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民俗游戏机
第271章、社日傩
夜半探窗 · 更新时间未知
许峰坐在院中,如饮美酒。 正所谓此刻,是「法矣!」 「不见筑基真定功。但见雷石滚滚,落入一片月明中。」 这锄地的法门,三师兄对,大师兄修炼的也对,但是也都不过是一部分而已,且他们二人,路子没歪,但是也不正。 他们修持锄龙法,差不多修持到了这第一声,能将第一声叫的明白,就已经是极限了。 且就算如此,他们也必然早死。 因为许峰从这门法术之中,未曾看出一点炼养的「养」字来。 炼养之术,是为成仙之法,故而采气之前,须行筑基。 所谓筑基,就是调养。 调养当,方才到了内炼之中,也就是追求不漏。 小周天诸精不漏,大周天诸炁不漏。 再以身作鼎,炼制长身不死药,但是此术在许峰看来,无任何一点「筑基」炼养之意,只有往前,并无折返。 只有损耗,无有增添。 这一锄头下去,自然有用,但是人能有多少气血,可以叫人挥舞下去这锄头,破煞开土? 人若年轻,尚且有精气可为损耗。 但是人是要老的。 人一旦老了,损耗有余,且补充不足,那就只能油尽灯枯而亡! 所以,此法不错,但是也有缺陷。 但是对於许峰来说。 这缺陷,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许峰给土神老爷上香,随即收摄回神,说道:「但是现在好就好在,这对於我来说,并非不可使用之缺憾。 第一是我年轻,还有些精气可以损耗。 第二是我手里有就有许多滋补的药方,可以边修边补。 第三就是我还有炮制过的黄精,若是只炼这第一声,绝无问题。 且如此之下,我感觉我也须再寻找了一物,作为缝凶术的载体。 : 锄地殃气,成团化一,我牵动不了此物,牵扯在了实体之上,使用缝凶术。 毕竟太大了。 像是蚍蜉撼泰山。 可是要是我这一锄头锄下去,将这殃气断成了一波一波。 再辅助以大小缝凶之术。 那就没有问题了,正所谓管杀也管埋。」 这就是一份事业,两件阴德! 合该我做这件功德! 阴德一到。 延寿之法,许峰自然可寻。 并且哪怕以最坏的打算来看,无法延寿。 许峰也有呼吸法作为「添油加醋」之法,寿元无须无尽,只需要支撑到许峰成仙即可。 许峰:「老阿公这边应该也有虎狼之药,作为滋补之基。就像是大师兄给的外敷药一般。」 但至於这一次,是大师兄没给,还是他也不知道,都不重要。 社日到来。 他许峰许某人可以露脸就可,到时候,锋芒毕露,就无须再躲藏。 不同情势。 就有不同情势的打法。 已经滚起雪球,就无须再留心其余之小事,只需要担心大事了! 许峰就此端坐之下,开始存想那一个真文,先摹其形,再定其位,最後,许峰就坐在了土主之前。 尽管法。 但位置不能出错。 许峰时刻牢记。 破坟,就是为了顺应了此间的天意人情,所做一切,也都是依照天理人情,是为了正道天理。 所以破坟除煞,他就是和土主是为一边。 : 是正道之理! 所以破,是绝对破不正道之上去的。 所以就算是在野外破坟,许峰也须安土神,靠山神,请四方神只,对阴邪、土主,也是先礼後兵,不可咄咄逼人,安顿之後,方才施展手中雷霆。 理顺一切。 许峰尝试发出了这声音的真意。 「奼!」 「奼!」 「奼!」 奼了几声,许峰感受发音,随後开始震动隔膜。 这个「奼」字,那旁边六字的诗词,也说的清楚。 「」「」「小」「说」「网」「首」「发」「」「」「」「」「」「」「.」「」「」「」 这声形第一变,奼字音,一共是有三层四变。 虽然听起来很多,但是实际上,也不过是循序渐进的修行之法而已,道路清晰。 第一层,最容易达到的情形,是发出声音,震动地方,粗浅的震动了眼前的,叫虫蛇离走。 第二层,就有些难度,是发出声音,渗入地方,同时脑海之中存想着这一真文大字,想像着它撞入地面,像是流水一样,进入这地宫。 叫里面的阴魂神只,都感受到了这一下真文声音,宛若雷霆照身意,不不就此脱离。 第三层,就很有难度了。 也是发出声音。 但是同时,这一下锄头落下,就要叫他脑海之中存想的真形大字,脱字号,化真意,是叫这人将这一个存想之间的文字,化作一片「皎洁明月」,闲入坤地。 