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死亡是门生意

“谁都不容易，先操心咱自个儿吧，你要是实在没主意，我给你想个法子！” 约翰拍拍吉诺的肩膀，帮她回过神。 “黑金帮的地下拳击场，几乎每天都在死人，那些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呵。” 吉诺就住在西区。 她哥哥是拳击馆老板兼教练。 “我还真知道那些尸体去哪儿了。” 西区最大的销金窟是【博拉戈俱乐部】。 这家大型商场里容纳着各个级别的黑拳赛事，连带着附近两个街区都有相关产业。 而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界上，开着一家大型的殡仪馆。 它是有合法资质的丧葬处理公司。 管理者是帮派头目，骨碴的人。 殡仪馆的幕后老板就是黑金帮。 有一家能够合法处理尸体的机构，对于一个帮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它可以用来毁尸灭迹，办理成员葬礼。 平时也开放给普通市民，甚至可以说是垄断——西区合法的尸体处理必须经过它。 敲诈勒索是正常现象。 处理一具尸体的费用在“免费”和“你的银行余额”之间徘徊不定。 殡仪馆的车辆在市政和ECPD都有报备。 黑金帮经常会利用尸体转运来走私物品，进行器官买卖，甚至所有你能想象到的黑色事业，都能跟这家“殡仪馆”扯上关系。 赛博时代下，市民普遍移植义体。 尸体是有价值的。 不管是原生器官还是科技产物，都值得解剖分类后细细利用一番。 所以在伊甸城…… 【死亡是一门正经的生意。】 约翰的意思是：帮派控制着当地的死亡业务，那不妨咨询专业人士。 【联系骨碴。（可选）】 【联系维托先生。（可选）】 【联系吉莱阿德。（可选）】 电话最终打给了吉莱阿德——吉诺能想到的，西区帮派里最恰当的人。 【联系人-吉莱阿德[语音通话]】 三言两语把问题交代完毕。 吉诺直说想把尸体送回西区焚烧。 大家以前在安洁丽卡的酒吧里都坐在一张桌子上。 从以前到现在，吉诺跟他讲话都不客气。 哪怕现在吉莱阿德已经是帮派头目，实际管理着一份产业，手底下百十号黑金帮壮汉呼之即来。 【要我安排车帮你运尸体到西区来？】 “一句话，干不干？” 【没戏。】 “……操，就知道你靠不住。” 吉诺也懒得说好话。 吉莱阿德却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 【你是睡昏头了？还是泡在赛博空间里搞了一个通宵？昨天那么大的新闻，你都没关注吗？】 昨晚筏岐号浮空车砸在了樱花十字街。 随便搜个新闻频道都能看见事故现场的直播。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现在整个伊甸城，都知道帮派战争搞了个大动作。 舆论和枭汀帮都咬定： 筏岐号就是黑金帮雇佣边缘行者给炸下来的！ 市政已经勒住了精氪重工和筏岐集团的脖子。 特别行动队更是全面出动，整座城市半区戒严，再严重点就要提升到战时肃清的状态了。 反正现在局势很紧张。 东洋人和黑哥们已经无法同时出现在一条街上。 骨碴和维托都已经明确下令： 暂缓所有业务，在没有下一个命令之前，不允许任何一辆帮派载具开进东洋人的地盘。 谁都不想触霉头。 企业不想被市政针对。 帮派不想被SAT血洗。 西区的肌肉壮汉不想东洋人抓到借口。 樱花十字街的俱乐部高层忌惮着维托手里的武器。 …… 整个城市僵持住了。 【明白了吗？不是我不想，是没法帮忙，听我的，赶紧离开樱花十字街，越快越好！】 “不帮忙就算了，我也没指望你。” 吉诺纯粹是说气话了。 吉莱阿德也不恼火。 他替约翰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把自己搞乱了，吉诺，这个所谓的收尸，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自己满意？】 要花大价钱，给剑麻绳办个体面的葬礼？ 最好再请个神父，挑个灯光昏暗的俱乐部角落，摆上生前的照片，弄点假花？ 难不成还要把他那些躲在赛博空间里的朋友都请出来，挨个叫到台上讲几句？ 【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吉莱阿德慢悠悠地问过去。 吉诺欲言又止。 约翰也挂在语音频道里，能听见对话内容，只是始终保持了沉默罢了。 吉诺为约翰的死活折腾了很久。 约翰也愿意回报对方，给她的情绪兜底。 但只有吉莱阿德，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倒是把一塌糊涂的事情给理顺了。 【你朋友脑袋都炸啦，还在乎自己的尸体吗？姑娘，没必要骗自己，到底什么程度，才能让你心里舒服起来，或者说，完成某些事情，就觉得对得住他了？】 些许漫长的沉默。 吉诺深呼吸，嘬着电子烟，眉头紧锁。 “……法克，我，我就想，人已经死了，总不能像垃圾一样随便丢掉吧，最好有个地方放起来，以后我或者谁……想起他这么个人，能有个具体坐标去找。” 她冷静下来了。 【这就对了，听我的，就近找家殡仪馆，打电话问问地下诊所和义体医生，总会有门路的，把尸体烧干净，也不用联系什么狗屁公司机构的，自己开车，带去城区公募，花点钱弄一个电子信标和数据留言，完事儿！】 “DM，兄弟，干得漂亮！” 约翰忍不住出声，隔空跟吉莱阿德打招呼，像是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空接暴扣。 事情就该这样，来个具体目标，去做就好！ 混沌了一整晚的吉诺，脑子彻底清醒。 吉莱阿德挂电话前提醒约翰。 【注意安全，我们就不用说了，你跟东洋人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低调些，别露脸，别让人扫出生物信息，记住你是去办事情的，可不是装逼上新闻的！】 嗡—— 银骑577停进了海岸线的露天停车场。 约翰扛着装有尸体的黑色包裹，需要把头抬到极限才能看见一小片夹在高楼大厦间的天空。 城市灰蒙蒙的，随时要下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味。 约翰和吉诺扎进巷子里，就好像顺着毛孔走进了钢铁巨兽的身体里。 滴答答的积水从高处层层摔落。 巷子深处也爬满了各种灯牌广告，暖呼呼发酸的气体顺着通风管往外吹。 约翰扛着尸体跟吉诺往前。 这里面盘桓着大量的东洋人，也有跟他们一样行迹诡异的边缘行者。 一张张白惨惨的艺伎脸收回目光，带有性暗示的超感芯片就摆在自动贩卖机里。 窨井盖里飘荡出成分不明的白烟。 约翰带着防风面纱，呼吸了几口，感觉那些艺伎的脸色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嘿，我们到了。” 吉诺把他的意识唤回现实。 约翰回过神，站在了一块红色灯牌前。 【商铺-极冥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