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哪来的回哪去

那几笔看似数额巨大的欠款，根本不是普通的债务，是郑新强当年转手场子时，故意留下的制衡。 账挂在三人身上，人情和规矩永远拴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永远记得自己是郑新强的手下。 之前不催账，是留着余地。 如今突然催账，是预警也是清算！ 而罗明远的心思，我也看透了。 他混迹多年，圆滑世故，比谁都清楚这是郑新强的逆鳞，是烫手的死局。 上门催收，催急了逼反旧部，牵连郑新强惹祸上身。 催轻了毫无效果，算是办事不力。 所以他两次上门，次次空手而归，故意把这桩必死的烂摊子甩给我。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我若是怂了收不回账，就是能力不足难堪大用，直接失去郑新强的信任。 我若是硬刚到底，得罪三大城西地头蛇，就是我结下这仇，他坐收渔利，稳赚不赔。 而郑新强选中我，更是算计到了极致。 他麾下所有老人，要么有私情有顾虑，要么圆滑怕死，没人敢做这种得罪人，捅破窗户纸的脏事。 唯独我。 背负一身骂名，无牵无挂不怕得罪人，不怕结仇，没有任何软肋可以被拿捏。 他根本不差这几百万，他要的不是钱，是一把干净锋利的刀！ 一把能替他敲打旧部，震慑城西地下势力的刀！ 收账是假，立威是真。 要钱是虚，镇场是实。 想通这层层叠叠的算计与布局，我后背阵阵发凉。 “想通透了？”魏倾芸看着我神色变幻，轻声开口问道。 我目视前方漆黑的巷道，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真是好算计，所有人都在局里，唯独我，被推出来当枪使。” “但你这把枪，最合他心意。” 魏倾芸淡淡开口，随即提醒道：“苏澜今晚被你逼得服软结账，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陈灰和老四通风报信。” “现在陈灰肯定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摆明了等着你上门。你确定，现在还要进去？” 我死死抓着方向盘，心里却没有要退缩的想法。 魏倾芸的提醒没错，此刻上门，等同于主动闯入对方布好的局，大概率会被陈灰发难。 可从我斩断亲情，入局赌命的那一刻起，我就早已没有退路。 要么硬刚到底拿到信任，要么畏缩退让一无所有。 我深吸一口夜里的冷风，沉声开口：“去。你要是怕，待会就在车里待着，不用跟我进去。” 魏倾芸只是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车子缓缓驶入僻静巷道，稳稳停在归夜酒吧门口。 我没有立刻下车硬闯，而是摸出一支烟点燃，静静坐在车里打量着眼前的场子。 昏暗门头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安静得根本不像夜夜爆满的夜场。 可越是低调压抑，内里的风浪就越是恐怖。 陈灰和苏澜是完全两种人。 苏澜贪权贪利，有软肋有顾忌，所以可以被威慑。 但陈灰是蹲了八年大牢的亡命徒，一身戾气烂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的。 这种人，吃软不吃硬，更不怕威胁。 硬碰只会被他当成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一味退让，又会被他看穿我急于立功的软肋。 这一局，不能狂，不能怂，只能稳扎稳打。 “怎么？怂了？”见我迟迟不动，魏倾芸挑眉打趣。 我没有接话，掐灭烟头，推开车门走下车。 整条老巷安静得诡异，隔绝了主街的喧嚣，唯有酒吧门缝里，隐隐透出沉闷躁动的低音鼓点，透着一股压抑的疯狂。 魏倾芸紧随其后，快步跟上我的脚步。 刚走到酒吧门口，两道黑影骤然上前一步，挡住了我们。 守门的两个壮汉皆是精瘦挺拔，浑身肌肉紧实，双臂布满狰狞的纹身，眼神凶悍凌厉，自带一股厮杀出来的戾气。 和普通看场子的懒散混混，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陌生面孔。” 左侧寸头疤脸男人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我，语气带着敌意和警惕。 “城西混的，我基本都认识，没见过你。哪来的？” 我神色淡然，面不改色，直奔主题：“找陈灰，谈账。” 简洁干脆，没有多余废话。 两名壮汉瞬间对视一眼，隐隐透着几分嘲讽。 “谈账？” 右侧男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我一番，语气戏谑道：“你就是刚才在澜庭会所，把苏姐逼得妥协给钱的那个新人？” 我心底微微一动。 虽然料到苏澜会通风报信，但没想到短短片刻，连门口守门的小弟都已经知道了。 足以可见，陈灰、苏澜、老四三人的抱团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没等我开口，那人继续嘲讽：“刚拿捏完苏姐，转头就敢闯我们归夜酒吧？胆子是真的不小，就是太嫩了点。” 寸头疤脸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我，满脸倨傲的说道： “苏姐心软顾及脸面，不跟你一个新人一般见识。但我们灰哥，不吃你这套。” “城西的规矩，还轮不到一个刚入行的新人随便破。想见灰哥，可以。” 他抬手一比，语气强硬：“报师门报来路，没有规矩，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赤裸裸的下马威。 想在门口彻底打掉我的气势，让我未战先怯。 身旁的魏倾芸眉头微蹙，下意识就要上前开口缓解。 我抬手拦住她，不让她插手。 随后直视着眼前嚣张的疤脸男，不急不躁的说道：“郑新强郑总亲自派我来收账，这就是我的资格。” “苏澜一百八十万欠款，我已经收回来了。陈灰三百二十万欠款，限期也到了。” “我今天上门，是履职办事，不是上门挑事故意找茬。要么让陈灰亲自出来对接，要么我亲自进去找他。” 我语气平稳从容不骄不躁，却句句占理，搬出郑新强的名头，让对方无话可说。 谁敢拦我，就是公然违抗郑新强的规矩，就是以下犯上。 两名壮汉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神色阴晴不定。 他们平日里仗着陈灰的势横行霸道，却不敢接下“违抗郑总规矩以下犯上”这顶大帽子。 僵持五六秒，寸头疤脸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死死盯着我。 看得出我根本不是无脑冲动的愣头青，根本不给他们动手找茬的借口。 最终，他还是开口道：“你们在这等着。” 说完，他转身快步冲进酒吧通报。 魏倾芸微微凑近我耳边，轻声说道：“可以啊，沉得住气，比我想象的稳多了。” 我淡淡回了一句：“本来就是公事公办，没必要逞凶斗狠。” 短短两分钟不到，酒吧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道高大宽阔的身影缓步走出，压迫感瞬间笼罩整条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