这里的诗词,也很有意思。 许峰看出来,这是一个双关。 一是指这明月,从锄头上落在地上,像是光芒一样,无物不渗,落入地方,就像是明月坠入大地一般。 另外一方面,指的是这个「奼」的真形文字,在动用的时候,从下丹田出现,顺着喉咙往上,随後又折转到了手中。 沉淀之後,再度落入「坤」地。 也就是下丹田之中。 : 实际上是一个行运走气的功夫。 这就是三层之变,对应三个三○的图案。 至於最後的一变,不在图案,而在诗词。 是须领悟了真文「奼」的真意,也就是宝盖头之下的惊蛰雷音,理解这雷音真意,就可知道,既不是符号,也不是月圆,这符号,是天穹之下的那一道火树银花一般的银蛇。 领悟到了这一步,拿着锄头,不止可以锄地。 理论上。 这一下,就算是鬼神,也能给他头顶上来那麽一下锄头,叫他感觉到头痛。 所以,就在许峰这个局外人看来。 此法都是妙!妙!妙! 就是这老阿公表述方式,有些「太阴了些」。 一张修行图帛,用了大量暗喻、专属名词,但是又不教给弟子其中三昧,叫他们像是看九阴真经一般,半懂半不懂。 但是又给弟子真的传承,未曾在其中掺杂了另类之物。 很难想像他在用此物,钓什麽。 许峰:『难不成老阿公要钓一个只看图,不识字,就可以看出修行方法的天才出来? 要是真的如此,那未免有些要求太高了。 这样天才,万中取一。 他要这样的天才做甚麽? 也和赵二师父一样,给他关门麽?』 当然, 这念头,也不过是在许峰脑子之中一转而已,转瞬即过。 到了这一步之後。 他就开始尝试着开始「奼」字音的第一层,第一变。 这一步,应该是三师兄为他展示的那一步,但是三师兄本人,应该比这一步走的远,他很有可能走到了第二变,也即为——想像真文大字,落入地面,深入地面的情景,但是同样的,没有人告知於他这些暗语的话。 他也有可能就止步於此。 许峰:『一个好汉三个帮,四位师兄之中,三师兄显的尤为可靠。』 : 他许某人的规划之中。 就需要像是三师兄这样的人才! 当然,大师兄也要继续教。 这事关最开始设计的誓言,是需要反哺的——尽管没有这个,许峰也会拉他一把。 只不过这样的话。 他许某人这一次当家作主的时间,来的也未免有些太快了些。 …… 而此刻。 安平寨,端公傩坛堂口之中。 小端公不着法衣,正在练习抛掷圣杯之手段。 在他的旁边,大端公手持戒尺,肃然站立。 那戒尺,好木头所做,一指厚重。 上面也未着文字,下面开一孔,系一紫色系带,仔细的看着、听着自己的儿子。 此种情形之下。 老端公手持此物,小端公就胆战心惊。 他知道,就算是他的身子,也挨不住这一下打击。 阿爹可是真打啊! 故而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听着大端公的言语考校,小端公先是背过了《周公解梦三注》,《梁下法》,《时日法》,随後开始了吃饭手艺,先是摇卦。 晃动卦筒,落地为占。 「摇出来一个桃花签!」 小端公咽了一口唾沫,摇晃更加精细,过了半晌,一签落下,老端公拾起来,看清楚的确是这个卦。 点了点头。 又说道:「给我摇出来一个姻缘签。」 小端公继续依言行止,摇出来了一个姻缘签,如是再三,这一方过了。 又是圣杯。 : 「抛出一个吉来!」 大端公沉声说道,小端公闻听此言,嘴巴之中念念有词,旋即将圣杯丢於地面,果真丢出来了一个吉卦。 见此,小端公大松一口气——因为这是他最近练习,并不熟顺,所以这一下成了,他就知道今日是稳了。 手感在了! 大端公见状,又说道:「再抛出一个吉出来。我要三个都是吉卦哩!」 小端公:「是!是!」 再行三个吉卦,大端公见状,方才满意。 点了点头说道:「有些样子了,看起来,我走了之後,你就能吃了这一碗饭了。 记住,察言观色。 老哄少夸,中间打! 只要不是坛神背目,鸡犬不宁,剩下来的,就靠着这看人的把式!明白没有?」 小端公:「明白了,明白了。」 所谓老哄少夸,中间打,不过就是老人要顺着他走,小孩要夸着他去,中间不老不少的,就需要一定量的打压,但是一定不能过火。 至於剩下来的坛神背目,鸡犬不宁,也就是算婚姻,算其余的事端,处置和鬼神有关之事事後的准则。 