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蓝薬

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四百四十一章 她怎么今非昔比了(二合一)

蓝薬 · 更新时间未知

她全然想不到闵宁会动手去抢。 头发兀然披散,殷惟郢眸里惊怒交加,而在她的目光下,闵宁悠哉游哉地把簪子戴到了发间。 闵宁本就束着单马尾,烟霞云纹簪一戴到上面,好似锦上添花,叶影斑驳间错开淡银色的光泽,更让殷惟郢难受的是,这发簪其实…还蛮适合闵宁的。 这怎么能行?! 女冠心里气急,正欲伸手,但旋即收回,念头百转千回,她神色淡然道: “你既然想要就借给你了。” 闵宁只是笑了笑,也不管她怎么想,转身就走。 看着那耀武扬威的背影,殷惟郢暗暗攥了攥拳头。 陈易跟她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曲折,好不容易把这定情信物送给她,可是竟然被人这样夺去了,她银牙紧咬,别说陈易知道后会看出些什么,自己到时就糟了,就算他看不出来,殷惟郢也不想它被谁人夺走。 只是如果暴露自己心急如焚,只怕闵宁就看出端倪,除此之外,在这姓闵的面前,殷惟郢绝不想低她一头。 如果陈易在就好了,说不准能吹上两句枕边风,拿捏拿捏他,虽不可能让他恨闵宁吧,起码能让他更亲近自己,给这闵宁添堵。 殷惟郢深吸一气,瞧见天已完全亮堂,不再多想,走回到营地里。 陆英这时醒了,她看见女冠过来,瞬间就想到了梦中的景象。 那真的是梦吗? 醒来之后,梦境的景象仍然历历在目,陆英不禁去想,如果真是梦的话还好,可如果不是梦,面对地府阎王鬼差齐至,太华神女能如此淡然自若,这是何等坚韧的道心? 怪不得能让他甘之如饴地当鼎炉。 陆英默默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就只有佯装无意地拨弄篝火。 可篝火熄灭很久了。 不消多时,三女再度启程。 也不知是否错觉,今日天穹较以往清澈了不少,林间吹拂起了和煦的风。 山道一路通畅,两侧树丛林立,走过一段往上的山道,踏出一步时险些踏空,闵宁低头一看,眼前突兀割开一个大裂谷。 悬崖峭壁耸立两旁,锐利的剑意横生于谷底,留下成千上百道沟壑,三女再往两侧一看,只见一座座洞窟开凿于绝壁之上,千百具蒲团上打坐的尸骨拉起壮观的惊悚。 只有一条小路沿着峭壁通往远方。 闵宁走在最前,踏上这条道路,两位女道随后跟上,阴风森森,吹得人头皮发麻,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殷惟郢凝望着闵宁的背影,烟霞云纹簪烁烁银光落眼,她好几次忍耐住推人一下的心思。 顺着绝壁上的道路深入,雷霆忽然炸裂在山谷间,阴云笼罩着天穹,闵宁持刀缓步而行,警心之法略微跃动,她横扫四周,一口气迟迟不松,几乎草木皆兵。 绕过一个拐角,绝壁上的山路直入山中,甬道不是天然,石壁有铁器开凿的痕迹,三女深入其中,莫名的阴郁感笼了过来。 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隐约间透着悚然。 噗嗒一点声响,殷惟郢吓了一跳,转过头才发现是火折子点了起来。 风声嘶嘶,刺得人毛骨悚然,洞窟内格外的静,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回荡,似有外人在场,可再仔细一听,又发现只是三人的脚步声回荡,殷惟郢呼吸急促起来。 墙壁上蔓延着刺骨的寒意。 渐渐的,眼前的甬道收窄起来,仅容一人走过,里面更是昏暗阴森,细弱的风从里面吹来,火折子上的火焰都小了一圈。 寒意渗入内心。 三人不禁脚步放慢,暗施卜卦之法。 无一例外地,显示其中并无危险。 