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自动防御装置（1/2）

无端的，快要到了吉时，眼瞅着老掌柜都快要叫人前去担土，准备开锣的时候，有一阵风，就忽而的从黄河旁边卷了过来。 吹在了此处。 带着一种难闻的腥味。 扑在了这个地方上，叫大家伙儿都遍体生凉。 这一下，老掌柜抽了抽鼻子，脸色一变，他奋力拨开了身边的众人，走到了旁边，抬手做凉棚。 搭在了额头上，望向远处。 就这麽一看。 老掌柜就看到从黄河那边，天上多出来了那麽一点乌云，朝着这里蔓延了过来。 这在行话里面，就叫做妖云，就是不合时宜出现在了此地的云朵。 老掌柜再往上看了一眼。 看到此刻头顶上，碧青万里。 太阳还没有到了正中，既不热也不冷，正是夯土的好时候。 至此，老掌柜就知道，这云来的不怀好意。 特别是这腥味之中，还带着一些水汽。 要是等会儿来到了头顶，落下来了些雨水，砸在地上。 放在了外头，这应该是叫做「太阳雨」。 但是放在了此处。 就是不祥之兆！ 传了出去，不止是对这庙不好，对他也不好，故此，老掌柜神色不自然了起来，在那里「吧嗒吧嗒」的抽着旱菸，眼看在想办法。 许峰也是一样。 不过他不挂脸。 只是有些惊诧。 长流河神的祭祀，到底是有些没落了，竟然沦落到了连建庙的时候，都有东西来侵扰的地步了麽？ 到底是官祀不昌的缘故。 许峰又往左右一看，看到原本拴在了这旁边的骡马，都开始不安了起来。 撂蹄子，晃脑袋。 连带着周围的匠人，也都人心浮动。 好在「吧嗒吧嗒」两口之後，老掌柜就大声地说道：「好了，别聚在这里！都做甚麽的去做甚麽！围在这里有甚麽好的？」 他像是驱小鸡一样，将身边的人都驱散，随後示意许峰过来。 开口说道：「东家，这情况，可能是宝庙将立，来了些亲戚。 要不然先送了亲戚，叫它们安生些时候，不要误了我们的吉时？」 天大地大。 吉时最大。 天时地利人和之中，这个吉时，也是可以算在了天时里头。 故而和此相比。 其余一些事情，都可往後推推。 细枝末节，适当可以抓大放小！ 所以老掌柜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先哄走了这一阵蹊跷的恶风，把夯土的事情做完。 其余的事情，其余再说。 许峰：「听掌柜的。」 老掌柜：「好，那我就这样安排了！」 有了东家的准允，老掌柜也开始大刀阔斧的干了起来，先是在这里，遥遥对着那边的妖云祭拜了一下。 又叫四人上来，抬上了一个小小的轿子。 从这轿子里面，老掌柜弯腰请出来了两物。 许峰一看。 其中一物，是老掌柜的祖师牌位。 上面香火袅袅，明显是有神之灵。 在这祖师牌位旁边，还有一物，看其形状，约莫也是神主牌，不过蒙上了红布，不叫旁人来看到这神主牌供奉的是甚麽，老掌柜净手，将这两尊神主牌带了过来。 再将一部分原本就多准备了的贡品送出来，先供了这两位，再对着那边先上祭品，再上香。 那些站着的工匠，看到老掌柜如此，一个一个都远离了这里。 他们远远地看着，都不说话。 许峰和师父都将此事看在眼里，不过师父还没有说话为许峰解释这老掌柜的手艺，不远处，就钻出来了一个人。 齐郎中钻了出来，看着这场面，他倒是也看明白了眼前这情景，往天边看了一眼。 「哦呦，这是拚了命了！ 可怜我这救人的丹药没有炼好，不然趁这机会卖他一丸，也是一次的买卖。」 听着不像是好话，只不过关於老掌柜拚命的事情，齐郎中倒是说的不错。 建造神庙，事涉名气，不可小觑。 特别是现在。 此处的匠人，是老掌柜攒簇来的。 日子，老掌柜自己算的。 故而在他算的吉日之中，遇见了这样的事情。 他就得处理。 除非是东家违背契约在先，他才有了脱身的可能，不然就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至於那後头的两个神牌，那没有盖着红布的神主牌上，写的是【巧圣仙师鲁班公输子之神位】。 另外一个神牌，应该是老掌柜拜的神灵。 现在还没有揭开。 拜完了这神位，老掌柜手里拿了一个碗，在里面放满了凉水，用手搅合碗里的清水，开始念念有词。 许峰和师父挪动了两步，也开始收拾起来了这边的东西，要是老掌柜不行的话，他们就要顶上去。 看着四周暂时还没有出现乱糟糟的情况。 许峰：「师父，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们供奉的是长流河神，叫黄河河伯不高兴了？」 师父：「胡说！」 他压低声音说道：「要是是黄河河伯不高兴，可就不是现在的这光景了。 你以为咱们社庙和黄河离的远的很？在咱们看来，是要抽马跑路的距离，可是在河伯看来，也不过是一步路的距离罢了。 