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蓝薬

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一百八十九章 道在屎溺

蓝薬 · 更新时间未知

殷惟郢拭去唇上的水渍。 三眼过后,她双脚有些虚浮,但仍对那种奇妙的感觉有些念念不忘。 那一瞬间,她心是空灵的,宛如置身洞天,可是身却流离失所,尽归他处。 昏暗的第六层,如似他化自在天,天人们彼此相视便为乐,自由自在,无形无物,是风,一束无拘无束的风。 一束风过去,一束风又来。 身无处安,心安矣。 这不就是逍遥么? 风似的逍遥,哪怕肉身受拘束,心神也超然物外…… 在渐渐清醒的殷惟郢回忆那种感觉时,陈易看了过来。 这一下就把女冠拉回到现实里,哪怕成百上千次地登上了极乐之所,他也仍是她的无明。 殷惟郢如梦初醒。 原本的超然烟消云散,殷惟郢想要寻觅,却又无处可寻。 她再努力回想了下,面色苍白,如遭雷击。 自己怎么能在…交合之中有所感悟? 殷惟郢一下便后怕起来,她的头微微摇晃,在那样的事里感悟逍遥,那日后成道飞升,岂不是被唤作姘妇元君、姘妇仙子? 这还算什么仙? 女冠光是想想便战栗,她努力抛开这些,垂下了脸。 陈易把她面上变化看在眼里,心里不解,便问道: “怎么了?” 说着,他就把手伸了过去。 “别碰我…” 殷惟郢颤了颤,退开了两步。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陈易,嘴唇轻抿,错综复杂的心念交织,蛛丝似的缠在她身,殷惟郢平复呼吸,别过脸去,不去再看陈易。 这三眼过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更犹扑朔迷离,殷惟郢来不及理清,便已是含含混混地错开了视线。 陈易暗叹她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不再理会她,转身便走。 身后便响起她小步跟上的声音,她的步伐随陈易的步伐变化,好像不愿离他太远,也不愿离他太近。 转过拐角,殷惟郢瞧见陈旧的蛛网,落满了尘,结有千千,却是风吹即落,她不禁思忖。 他们之间,到底算得了什么呢? 可思绪间,她看见他已走远,便搁置下来,缓步跟上。 以后的时间里,她不知要搁置多少回…… 陈易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殷惟郢又一次躲开了他的视线。 陈易笑了下。 方才不久前她还求自己再看一眼,可清醒过来,又变了心境,她仿佛说了一句空话。 “我情愿不安”也恍似一句空话,她说过许多空话,又浑然不觉,殷惟郢总是这样,她有太多的自以为是,故此也常有幽怨,她向来拎不清,却误以为自己拎得很清。 只是这个时候,她还不会明白。 那张脸浮漾着一股春潮逝去的料峭,楼阁昏光掩映下,更是扑朔若萤火。 …………………………………… 药师佛塔内。 “有人问庄子,道在何处。” 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朴素的儒生装着,像是个书童,他走在一百零八罗汉像间,而在他身后,则是两位武夫。 张旭渠略显吊儿郎当,吐字道: “去去去,我可没想听人说教,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走。 你说你,怎么就非得惦记个合欢宗传承,伱们合欢宗的功法又上不了什么牌面。” 张旭渠说的倒是实话,江湖之上,谁不知道合欢宗的勾当,说好听点是宴请天下英雄,说难听点就是裤裆买卖。 被打断话,赵白并不动怒,而是道: “我之所以暂时留在这,你听完就懂了。而我保准你听完,肯定得会心一笑。” 张旭渠倒有些好奇。 “千金难买笑一场。” 张旭渠摩挲了下胡茬道: “也行,那就听听。” 一百零八罗汉姿仪各异,皆渡上金箔,光彩耀人,赵白一路走,一路说: “庄子说,道无处不在。 那人又问,无处不在那是在哪?” 张旭渠不是很喜欢听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他抠了抠耳蜗,而一旁的仇罡也是有些不耐烦。 只是下一息,他们都稍微提了下精神。 “庄子说,道在蝼蚁。” 赵白继续道,提高了些嗓音, “那人又问,道在哪?庄子说,在稊稗,那人疑惑为什么每况愈下,庄子却不回答,而是说,道在瓦甓……” 赵白适时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便将两位武夫好奇又困惑的目光揽入眼眸里。 “那人继续问庄子,为什么每况愈下?他很疑惑,是不是因为礼崩乐坏,国不国,君不君。庄子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张旭渠心痒痒,径直问道: “庄子说什么?” “庄子只是说…” 赵白淡淡道: “道在屎溺。” 张旭渠一愣,果真捧腹大笑,而一旁背斩马刀的仇罡也是勾了勾嘴角,但似乎是怕与形象不符,还是压了下去。 赵白转过头,一百零八罗汉已走到尽头,而其正前方,俨然是一座佛殿,屹立着欢喜佛与明妃的金像,姿仪不堪入目,赵白却毫不避讳。 “我师傅临死时说过,要把合欢宗的功夫传下去。 要让世人知道,哪怕是合欢宗,亦有剑法。” 赵白回过头,看向二人,淡淡笑道: “没人瞧得起合欢宗,但道就在这里,就在裤裆与裤裆之间,道在屎溺。” 佛殿里久久无声。 仇罡被眼前少年微微震住,而张旭渠也不住为之侧眸。 啪、啪、啪。 清脆的拍掌声传来,一位硕人女子缓缓走出,在其身后,便是其王妃祝姨与侍卫夜明。 “好一番论道。”秦青洛眸里欣赏,悠然而笑。 赵白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 不久之前,他打开了佛塔的暗门,将这些人都请了进来。 仇罡看到高大女子,虽不知其是王爷,但也意识到她来自安南王府,眉头微凌。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止戈司的人。 秦青洛无甚在意,扫了一眼后,缓缓道: “仇罡,止戈司丞,与白柳派游胥曾是密交好友,然游胥死于陈易之手,故此你与张旭渠合作,为友报仇。” 仇罡怔愣当场,全然想不到这位女子竟能讲清他动手的缘由。 秦青洛轻勾嘴角,如数家珍般道: “你曾以一柄斩马刀入西晋,归来时便声称‘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名入春秋名册,只为一朝飞黄腾达,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你仍不过是止戈司丞,你自觉郁郁不得志,常年买醉,因此与游胥深交相识。” 仇罡一个八尺高的汉子,已经脊背冒起了冷汗。 “你说‘货于帝王家’…” 那更高八尺半头的硕人,平淡问道: “寡人姓秦名青洛,执鞭大虞之南,可算帝王家否?” 仇罡已然定定地立在原地。 见那武夫被震在当场的模样,红衣女子抿唇轻笑, 瞧着秦青洛的霸气侧漏,她这王妃不由痴了一痴。 青洛,青满洛阳之意。 春风不识兴亡意,草色年年满故城。 我怎有这样一个侄女,怎有这样一个丈夫? 不知多少男子要被比下去,待日后她夺了天下,自己被拔得这么高的眼界,还能看得上谁?又该如何是好? 红衣女子有些等不及,她巴不得现在就夺回清净圣女,四大圣女齐聚南疆圣地,恭候明尊出世,光复这无明世界。 “所以…” 红衣女子柔柔自语, “那个陈易,得死得再快些才行。” 今晚有加更,但得等过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