里面好像很安全…… 三女不经意间互望一眼,见到那卜卦的手势,不约而同地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里面一如既往的空寂,更深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慢慢探入其中,微弱的火光勾勒着隐约轮廓,空间宽敞了些许,阴影里,似乎有座某种法台轮廓的屹立。 三女在深入几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入鼻中! 没有人发出声音,四周的风好似也停了下来,如同凝固墙上的斑斑血痕,殷惟郢好像踩到了什么,整个人定在原地,指尖颤个不停。 她瞳孔猛缩,只见脚边上,是一具头颅歪斜的道士尸体,分明已经断气,道袍却诡异地没有血迹。 道士的脸庞苍白,像是没了魂魄。 另外二女也是倒吸一口了冷气,闵宁举着火折子,往前又走了几步。 而后,洞窟内宛若地狱般的诡谲景象显露出来, 一具、两具、三具… 数十具尸身倒在法台上下各处,形态各异、有老有少,却无一例外的脸庞苍白、印堂发黑,如同被人生生搅碎了魂魄。 曾险些葬身地府的殷惟郢,此刻心都被提紧。 咔… 法台中间冒起异响,微不可察,三女几乎同时拧过头去,只见那身着明黄祖师道袍的道士动了,他的头颅慢慢抬起,那阴沉无神的目光落在殷惟郢那里 他剧烈颤抖起来,砰地往地上跪下,近乎伏首, “重阳观众罪道即日伏诛…” “伏诛!” 三女都定在原地。 闵宁不可置信地拧过头来道:“都是你干的?” 殷惟郢滞涩片刻,将满地尸身环视一圈。 原来…都是我斩的?! 那不是梦! 几乎电光火石间,女冠思绪刹那拧转。 如同天翻地覆。 “随手而为,” 白衣女冠斜剑在前,衣袖飘荡,漫吟出声: “梦中斩鬼三百万,不曾飞剑取人头!” 气势何其淡薄随性。 闵宁瞳孔猛缩,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下,发间的簪子莫名沉了些。 她知道景王女有些变了, 可这殷惟郢怎么…今非昔比了? 她不会抢不过了吧?! ………… 火光跃动于洞窟之间,满地横尸落于人眼里,任谁人见到,皆是毛骨悚然,饶是于走了大半年江湖的闵宁而言,也是震荡眼眶。 白衣女冠已动了身形,到了那法台正中,就见那身着祖师袍子的重阳观道士仍久跪于地,反复喃喃着“伏诛”二字。 她再一侧眸,就见陆英也是惊骇之色,殷惟郢猜都不用猜,定然是没想到梦中景象是真的。 因为她也没想到。 殷惟郢扫了眼法台,望了下幡旗的布局和纹路,就知这是梦杀之法,简而言之,便是将人拖入梦境之中诛杀,轻则精神萎靡,重则魂飞魄散,避开正面交锋而杀人,不可谓不毒辣。 然而,他们却不曾想到,自己虽是结丹境,但在地府之中机缘巧合下凝练出了元婴。 梦中神识交锋,这重阳观的道士们至多不过金丹,又怎可能敌得过元婴境,需知元婴本就为神识魂魄凝练而出。 满地鲜血,那重阳观祖师仍在匍匐,双瞳失神,殷惟郢豁然记起,这就是梦里的阎王。 砰砰。祖师一遍又一遍叩首,重撞在地,砸得地上满是血污。 受了一剑,魂魄受损,虽不像其他人一般身死当场,却是已经疯了。殷惟郢微微皱眉,暗自后悔梦里的自己没轻没重,这副模样搜魂也搜不出个结果。 她抬头望去,便见一副画高悬于堂内,笔走龙蛇,近乎纯粹写意,隐约间是山巅二人斗剑,雷蛇狂舞,狂风骤雨,而满地尽是没入山巅的长剑,似在静静见识这场近乎你死我活的厮杀。 “那幅画,是怎么一回事?” 不能搜魂,那便直接问了。 祖师停下叩首的动作,呆呆把头抬起道: “吴不逾、楼兰剑皇…剑势冲天,天开一口,我等联袂飞升、联袂飞升……” 哪怕心底早有预料,三人听过仍然为之一惊。 但见画幅之上,天穹好似被冲霄的剑气撕开一道裂口。 点点墨斑往上飘去,好似一个个魂魄潮涌而去。 “真的…飞升了?”闵宁不住道。 一路所见所闻,无论是那斩了三尸的灰衣道人,还是那满地横尸,似乎都在揭露着这一事实。 