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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传奇调查员的非官方调查报告(1/2)
夜半探窗 · 更新时间未知
沈书吏说道:「一阴一阳,谓之道。土火教,便是真火炼真土,祈求仙胎永不坏,土火为阴阳。」 他又指着後山。 继续说道:「一阴一阳谓之道。 欢喜公,还有河里的身躯,就又是一阴一阳。 原本这『人』,在黄河里面成了气候,结果因为作祟,被人拆开了。 魂魄为阴,肉身为阳。 阴阳合体,永不坏朽。 如今分开,所以自然就被风吹雨打的损坏了!魂魄还在,肉身应该是不存了!」 千般言语,万般说辞,不过两句话,却是沈书吏的四十年。 他花费了四十年时间,找到了这罗阴县的鬼故事。 许峰闻言,便如电光击峡谷。 整个人一瞬之间,恍然大悟。 这个时候,外头嘈杂的唱腔声音趁着无人声音,闯了进来。 那外头的戏,念着腔,敲着鼓,更显此地安宁。 亭子之中供奉阴灵,又冷又寂静,所以在这里头,许峰脑子无比的清明。 这个时候,许峰比谁都要脑子活泛。 脑海之中,神光几乎要化作了实质,将以往自己所得之消息,全部都化用在了此处,得到结果。 见到许峰不说话,沈经承也不说话了,他在看许峰,观察许峰之表情。 好在时间不久,外头忽而来了一阵风,吹在此处。 叫许峰有了反应。 下意识一把手护住了眼前的火盆。 这一护之後,许峰也很顺手的继续朝着火盆里面加了些纸张。 回过神来。 许峰寻了一壶茶水,倒了一杯茶之後,递给了这位「传奇调查员」。 他说道:「先来一口茶润润嗓子!」 看着沈经承喝茶。 许峰听着外头的声音,【心如止水】之下,头脑清澈,徐徐说道:「我听不太明白,土火教这边,我有些听闻,算是他们为了求仙。 但是你说的欢喜公,欢喜公是哪里的阴? 不是说他是此地後山上的一位山主——其墓地就在山上,结果被雷劈下,所以众人供奉他,将他当做了此间孤魂野鬼的山主偶像。 怎麽变成了黄河里头身躯扯上关系,变成阴祟?」 沈经承将茶碗放下,再度左右一看,确定无人之後说道:「是阴,不是阴祟。 阴阳是一个对应之念,阴祟是诡祟之类,二者怎麽能同日而语?就像是你左手是阴,右手就是阳,阴阳相对而已。 你要是刨根问底的话,那这事情就又臭又长了。 我这四十余年所得,对於旁人来说,就是前面两句话。 长话短说。 你不是想要晓得,那黄河下头,这边压着什麽吗? 我倒是直接告诉了你。 这底下,压着一个『人』,曾经还被当做了河神、河伯对待,只不过後来被发现,并非是水仙,所以被你要找的县志之中,如今的城隍,当时的京中大官请动李昌乐一分为二。 肉身磨灭在黄河里头。 连那魂魄都出来,另外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欢喜公,拆分阴阳,各成一体。」 说到了这里,沈经承突兀住嘴,因为此刻,从外头走进来了一位不认识的人。 看起来,应该是戏班子的人,前来给欢喜公上香。 看到里面坐着人,这位还对着他们拱手,许峰也还礼,看着他上完香。 趁着这个时候,许峰念头迭起。 沈经承,继续偷看许峰神色,要是许峰在此刻,露出来了一丝丝的不屑,怠慢,他便立刻住嘴不言。 四十年的心血,若是对方不信,或者是面露不喜之色,他就宁愿将此带到了坟里,也不愿再吐露出来一个字。 正所谓一鼓作气(因为道人而起),再而衰(想要告诉老枭,老枭拒绝),三而竭(正在告诉赵三)。 要是这三次还不成,那一切就都算了! 就说明这个故事,天不允讲。 他就如此小心的盯着眼前这人看。 结果发现,赵三不但未曾露出来了一丝丝叫人不喜欢的神色。 反而是沉浸了进去。 甚至可以说。 他若有所思,是在斟酌! 等到那人离开,许峰:「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许峰此刻,正在心中串联起来过去诸般事宜,通过了这简单的两句话,发散,归纳和总结,他以往的骨架和血肉填补学习法,在此刻立功了。 所以往日只有骨架,但是上下却不能连接的信息,现在全部都连了起来! 许峰:「既然如此,那前头提出来的,关於鲧的故事——是在暗示某一些事情?」 沈经承:「不,不是暗示,只是时日变迁而已。」 他又拿出来了一本册子,纯手抄本。 递给了许峰,说道:「答案其实早有所言。 这是一本志怪笔记,多荒诞不经志怪之言,世间多俗人,我和他们讲不清楚,但是既然你想要知道,我甚麽都告诉你! 人生难得一知己。 你看这志怪笔记。 这笔记虽然荒诞,可是有一点,其作者,是当年跟着王景王仲通治过水的官员。 这其中多他治河时候的怪事。 黄河於东汉时节泛滥,淹堤毁田,人畜泛滥於河中,彼时,不止是出现了怪蛇,怪船,怪鸟,怪物,还出来过不化之屍。 你看,上面写了,『其貌如生,其人如活,人皆异也。』 便是放在日月之下,也无异常,和殭屍不同。 不动,也不袭人畜。 