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赛博精神病是任务提示檀木有纹

我的赛博精神病是任务提示

215:产品

檀木有纹 · 更新时间未知

俾斯麦没有回答。 他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安静得有些久,又突然笑出声。 “是啊,源方程式的生物产品,仿生毛皮人造革,当年还挺畅销的。” “对!” 剑麻绳的兴趣一下被点燃了。 他跟嗑嗨了似的停不下来,从棉毛到丝质毛的区别,又评价了几款产品的立体效果和触摸手感。 剑麻绳比设计师还专业。 约翰和俾斯麦一声不吭,隔着走廊里稀薄的烟雾看向他。 剑麻绳也不尴尬,最后还反问。 “怎么没出后续产品?” “……” 俾斯麦又深深抽了一口烟。 就当约翰以为他不想深入该话题的时候,俾斯麦又跟信号重连的机器一样,突然开口。 “后续产品……其实是有的,没有全面推广罢了。” 他面无表情,把烟蒂按进带石英砂的金属槽里。 剑麻绳表现出了更大的兴趣。 俾斯麦举手示意他安静,然后转身屈指敲击墙壁,对着亮起来的隐藏面板扫描了自己的生物信息。 墙壁灯带下弹出一个隐藏的终端。 俾斯麦当着剑麻绳的面调取了项目信息,还转发了几张产品图片,挑逗了一下毛绒爱好者的多巴胺。 他又提议: “解绑秘钥需要一点时间,我可以带你们去实验室看最终版本。” 剑麻绳兴致勃勃。 约翰也是闲着,不过他离开前给吉诺发了消息——保持交流,任何一方突然断联就代表出事了。 俾斯麦带路。 他们横穿圆弧拱顶,在其他职员和安保士兵的目光中走进电梯。 嗡—— 急速坠落的轿厢让人耳膜鼓胀。 【实验层:BH26】 源方程式的楼层编号分为两段。 前者是区域,后者是楼层,不过是往下递增的数字。 伊格德拉修对平衡很敏感。 约翰感觉自己乘坐的电梯,应该是笔直向下,再平行移动了几次。 源方程式暴露在地表的区域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剑麻绳传输的资料显示: 它的实际面积,几乎是伊甸城东南荒原的四分之三。 在跨国企业云集的伊甸城,规模本身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噗嗤—— 电梯轿厢打开。 约翰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高档酒店的,掺杂了生物科技的香水味。 仿生毛皮的项目不是俾斯麦做的。 但他是独立项目主管,这个独立的意思是——有权限调取详细报告,重启项目试验,将技术商业化…… 企业诞生一项技术是复杂的。 它不仅要从内部竞争中脱颖而出,还要应对外围人员调动。 竞争公司会派间谍窃取。 核心技术员会遭遇暗杀。 俾斯麦堂而皇之地走进实验室,在门禁授权的时候撇了眼人员名字。 他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幸灾乐祸还是略作感慨。 赛博时代的同事关系就是如此惨烈。 这是个巨大的圆形房间。 噗嗤—— 电磁门打开。 一圈圈灯带自中间逐渐亮起。 透明玻璃划分出不同的区域,而在玻璃表面,流动着蓝色数据,还有文字介绍和实验进程。 小隔间的射灯下,摆放着大量的、不同品种的动物毛皮。 它们在微风下轻轻摆动。 这些仿真毛皮覆盖在义体模型上。 比如正在反复握拳的手臂,悬挂起来模拟走动的大腿。 剑麻绳就好像被吸走了灵魂。 他双眼迷离地穿梭在一个个展柜间,在没有防尘遮罩的产品上小心触碰,最后停在中央的展台前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个智械半身像。 约翰在博拉戈俱乐部里见过,丹妮街公寓前台也配置着类似的管家。 它们覆盖金色面具,行动如常,没有像安保机器人那样配置高规格武器,而是尽量拟人,在神态举止上贴近真实。 