天开一口,无数重阳观道人拔地飞升。 陆英也喃喃道:“之前听说重阳观老观主请楼兰剑皇与吴不逾于剑池一战,难道说…就是剑意冲霄,开天一口,旋即飞升?” 重阳观借了势。 借两位武榜前十倾力厮杀的势,携重阳观数百年来的剑意积攒,一朝开天飞升。 至于剑池内剑意横生,秘境几近崩溃,整座山同城危如累卵,则全然留于后人。 殷惟郢收拢心绪,环视了一圈,问道: “其他人呢?” 她记得她并没能尽数杀尽,仍有不少人得以逃脱。 祖师颤着声道:“去天口了,去天口了,请仙下凡,请仙下凡……” 他的话含混不清,让人只能勉强听见寥寥几字。 轰! 天边惊起一道雷霆。 重阳观祖师瞳孔瞪大,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他猛然拍地,周身冒起一圈黑雾,青蓝色的魂魄挣脱躯壳,发疯似地朝深处逃窜。 风中隐约可以听见“魂兮归来”之语。 然而,殷惟眸如水波不兴,桃木剑举起,吐字道: “去。” 眉心间大放光辉,幽蓝色的元婴手提法剑涌出,剑光飞贯而出。 剑光如电。 正中那祖师魂魄,生生钉在墙上。 殷惟郢又探出手,正要拘魂。 祖师魂魄好似早有所料,口中诵咒,青蓝色的身形猛然凝聚成一团光华,飞快地凝缩,接着自行炸散洞窟之间。 濒临消散之际,他嘶吼一声: “你我同为道人,竟赶尽杀绝、赶尽杀绝! 今日我固然魂飞魄散,你等也别想独善其身,天裂一口,一念纤尘再醒,八方动乱、八方祸患!” 待光华消散之后,声音也渐行渐远。 殷惟郢浑不在意,似若无物般收剑入鞘。 闵宁却因话而眉头皱起。 一念纤尘… 吴不逾? “…吴不逾在这里?” 闵宁不由心声,但并无回应。 她再问一遍, 著雨仍旧沉吟不语。 天忽惊雷。 磅礴的雷声穿透石壁,石壁微微震荡,沙砾滚滚落下,三人皆是摇晃。 这道雷霆如同炸在心头一般,叫人魂魄抖震。 山巅剑池,厚重云海逼压而下,已是雷霆万丈。 ………… 雷蛇狂舞之间,剑池外一座楼阁处,歇山顶的屋檐向外极力延申,如同神人大张双臂执两蛇。 此为飞升前的历代祖师牌位楼,一座为阳楼,立于重阳观,一座为阴楼,立于剑池秘境内。 云海压在楼宇上,楼内的牌位笼在无尽阴翳里,都好似弧度弯曲,像是往前俯瞰。 案台前有三十人跪坐,三十人皆着罗天大醮时的大红法衣,而最前面跪坐三人更是身着大袖明黄的祖师法衣。 袅袅烟雾萦绕香炉,那硕果仅存的三位长老曾苦修数百年,此刻却如卑微稚童般跪坐在地。 三人一并出声。 正中间人诵道:“焚香拜请天上祖师,管下百万大兵将;千星雷公千星尖,万星毫光万星明,手按宝剑斩妖惘。” 左右侧人诵道:“今大魔吴不逾经数百年尘劳所困,剑池动乱,即日将醒,重阳观之兴亡只在今日尔!” 雷声轰鸣,牌位好似弯得更厉害,但仍迟迟未有回应。 似是要坐观兴亡。 只见中间之人忽然拔剑而出,剑光唰地惊起。 滚烫的鲜血飞溅到案台上。 “众不肖子弟血请祖师下天!” 香炉中烟雾大盛,层层叠叠朦胧间,依稀可见一点光华。 但不过只有一点,近乎微乎其微。 左右两侧长老旋即举剑,诵道: “我重阳观立观数百年,今岂无一祖师愿渡济我辈劫难?!” 两道剑光唰地惊起。 身后二十七人,猛地将头往地上一磕,声如雷震, “众不肖子弟血请祖师下天!” 重阳观昔年开天一口,不知其数不得飞升的修士得以成仙,或骑龙、或乘鹤、或乘虹。 香炉间两柱香烧着。 如今只请两位仙人下凡。 香炉间燃烧着的两柱香,绽放出绚丽火光,一道道祖师牌位弯得近乎对折。 不知过了多久,当香即将燃烧殆尽时,两只无垢如琉璃的手从左右两侧捻起两柱香。 只见那一众牌位上,两道牌位烁起金光。 左为离正元君,右为明道元君。 一位手持灿紫宝伞,一位手提古剑,皆着黄紫道袍,头顶偃月观,气态超凡脱俗,三步间已越过众人,落向远方。 每一步下,平地间生一株幼小的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