虽然最後都被一把火烧了,但是直到将其烧了,也未曾见其诈屍,当时,诸人以为,这黄河之乱,是因为此人而起—— 毕竟人死则屍,屍长则化,也是自然之理。 这不腐朽的屍体,便不符天理,故而大家将其烧了。 但是未曾料到,就算是将这人烧了,大水也未曾遏止! 他们将此事告知了当时正在上游治水的王公,王公闻言,说这些不过是上古修行之民,肉身不化之仙,黄河泛滥,和他们无干。 还提出来了鲧之故事,告知手下,这些屍体也是被黄河冲出来的。 不过烧就烧了。下次再度见到,无须烧掉,送入水中,流於海中即可。 也叫他们送到海外仙山之中!」 说话之间,这位沈书吏说道:「这便是东汉时期之人,对於仙人之说法。 他们认为,人死不朽,也是仙人。 并且海外三山,就在海外,从黄河出海口出,便有能力来到那里成仙。」 说到了此处。 他又兴奋又专业的拿出来了水经,水经注,河防通议——花里胡哨给许峰铺展在前头,指着齐鲁之地说道:「当年,王公就在此处,此处,此处治水。」 随後,他将手指头往上挪,往上挪,往上挪! 最後挪到了一个弯曲曲折处,说道:「你看,当时上游就是此处,所以,这些屍体,其实很有可能是从此咱们此处冲刷下去!我们这里,因为地理之因,所以多不化之民。」 许峰一边听着,一边拿起来了书册,随意翻了一下。 就一眼。 许峰已经将这本书册上的小故事,都记下来了。 这本册子上的小故事,都是其作者用来「风闻其事」「牵强附会」,不过也因为其作者是东汉时期的人之缘故,这一本册子说的,很原汁原味。 其中涉及到了不化屍骨的章节,许峰看的尤为仔细。 但是这些章节,反而只有猎奇,并无危险。 因为这些屍体都很「温顺」,只是死而不化,没有危害地方之意思,反而是那其中怪蛇,怪鸟,怪叫,一个一个都十分凶险,许峰翻看,这上面对於一些黄河之中明显异於常事的情形,都有涉猎。 这位治水的王公,是一位术算大家,对於这黄河之中的异样,他总有惩治之法。所以这本册子的作者,每一次有事,都是问计王公。 每一次,也都能得到解决之法。 许峰仔细的看着这些解决之法。 在许峰看来,这些解决之法,朴素而简单。 沈经承看到许峰翻看了这些书,十分快速又放下,沈经承有些失望,说道:「这书就如此无聊?」 许峰:「不,是我已经看完了文字。」 许峰随口复述出来了几个小故事。 沈经承大惊:「你以前看过这本书籍?」 不过旋即,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说道:「不对,这本书籍,我都寻了二十余年,你怎麽可能看过?」 这一回,他更加惊讶了,说道:「难道你只是看了一遍,就过目不忘?如此,你做缝屍人,岂不可惜了?」 他便是用一种可惜和悲悯的眼神看着许峰,要是赵三有这种本事,做这个缝屍人,的确是大材小用。 若是出身好些,再读个私塾—— 许峰抬头看到了沈经承的目光,说道:「倒是也不用这般说,我并未觉得我这身份有甚不好的地方。 缝屍这场活计,既然有了这行当,也总是要有人来做的。 不过麽——」 许峰才不管沈经承可惜甚麽,而是发问:「沈经承,那其实你的故事之中,再加上鲧的故事,是不是就代表了三种完全不同的情形。 化作大鱼,潜入羽渊,是为身之变。 化作黄熊,是为神之变。 化作黄龙,是为服食不死之药,是不死之变?」 这一次轮到了许峰来发问。 他在这个故事之中,想到了三种变化。 第一种,是蝉蜕蛇解的肉身之变。 和故事之中化作了大鱼的变化,交相对应。 这种情形,很像是土火教选择的情形, 第二种,是化作了龙身瘴、龙首瘴。 此番情形之中,应当是神之变。 无论成功或者不成功的屍解仙身上,许峰接触过後,都会得到了龙身、龙首瘴。 并且後头因为屍解仙的龙身瘴,许峰还陷入了一场大幻之中。 感觉自己见到了崑仑墟。 那麽第三种。 不死之变。 许峰感觉,这很像是暗喻屍解仙的不死之变。 死亡,屍体不朽,产生变化,最後化作黄龙(不死者)。 这种变化,像极了太阴链形的屍解仙,通过了死亡这一道门,过三山,面仙官,游崑仑,饮仙宴。 由一种必须的变化前置条件——死亡。 通过仪轨——太阴链形。 最後重塑身体,化作了屍解仙。 沈经承闻言,回道:「可以这样说,也可能是一种成仙之变,不过死而复生,在先秦之前,的确也是仙人。」 不过这仙人,不会遨游天际,也可能没有力大无穷,就是人会早说话,早慧云云。 许峰:「那沈经承,你说的前朝大官和李昌乐所解之人,是不是也是一位屍解仙?屍解失败,在黄河之中作祟?」 沈经承听闻此言,高兴的拍大腿。 赵三如此问他,就说明他不但是听进去,并且还思考出来了,闻言,沈经承再度一指许峰手中的人皮,说道:「错矣!那不是屍解仙。 屍解仙,都是这後头的事情了。 那本来就是一具东汉时期王公发现过的,不化之屍骨,其作祟,也并非是屍解失败。 而是此地风水之变,导致的地气入屍,叫这屍体产生了你说的第一种变化。」 许峰:「化作大鱼的蝉蜕蛇解之变化?」 沈经承点头:「不错,不过你的这蝉蜕蛇解,也的确说的极妙,你手上的人皮,也就是蝉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