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赛博精神病是任务提示檀木有纹

我的赛博精神病是任务提示

138:斯文暴君

檀木有纹 · 更新时间未知

黎明前的时间最敏感。 夜班员工刚换上外套走出销金窝,喝得烂醉的顾客也会从霓虹不及的角落钻出来准备归巢,于是街道再次变得喧闹。 人们趁着天黑释放着剩余的感性,害怕阳光在下一秒升起来。 电台称这种感觉叫“黎明焦虑症”。 约翰走上博拉戈俱乐部的扶梯,跟商场里歪七扭八的客人擦肩而过,穿过微醺比基尼酒吧的玻璃门。 恰好撞见有人在闹事。 那是个身穿马甲,头发油亮的流氓。 “……我他妈也不想惹麻烦,就把这种肉给我来一盘,难道是聋子吗?为什么我他妈没在酒吧菜单里看见这玩意。” 他指向吧台旁的座位。 吉诺坐在那里。 对面是端酒的安洁莉卡。 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烤肋排,还搭配了水果和酱料,散发吞掉舌头的香气。 “隐藏菜单,会员才有资格,这东西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 安洁莉卡翘起腿。 她的酒杯里五颜六色,跟身上这件亮面外套很搭,大腿往下是一片雪白,脚搭靠在凳子边缘,勾着一只高跟鞋。 吉诺穿着运动背心放下刀叉。 “X你的嘴,蠢货,别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她在拳击馆长大,脾气要暴躁些。 酒吧台球桌旁边的几个人听见这话立刻撂下杆子,攥着没喝完的瓶子,凶神恶煞地包围过来。 混混皱起眉头走在前面。 “哇偶,嘴巴挺臭,我请你尝尝别的肉!” 他提起裤子拽掉拉链。 凌晨酒吧里没有多少顾客,剩下那些神志不清的家伙也都在昏迷边缘。 霓虹灯带已经停止闪烁,只剩下两排光源在支撑所有桌椅的能见度。 安洁莉卡突然举起酒杯做出邀请状。 混混还没搞懂情况,突然感觉肩膀生疼,紧接着就知道了什么叫“会员”顾客。 约翰悄无声息地来到身后卸掉了他的肩关节。 骨头脱臼和惨叫声惊醒了半睡半醒的酒鬼,无数视线汇聚过来,就看见一个杂毛混混翻过倒塌的桌子砸在地板上。 脸颊着地的那种。 酒吧各处响起了起哄声。 另一个人掏出枪,还没来得及扣扳机,铁家伙就被约翰抬起脚,精准地踢到了吧台后面。 约翰垫着脚起跳,在空中交替重心,甩起另一条腿把持枪者也踹翻在地。 “嘘~别哭,也别喊。” 约翰竖起手指安抚最后一個倒霉蛋。 “我懒得揍你,帮个忙,把账结了,然后把这俩二货给带出去,好吗?” “……呼,谢特!” 这家伙也知道约翰惹不起,麻利地转账,扶起两个喘不匀气的同伴仓皇逃离。 吉诺邀请他坐下来。 约翰屁股刚挨着沙发,突然收到一笔安洁莉卡的转账。 他无奈地冲她摇头。 “举手之劳而已。” “垃圾清理费。” 安洁莉卡抿着酒,收起雪白纤细的小腿,把倾倒的凳子踹开。 “你做惯了大买卖,但处理街头小麻烦,其实才是来钱最快的,而大部分情况下……不需要你玩命。” 约翰倍感无语。 吉诺嚼着肋排差点笑喷。 她举起叉子戳穿道。 “约翰是觉得,你已经在床上把钱结清了,他帮你收拾混混是理所当然的。” “真该死。” 约翰莫名有些窘迫。 安洁莉卡却淡定地耸了耸肩,继续享受酒水。 吉诺笑得更加放肆,拍着约翰肩膀。 “这他妈太搞笑了,兄弟,伱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才是提供服务的那一个?” “有点伤人。” 约翰笑着回答。 他没办法融入姑娘们的话题,但也不至于被调戏得脸红害臊。 安洁莉卡也很淡定。 她和约翰都是在心情不好时互相寻求慰藉,没有额外索取什么。 毕竟在伊甸城里逼问一段固定真爱,反而更像是耍流氓。 目前这种关系谁也没意见。 “新外套看起来很帅。” 安洁莉卡眯起眼睛调侃道。 她是在场几人中名下资产最多的,黑白两道的东西都有涉猎。 “量身定制的手工款吧,这几年都没怎么在街面上看过这种好玩意了,给我个联系方式。” “那你恐怕得找通灵师了。” 约翰义眼闪烁,用刚拿到手的钱点了几杯酒,跟两位姑娘聊起爱德华的故事。 特调鸡尾酒插着柠檬片就端上来了。 酒水颜色鲜艳,搭配货真价实的蔬菜,光看着就有购买欲,比城区巷子里某些用工业酒精还不洗杯子的店铺好多了。 安洁莉卡确实有财力和渠道。 店里用的原材料都不赖,作为博拉戈俱乐部商场区最受欢迎的酒吧,哪怕现在是骨碴当权,也没有动摇它的地位。 约翰就着食物讲完了故事。 “多亏有你们在,我还能找人聊这些破事。” 两位姑娘听得很认真。 但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随着帮派战争激化,新闻频道甚至每天都会把昨夜死亡人数单拎出作为节目开头。 赛博疯子到处都有,没什么好感慨的。 酒吧又走进了新客人。 约翰侧身回头,刚好对上吉莱阿德的视线。 “Dogg,兄弟。” 他用街头手势跟约翰打招呼。 “我听说酒吧里有鲨币闹事就过来看看,早知道你在就不带人了。” 约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黑金帮成员持枪聚集在酒吧门口,从面相上看大部分是街头新人,夹杂着少数狠角色。 帮派内部似乎也进行了重组。 吉莱阿德转身冲着他们摆手。 人群各自散去。 安洁莉卡却摇摇头。“我还以为黑金帮已经不再管理街面闹事的混混了呢。” 她讲话显然带着情绪。 维托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了。 骨碴和他那些好战的追随者接管了街面上的相关业务。 各种高税收政策出台,有些条款霸道又极端,好像刻意要把维托留下的“氛围”清洗干净。 黎明即将结束。 城市天空变得灰白。 昏暗的光芒透过商场穹顶照射进来,稀释了灯带和广告牌的亮度,好像要扯掉熬夜者的庇护伞。 酒吧因为吉莱阿德的加入变得热闹。 约翰也才知道丹妮街跟以前不一样了。 亡命之徒们涌入黑金帮管辖区域,街头巷尾全都是刚加入的危险分子。 他们做事情没有底线,甚至会对辖区范围内的商贩动手。 帮派小头目个个肌肉浮夸,纹身崭新,脖子和手指头上金光闪闪。 健身音响里放着破音摇滚。 每一片空白墙壁都成为了新人的涂鸦画板。 但这些蠢货完全不遵守规矩,图案也没有个性,有些刺头甚至为了腾出创作空间,把一些具有象征意义和重要纪念的作品给毁掉了。 骨碴把繁荣和暴力带到了西区。 博拉戈俱乐部的商场区客流量翻了数倍。 安洁莉卡感触特别深。 营收压力和征税指标都在上涨,而且像今天这样,来微醺比基尼酒吧惹事的蠢蛋越来越多。 从红灯区到地下交易市场…… 整个街道都乌烟瘴气的。 吉诺和马卡欧经营的绷带拳击馆里也都是彪形大汉,如果约翰去挨个扫描,还能发现不少赏金颇高的通缉犯。 拳赛及附属收益是黑金帮的重要经济来源。 骨碴直接裁掉了帮派豢养的拳手,把挖掘苗子和从头训练的过程省略掉,转而用合同签约的方式招募成熟拳手。 不管你从哪里来,性格有多糟糕…… 只要能让擂台充满悬念、观众失去理智,就可以签约上场,用命换取巨额财富。 “刚结束的资格赛和月度赛的拳手死亡人数,是过去五年的总和还多,骨碴真不把人命当回事,只要能取悦有钱阔佬就行……” 吉诺突然很好奇。 “难道黑金帮内部就没有意见吗?” “追随维托先生的人,肯定会不服气,但内部情况跟你们想得不太一样。” 吉莱阿德面露苦涩。 黑金帮在骨碴掌权期间飞速扩张,在帮派战争即将全面爆发的时间段内实力暴涨,而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却不敢对骨碴翻脸。 “当然有人试图反抗他。” 吉莱阿德深呼吸。 他亲眼看见过: 骨碴把一个冒犯权威的家伙打得生不如死,丢在垃圾桶边呻吟了两天才断气。 “剩下那些人都对他死心塌地。” 违禁品交易数量也是翻倍,原本用来维持秩序的人手全都被派出去参与火并,几乎是明着跟枭町帮及周边势力叫板。 “以前我们是固定渠道做生意,偶尔有些东西散到城里更远的地方,也都是偷摸一两次,但骨碴接手以后几乎是明着做大买卖。” 吉莱阿德眉头紧锁。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忌惮和未知的情绪。 “现在整个西区到樱花十字街范围内,违禁品销售和非法交易的事情都有我们的身影,相当于把枪管子塞到东洋人嘴里抢吃的。” 啪嗒。 吉莱阿德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金手枪。 “哇偶~” “华而不实。” “身份象征啊。” 在场众人都很捧场。 吉莱阿德却是苦笑着摇头。 骨碴把黑金帮变成了吸金机器。 货物吞吐加上商铺租金,还有各种合法、非法的商业活动,赚的都是天文数字。 巨额资源都被用来武装帮派成员,让街头火力翻倍,全力应对这次战争。 他手里攥着酒杯,从帮派内部视角讲述西区的变化和骨碴的管理。 安洁莉卡先和吉诺交换眼神,再抬头示意约翰想听听他对骨碴的看法。 “我跟他尿不到一块,但说实话……我脑子里的帮派首领就该是这种冷血杂碎,维托先生反倒像个异类,刚接触的时候……我还挺意外。” “好吧,那你呢?” 她们又询问吉莱阿德。 后者没有立刻回答。 吉诺也不催促,转而拿起桌面上的黄金手枪,好像在赞叹它的设计细节。 “我看得出来你升官了,吉莱阿德,所以你现在到底是跟骨茬混的,还是忠于维托先生?” 咔嚓,砰。 金疙瘩退回保险被搁在桌面上。 吉莱阿德跟约翰刚见面的时候还是个身材偏瘦的公寓管理小头目,现在肌肉虬结,展开双臂搭靠在酒吧沙发椅上能把衬衫挤得滚圆。 他穿戴大量金饰,有喽啰跟随,显然是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搞什么鬼?你们这眼神怪伤人的,我发誓没有背叛任何人,我想追随维托先生,可是他人间蒸发了,最开始还能看见他在帮派活动,突然联系方式全断,只能从流言中确认他还活着……” 包括吉莱阿德在内的人都很迷茫。 他们追随的目标消失了。 帮派动荡甚至比公司裁员还要可怕。 顶头老大和规矩传统一夜剧变。 大批攥着枪、比你能打的新人闯进你心目中的“家庭”,把你珍视的街头搞得乱七八糟。 “我心里压着火,真的,想找人干架……” 吉莱阿德和维托旧部都在等待一场清算。 他们想象中应该会有一次压抑到极致的爆发,在丹妮街内部爆发血战,跟骨碴势力拼杀到底。 维托消失的影响比想象中大。 没人有足够的威望号召全部残党。 所有人都在等着——谁来告诉他们敌人是谁、在哪儿,应该做什么! 但他妈什么都没有。 骨茬用摧枯拉朽的气势毁掉了“黑金帮大家庭”,又用最快的节奏拉起印钞机器,让混乱的西区变成一个不好惹的大集体,然后跟城里其他帮派叫板! “黑金帮落入了他的掌心,我知道……我想象中的反叛爆发永远不会发生了,于是我开始等待死亡,说不定哪天会有车急刹停在我身旁,车窗里伸出枪,把我打死在血泊里。” 吉莱阿德并起两根手指对准太阳穴。 他沉默片刻。 “但我等来的是一大笔钱,高级肌肉束,满配步枪,象征身份的载具和黄金首饰。” “收买人心?” “我开始也认为是这样,但骨茬根本不在乎……” 黑金帮看似无序扩张,实则只是砍掉了一些业务,按照公司士兵的模式划分成一个个岗位,内部晋升渠道和具体工作内容更加清晰。 西区是个庞然大物。 骨茬没打算用自己的亲信铺满整个餐桌。 他把条件丢在吉莱阿德面前,做出选择——拿走权利和财富,肩负起责任,还是选择丢下东西滚蛋,去街头当个无名小卒或者退出帮派。 反抗者会死。 接纳者会得到新的身份和工作。 骨茬不要他们的效忠,也不要维托的秘密,更不需要在帮派战争期间拉拢人心。 “完成你该做的,其他无所谓。” 吉莱阿德神色复杂地摇头。 “包括我在内,骨茬跟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