要是真是河伯不高兴，咱们这里早就被水淹了。还能叫咱们几个木匠，缝屍人在这里神神叨叨？ 河伯可不管这些小事，就连河伯的庙，那也是官祀！ 官祀的大庙也不在这里，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连这河伯的庙庙门朝着哪边都不知道！还河伯！」 对於这种事情。 师父明显知道的比许峰多。 他遥遥望着那边，说道：「虽然咱们是住在了黄河边上，可实际上，谁不知道，黄河河伯要拜，可是这黄河里头，哪一家，哪一段，没有自己的河神爷？都共同尊了一位河伯，其余的事情，其实都是各家闭起各家门，各自祭拜自家的河神！ 县官不如现管，高处不胜寒！」 师父最後还对着许峰拽了一句文的。 虽然也有些文不对题，但是他要表达的意思，许峰明白了。 这和他默念天尊圣号，是一样的。 他当然知道，这位天尊，要是真的能被他叫来了一点神韵，调令下来了一缕垂青。 那麽此处的问题、麻烦，都不是问题。 可是不能啊！ 许峰现在能依仗的，无论是土地神或者是城隍，这二者在降妖除魔之上，自然是不如天尊，可是在是否有效这个维度，已经远远比过了天尊。 毕竟许峰实在是联系不到天尊，这就是县官不如现管！ 所以至於那边，老掌柜在念完了咒语之後，也将两张贴身的黄符，放在了桌子上。 这木匠的黄符和道教的符籙，完全不同，黄符之上，其实就是「画」，虽然有的也有头、胆、尾，但是大多数时候，除非是木匠门内人，其余人都看不懂！ 将这黄符点燃，放在了水里。 老掌柜抽了一口旱菸，对着这水喷了出来！ 喷出来了一口气。 凝视着这一碗水。 许峰和师父站在了他的左近，许峰看到这一碗水的水面，平静如镜。 至於那一点菸，也是一样，很快就在碗里散开！ 师父：「没问出来。」 他继续压低声音告知自己的徒弟：「方才老掌柜的动作，就是在问是哪家的鬼神前来问罪。」 这一下，其实看的是这上面的水波纹和烟吐出来的徵兆，但是这一下，没有看出来，老掌柜的脸色还算是正常。 但是他将这碗拿起来端详了半日之後。 他的脸色反倒是变了。 许峰看的很清楚，在老掌柜看明白了这一碗平静的水面之後，忽而将碗放了回去，许峰虽然没有见过完整的术法是怎麽样的，但是按照许峰对於一般术法的了解，在「问」这个阶段之後，一定还有其余的法门配合着这一招进行。 可现在，放下了这碗，老掌柜转过了头，说话都有些期期艾艾。 打起了退堂鼓。 「东家，这，要不然，我们从长计议？」 许峰和师父对视了一眼。 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掌柜继续张嘴说道：「许是老汉学艺不精，将这时辰都算错了——」 许峰立刻蹙眉，觉察到老掌柜所言不实。 联想到了老掌柜方才的动作，许峰怀疑，老掌柜不是没有看到什麽，而是他的确看到了某一些东西，又或者没有看到，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所以，此刻他想要急流勇退。 连祭拜的神灵也不打算用了！ 师父明显也是这麽想的。 只不过还不等许峰、师父开口说话，许峰就听到在远处的黄河流域上，好似又远远的起来了一道雷，在这雷声之後，那云本快要落到了头上的雨云，也奇怪的开始色变。 从深黑色，开始朝着浅白色逐而转变，这一种转变的速度极快，以至於就连许峰都未曾看清楚，是什麽东西在其中引起了变化，反倒是齐郎中反应十分迅速，几步上前说道：「好！当真是好兆头！ 这是此地要迎来的神灵，显示威能了！ 显示出本领了！ 这小小一点妖云算是甚麽？ 敢过来，就被这神灵的一道雷打散！ 这也说明啊，你这掌柜的，挑日子本事真不错！ 是吉日，是吉日！这外头的雷声，比炮竹声音还要大！」 一边说话，齐郎中使了一个眼色。 师父也立刻明白过来，上前一把挟持住了老掌柜，低声说道：「先夯土！把这事情过了再说。」 老掌柜也支撑精神，开始主持接下来的仪式，只有许峰站在一边，知道眼前的这个情况，只有它的开始，和他们有关系。 那就是夯土，请神灵入主此处。 这明显刺激到了黄河这一段的某一种东西。 对其不满。 但是同样的。 这事情结束，那一道雷，和他无关。 那不是他布置的雷电。 整个事情，看起来像是一个虎头蛇尾的闹剧，但是在许峰看来，这一点都不可笑，甚至也一点都不虎头蛇尾。 他建河神庙，未曾想到，会变成刺激、试探。 察觉到有东西要针对神庙，是意外之喜。 这一道雷，很像是布置好的，针对了那黄河里头东西的防御和攻击装置，俗话说得好，手里有锤子，看什麽都是钉子。 许峰心里存了一个黄河妖屍。 故而他也一样。 现在看什麽，都像是黄河妖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