子,他领着她看满山芍药花的夏天,她指尖颤抖,却又佯装毫不在意地微微颔首,后来即便他折断了她的剑,可不经意间想起那日的惊艳,还是不住频频回首。 周依棠不再看他,阖上眼眸,静心打坐。 半个时辰后。 陈易悠悠转醒,在地上翻了翻身。 被破去分别我执之后,总感觉多了种莫名其妙的晕眩感。 “不该跟她进来的。” 陈易不禁喃喃。 本以为历经祀天坛那一劫后,足以抵御住玉真元君那高深道法,不曾想还是着了道。 说到底,或许不该念着什么旧情,也不该去想着不辜负小狐狸和闵少侠,合该…合该那时候折了她的剑! 可是,跟她进来,陈易不后悔。 他折了她的剑,伤害过她一次,不想再折一次了。 “无能为力了?” 耳边响起她的嗓音。 陈易咧嘴一笑,厚着脸皮道: “不知师尊能不能饶过我这一次?” “不能。” 周依棠平静道。 “行行好。” 陈易脸皮向来很厚。 独臂女子站起身来,不再去理会这徒弟。 “著雨…” 那嗓音亲昵得有些肉麻。 周依棠蹙了蹙眉,头也不回地数落: “你进来前就应想好后手。” 陈易按了按脑袋,一阵泄气后笑道: “哪有什么后手,不过硬抗罢了。” 独臂女子一声嗤笑。 显然是没把他这话当真。 陈易顷刻无言,他确实有后手,但却到底有没有作用,却并无太多的把握。 之所以走进来,不过是不想再折她的剑,比起千百算计,更像是一时冲动。 “不起来?” 看他仍躺在地上,独臂女子如此道。 陈易慢慢爬起,在火焰边拢手烤火,不自觉看向周依棠,即便不知道她好不好看,可是,仍然觉得她美则极美。 望着她,陈易百感交集,最后轻声一句, “我其实…很想伱。” 没头没尾的话落耳,周依棠却没有刺他,而是应了一声。 “嗯。” “我猜得到你为什么想斩我三尸。” “嗯。” 周依棠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 “我也知道,你没法原谅我。” “嗯。” 周依棠并无多少反应。 “那天下大雨的时候,也就是我折断你剑的时候,我看着你一直在哭,迎着满山芍药花,说真的,那时我很想抱你一下,可还是没有,但真的很想抱你一下。” 周依棠沉默了半息,最后还是道: “…嗯。” 陈易缓缓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想了想后,洒然一笑, “走吧,要斩三尸就斩。 起码,这一次不会让你等我死后,独自度过春秋。” 周依棠看着他那略显萧索的背影,刹那间,连“嗯”都说不出口。 她好久没这样局促过。 他那嗓音就像那一个吻一样,在心头上燃烧。 旧日的回忆好像席卷了上来,她守着他的墓,等了很久很久,冬之夜、夏之日,葛生了一遍又一遍。 若缺剑顷刻颤鸣,将她摇曳的心神拢起。 周依棠抿唇不语,许久后才默默站了起来,跟了上去,她不想再频频回首了。 所以别停留了,走吧,斩他三尸。 传说佛陀曾于孤独园外度化了诸天魔罗,可却从来度化不了茫茫众生的无量执念。 ……………………… 墓棺大门之外。 黑暗之后,有什么在耸动。 沉眠已久的穷奇缓缓睁开眼睛,那猩红的眼瞳滚动,似是在打量着什么。 有两个外来者…闯入到了主墓室内。 穷奇吐出一口浓烈的鼻息。 它四肢撑起,一步一步地游弋起来,眼眸似在打量。 一个女道…道武双修,元神稳固,不一般…… 一个武夫,被压胜至六品之境,而且…被破去了分别我执,只剩俱生我执? 穷奇的嘴唇勾起,咧开了一个狰狞可怕的微笑。 “好一个…好一个……” 许久未吐人言,穷奇的嗓音有些古怪, “…好一个容器!” 一句完整的话吐出,穷奇心里骤然生起万千戾气。 舜帝流放四大凶族,各凶兽各有各的去处,而它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宫守了数千年,就守着一个死去已久的女人! 它想出去,看一看,如今的天下到底怎样了,找一找,那些被虞舜流放的族人。 而第一步,就是要夺舍掉这一个…好容器。 ……………………… 她的执可怕得惊人。 陈易一边走,一边想着。 那番话明明出自真心肺腑,可她还是那样不为所动。 陈易苦涩一笑。 他不禁怀疑周依棠的固执到底有没有哪处命门,就像自己一样,就像她的活人剑一样。 应该有吧,固执的人总有一处命门,触碰之时,会让那人不由自主地退一步。 对陈易来说,就是殷听雪的那句“对我好些”,对周依棠而言,又是什么? 好像一步步地走进刑场一般,陈易越是前进,心头就越是浮躁。 每一次呼吸,都好像永生永世般漫长。 心绪越发凌乱。 好像…有什么声音钻了进来。 “你就想这样…任她摆布吗?” 莫名其妙的声音,像是别人的声音,又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破去了分别我执,陈易分不清。 “你就想这样…被斩三尸吗?” 那声音随后戏谑而笑, “被斩三尸,然后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话音落下之时,莫名其妙地,陈易陡然腾起一抹戾气。 明明被斩了中尸,可仍旧奇怪地心生杀机。 独臂女子走在他身前,毫不设防,她的背影步步向前,摇曳在陈易的眼帘。 “她要破了你的我执,可她的我执却远远比你更深。” 那嗓音喝问着, “她凭什么破你的我执?!” 话语如无形纱障,将陈易笼罩其中。 陈易抽出后康剑。 一派漆黑里,浮现出一双猩红的眼瞳,正凝望着他。 “动手! 慧剑斩情丝!” 宛如天地未开的黑暗里,穷奇吐着魔音,那神通曾为上古万民所怖畏,足以诬盛德。 接着,它听到一句回应, “慧剑斩情丝… 哪路的货色也敢斩我下尸?!” 晚上还有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