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湖岁月
第772章:梦想
小白菜 · 更新时间未知
别人是主动入局搏富贵。 我,是被残酷的现实硬生生推进来的。 魏倾芸定定望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不是天生就变得狠厉,是现实逼着你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 “你的本性从来不是恶人。不然今晚,你不会冒着风险出手救下那个女孩,更不会因为一对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的遭遇,反复自我怀疑。” 我沉默无言,抬眼望向头顶那轮圆满皓月。 夜色静谧如水,月光洒遍世间每一个角落,可却照不亮人心底藏着的泥泞与黑暗。 “但我心里始终过不了那道坎,总觉得这桩祸事,是我欠他们的。”我的嗓音低沉沙哑。 “倘若不是我养父急需那颗匹配的肾脏,倘若不是郑新强抓住这件事死死拿捏住我,这一对情侣根本不会落到这般凄惨境地。男生不会被人摘走一颗肾脏,女孩也不会被逼入绝境,受尽折辱,最后选择割腕自杀。” 魏倾芸轻轻叹了一口气,后背微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和我并肩一同望着沉沉夜空。 “张野,不要把所有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人心叵测,这盘肮脏的局,始作俑者是郑新强,是罗明远那伙利欲熏心的人,不是你。” “你只是被卷进来的牺牲品,你同样也是受害者。” 我转头死死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认真追问:“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 魏倾芸语气笃定,“你最大的软肋,就是心肠太善。混在鱼龙混杂的江湖,心里却还留着一份心软,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你的致命破绽。” 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要害。 说起来格外讽刺。 圈子里几乎所有人提起我张野,标签都是心狠手辣,杀伐果决。 偏偏站在我面前的魏倾芸,却说我太过善良。 听上去无比荒唐,可又偏偏一语中的。 “魏倾芸,你认真的?你居然评价我善良。” 她没有片刻迟疑,直接点头:“没错。和郑新强、罗明远这群人相比,你的确算得上心存良善。” 她顿了顿,神色郑重,继续说道: “这也是你和他们最本质的分界。那些人为了权势利益,可以视普通人的人生如草芥,随手就把别人的一生碾碎。” 我一时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良久之后,我才缓缓开口:“等我报完血海深仇,查清自己的身世,我就彻底离开江城。” “不再踏足江湖?”她看向我,目光闪动。 “再也不混了。”我摇了摇头,“攒够够用的本钱,了结所有恩怨大仇,我就抽身退场。” “回我的家乡小镇,真真正正盘下那间卤味小店。守着人间烟火过日子。不用日日算计人心,不用刀口舔血讨生活,不用时时刻刻提防暗处有人捅来冷刀子。” 这是我深埋心里,从未向旁人吐露过的归宿。 魏倾芸静静聆听,嘴角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月光落进她的眼眸,好似揉碎了漫天星光。 “挺好的。我很想看一看,卸下一身锋芒,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张野,会是什么模样。” 我望着她那张被月光衬得柔和的脸,脑子一热,鬼使神差脱口而出: “到那个时候,你又会在什么地方?” 话音落下,连我自己都愣住。 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冒出这么一句。 我和魏倾芸之间,自相识开始,就充斥着试探与拉扯。 她背景不明,深陷郑新强的势力圈子。 而我孤身一人,步步为营在乱局里面求生。 按理来说,我们本就是两条完全不同轨道上的人。 魏倾芸眼神微微晃动,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淡淡一笑: “谁能够说得准以后呢。江湖中人,很少谈论未来,很多人本就没有未来可言。” 她语气说得轻描淡写,但字句之间,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 我能够清晰感受得到,她仿佛抱着一份置之生死于度外的心思,在谋划某一件大事。 所以她根本不敢畅想以后,也没有给自己留未来的退路。 我清楚她不会主动交底,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魏倾芸,你的仇人,并不是郑新强,对不对?” 果不其然,她陷入短暂沉默。 短短几秒过后,她抬眼看向我:“你很想知道真相?” 我重重点头,眼神无比真诚:“我已经把我的全部底牌都摊开给你看,是因为我信你。我也希望,你可以对我敞开心扉。” 又是几秒安静的僵持,她终于松口:“行,我可以告诉你。郑新强,并不是我的仇人。” “那到底是谁?” 我身体微微前倾,盯住她的双眼,迫切想要答案。 “是……” 就在这个关键节点,急诊中心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名护士快步走出来,声音打破夜里的寂静: “你们是不是刚才送过来的割腕女生的家属?病人已经苏醒过来了,可以进去探视。” 我心里一阵窝火。 眼看魏倾芸就要把藏了许久的秘密吐露出来,偏偏被突如其来的护士硬生生打断。 魏倾芸自然不会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我不甘心,追上去继续发问:“你接着说啊,到底是谁?” 她转过身,抬脚朝着急诊中心内部走去。 “以后有合适机会再说吧,先进去看看那姑娘现在状况如何。” 我心里特别无奈,心里憋着一大团好奇,却也不好死缠烂打追问。 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跟在她身后,走进灯光惨白的急诊中心。 跟着护士走进急诊病房,里面灯光柔和却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病床上,那个女孩确实已经醒了。 只是整个人像一具彻底抽走灵魂的躯壳,一动不动,只有眼睛是睁着的。 脸色也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干裂的嘴唇毫无生机,额前凌乱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衬得眼窝愈发深陷。 刚刚抢救缝合好的左手手腕,厚厚缠着一圈雪白绷带。 她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眼神死寂一片,没有光亮,连一丝情绪起伏都看不见。 仿佛周遭的一切人和事,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