能收钱解决便是收钱解决。 十件事情,八件不涉鬼神,只在人心。 大多都是吃松活饭的。 认真,但别太认真。 只靠着手艺,别一直都依靠鬼神,要是连抛掷个圣杯,看个脸色,摇个卦签,出手之前,连凶吉都没法控制。 那你也就莫要吃这一碗饭了。 当然,要是到了後者,真的有了鬼神事宜,那也要能掏出真本事来!所以见到今日考校结束,大端公说道:「不错,不错,唱词本子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了,不止唱词本子,还有两道请神之术。 此次结束之後,我这一次要看你桃园请兵。 要是你请不下来了神灵出洞——」 大端公平素里面,什麽事情都可以和儿子商量。 唯独这一件。 : 没有马虎! 小端公闻言,不敢怠慢,说道:「阿爹,你放心,我一定学会,不会给阿爹丢脸,不过不知道这一次,我请的是哪两位神灵?」 大端公:「等会儿自己去傩坛的傩面之前请罢!你请哪一尊傩面下来,桃园你就请哪一尊傩神出山。 这些时候,不管傩坛出事,是小是大,都由你来处理,无论发生了什麽,都不惊扰了我的斋戒!」 听到这个词语。 小端公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惊恐之色。 大端公看的真切,但是亦无办法。 寻常而言,斋戒二字,斋是洁净的房舍,清洁,用在此处,就是在洁净的房舍之中清净内心和身体。 戒是严肃。 可是大端公也清楚,他的斋戒,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在後堂。 有一座「黑屋子」。 他的斋戒,就是在这黑屋子之内。 须在这一座漆黑的屋子之中,进去十天时日才可。 这十天时日之间,外面的人是可以听到里面有咀嚼啖食的声音,同时还偶尔能听到端公自己的惨叫,还有男人、女人的声音,但是实际上,这种屋舍之中,没有食物,也不可能有食物。 里面最有可能的,就是端公本人,一个,且大小端公自己心里都清楚,他们尚且不会辟谷,也没可能辟谷十日,但是大端公进去十天,是水米不进,更麻烦的是,大端公本人出来之後,也会忘掉这十日之间,他在此间到底是经受过了甚麽! 但是要是都忘记了还好。 大端公每次出来,其实还可以记,身体之中,残留下来的对於这黑屋子之中的恐惧。 但, 所有事宜,不过是三个字可以概括。 称之为「不不」。 端公不不如此,他要是不如此,社日之後的三层法坛,他就坐不下来,三层妖魔,他就降服不了。 「你放心罢,总有一天,我们会搞清楚这斋戒究竟是怎麽回事哩!且这一次我进去,还是老规矩,镜占!」 大端公对着小端公说道:「我要你在三天之後,傍晚,吃完饭就跪在了外面河边上头没人的地方,抱着镜子,想着这一次是吉是凶。 随後你就出来,在你遇见的第三个人,他说甚麽,你都记下。 : 回来告知於我。」 小端公说道:「记住了,但是阿爹,我以前一直不敢问,现在你要我学会请神,所以我斗胆疑问,每一年社日,都要小心的这三层法坛,三层妖魔,究竟都是甚麽哩,需要每一年藉助土老爷的力气压制?」 大端公闻言,开口说道:「我不清楚,但是山上老阿公一定知道。 反正其中有一个,就是一条地龙。 每一年的锄旱龙,其实就是锄掉它额外生长出来的毛发,至於这一条旱龙本身,它就藏在深深的山里,躲在深深的水里,埋在深深的雾里。 想要杀他,非借了山里寨子里头,从天上来的狗,从树上跳下的鸡,从蝴蝶身上来的甲,从祖公树上编下来的花。」 大端公说罢,对着小端公说道:「莫要想了,年年社日都没事,今年自然也如此。 你老老实实去了镜占。 莫要分心。」 闻言,小端公:「好,阿爹,你也小心。」 大端公闻言,微微一笑,随即等到了儿子离去,看似随意的丢了一下圣杯。 凶。 大端公盯着这圣杯看。 又丢一下。 依旧是凶。 三卦定凶吉,不过第三卦,大端公始终没丢。 他只是就此摇了摇脑袋,开始身着法衣,准备入定。 开始今年秋季的社日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