眼前这个机械造物有些“浮夸”。 它只有上半身,双臂截至肩膀,五官轮廓走的二次元风——眼眶明显偏大,鼻梁挺阔,嘴唇红润,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动。 约翰靠近甚至能感觉到它在呼吸。 说实话。 他觉得有点阴森。 超感芯片和动漫广告是一回事,真在现实里看见它,会有点恍惚。 剑麻绳的视线就没挪开过。 他趴在玻璃上,发呆痴笑,好像连灵魂都得到安宁了。 俾斯麦用终端机触碰,读取项目文件后自己看了一遍。 他简单讲解了几句。 什么全身定制,性格融合,离线模式的AI成长…… 约翰没听懂。 剑麻绳压根就没在听。 “天呐,我骨头都软了,带她走需要多少钱?” 剑麻绳跟嗑嗨了似的。 他双手搭在展台边,撅着个屁股仰头跟智械娃娃对视。 俾斯麦收起终端,笑着说。 “没量产,内部测试都没过。” “为什么?” “你现在站的这栋建筑,是伊甸城,乃至全世界都能上榜的生物实验中心,我们推出的产品,不可能只是一个高档的充气娃娃。” 剑麻绳脸色变得很差。 俾斯麦淡定反问。 “你觉得性偶算人吗?” 这算是道德问题。 约翰逛过博拉戈俱乐部的【钢铁热林】,进过东洋人的高档俱乐部。 那些风俗从业者都是佩戴【行为芯片】的。 性偶把身体和言行都托管给芯片。 芯片会根据用户的档案提供服务,满足他/她们的性癖,根据庞大的心理数据推算,每句话都能直达客户心窝子。 工作结束,摘掉芯片。 性偶会变回自己,出于保密需求,她们连工作时候的记忆都没有。 客户知道的那个“人格”,其实储存在那张私人订制的“行为芯片”里,或者说俱乐部云服务器的客户档案当中。 那性偶算人吗? 约翰订阅了《赛博夜语》的节目,看过一期关于该话题的讨论。 嘉宾吵得很激烈。 他们从人的定义,聊到肉体、灵魂,说到风俗从业者的艰苦生活,还有帮派和公司的盘盘剥削,却没有得出一个像样的结论。 争吵和矛盾就是赛博时代的爆点。 没有人能说服对方。 更没有人去解决问题。 约翰脑子里浮想联翩,嘴上没吭声。 剑麻绳一聊到性偶就很窘迫,反倒清醒了些,脸上的痴迷都褪去不少。 他舔舔嘴唇,直说了。 “不知道,我没去试过。” “……法克。” 俾斯麦都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显然是准备了一段话术的,只是没想到这黑客的身体竟然比脑子干净。 俾斯麦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我们不是情趣用品的公司,高档玩偶,哪怕毛皮再精致……客户其实也没兴趣。” 约翰是赞同这个观点的。 他在邝鑫的火热派对里见过。 那些高级公司狗和政界要员的玩法更花,道具更贵、更丰富。 邝鑫说过: 温顺的机器没有温顺的人类带劲。 私人订制的智械跟那场景一对比,确实缺乏新意了。 “所以毛皮只是附带产品,我们真正在攻坚的部分,其实是芯片。” 俾斯麦轻轻挥手。 半身人像自动后退,升起一个黑色圆柱,它顶端的六瓣软金属螺旋展开,暴露出最插槽里的芯片。 【RTH芯片-770125(未注册)】 啪。 俾斯麦弹了个响指。 聚光灯下的精密芯片呈现紫黑色。 金属光泽缓缓游动。 俾斯麦看它的眼神跟剑麻绳看毛茸茸差不多,只是前者更克制一点。 他毫不嫌弃地搭在剑麻绳肩膀上。 两个散发出淡淡药味的人低声呢喃。 “想象一下。” 俾斯麦眯起眼睛。 “你的毛绒伴侣从超感芯片里走出来,拥有完全独立的性格,有自我成长和情感需求,不会像性偶一样穿上衣服就忘记你,也不会用大数据推算出来的语言敷衍你、欺骗你。” 他轻轻拍在剑麻绳的后背上。 “它……Sorry,她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美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