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代天巡狩的杨阁老之济州水师

济州军港。 大明两大水师的军官们，都齐刷刷站在港口前，等待着从汉城而来的杨思忠杨阁老。 前几天，圣旨已经送到了济州军港。 这次杨阁老乘坐的铁甲船，已经圆满完成了试航，等杨阁老抵达之後，就会正式交付给第二水师。 此外，第二水师的初训已经完成。 接下来按照朝廷的规划，第二水师的主力舰就是这艘铁甲船，加上一部分第一水师移交的舰船，第二水师等到杨阁老巡视完毕後，立刻护送杨思忠南下，前往自己的落锚地满刺加港，进驻南洋。 第二水师的统制官，镇海伯张敬修腰杆挺直，他一方面期待杨阁老尽快完成视察，以便第二水师正式出航。 另一方面他也在期待铁甲船，毕竟铁甲船的构想是他提出来的，他迫切地想要见到自己设想的新船。 第一水师和第二水师的海军军官们站在一起，码头上还有另外一撮人。 这些人就是朝廷派驻济州港的驻军御史，即督查军纪的王湘等人。 在王湘身後，是一群身穿特殊制服的士兵，他们虽然也身穿大明新式军服，但是和水师的制服明显不同。 这就是最新成立的宪兵部队，他们负责纠察军纪。 驻军御史和宪兵周围空空荡荡，没有水师军官愿意和他们说话。 这段时间以来，王湘执法无私，从两大水师中抓出了不少问题。 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对他们恨之入骨。 但是王湘都是按照军律执法的，每次都能拿出充分的证据，上级军官都没办法包庇。 而且王湘确实抓了几个军中蛀虫，节省了舰队的开支，御史执纪以来，济州港的军容军貌也改善了很多。 此外，王湘还对军中霸淩下属、欺压士兵的问题进行了纠察。 王湘认为，这些都是旧军队的陋习，新军队要尽可能摒弃这些。 在他的专门执法下，揪出不少老兵对新兵霸淩这些问题。 众人虽然对他恨之入骨，却也发自内心地尊重他。 王湘看着海面，杨阁老是让自己等人流落济州岛的「罪魁祸首」，本来王湘想到这里就恨得牙痒痒。 可真的等来了杨阁老，那点恨意却又淡了不少。 究其原因，还是王湘在济州岛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 这段时间以来，王湘确实处理了两大水师的不少问题，并且帮助了一些基层的军官和士兵。 看着在自己的执纪下，济州军港秩序井然，军容好转，这种成就感，是在京师当御史完全没有的。 「来了！」 外海等待的引航船发射了信号弹，这是杨阁老快要抵达的信号。 众人纷纷调整站姿，远眺外海，终於一艘黑船出现在远处的海平面上。 杨思忠乘坐的铁甲舰缓缓靠岸。 舰身覆盖的钢板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烟囱中喷出的灰烟尚未散尽。 跳板放下，杨思忠在徐叔礼的陪同下走下船。 第一水师提督李超，因为上次济州军港後勤弊案，被调回京师。 第一水师统制官空缺至今，由李超的副官周广泰协管。 但是周广泰不是正职，级别上又不如张敬修，所以张敬修代表两大水师出列。 张敬修率先上前，拱手行礼说道：「末将张敬修，率第一、第二水师官兵，恭迎阁老。」 周广泰紧随其後，也躬身行礼。 王湘领着监察司众人及宪兵队伍站在军官队伍侧後方，同样肃立行礼。 杨思忠目光扫过码头，在张敬修身上略作停留，随即看向後方整齐列队的水师官兵。 他微微颔首，从徐叔礼手中接过黄绫卷轴。 众人见状，立刻肃立。 杨思忠展开圣旨，声音平稳开始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闻第一、第二水师官兵，驻守海疆，勤勉操练，军容整肃，朕心甚慰。今特遣阁臣杨思忠，代朕巡阅慰劳。」 码头上寂静无声，只有海风掠过旗帜的声响。 杨思忠继续宣读道：「第一水师提督李超，虽已离任，然其在任期间，整训舰队，巡弋东北亚，功不可没。」 「着赏银元三千，赐御酒十坛，分飨将士。」 第一水师的军官们神色稍缓。 这看起来不多，但是皇帝的赏赐，荣誉价值更高。 所赏赐的特殊银元，这都是军功证明，日後可以当做传家宝供奉在祠堂的。 赐酒则是仪式性的。 杨思忠的目光转向张敬修，继续宣读道：「第二水师统制官、镇海伯张敬修，筹建新军，督造舰船，弹精竭虑。」 「着赏银元两千，赐御酒五坛。」 第二水师的军官也面露喜色，赏赐不及第一水师，但第二水师刚刚成军，就得到了皇帝的赏赐，足可见皇帝对於第二水师的重视。 张敬修躬身接旨道：「臣，谢陛下隆恩。」 杨思忠将圣旨卷起，徐叔礼上前接过。 杨思忠向前走了两步，看向列队的官兵说道：「陛下还有口谕。」 众人再次屏息。 杨思忠说道：「陛下说，水师乃国之干城，海疆之屏障。尔等远离故土，戍守孤岛，朕在京师，时常念及。望尔等恪尽职守，精练武备，使大明旌旗所至，海波不兴。」 张敬修带头行军礼道：「臣等，必不负陛下重托！」 身後官兵齐刷刷行礼，接着就是山呼万岁。 杨思忠满意地擡手说道：「诸位将士当谨记陛下训诫，为大明安定海波奋斗。」 「尊阁老训示！」 众人这才起身。 杨思忠看向张敬修说道：「镇海伯，这艘铁甲舰，就交付给你们第二水师了。」 杨思忠意犹未尽地说道：「这真是一艘好船啊！」 张敬修看向杨思忠身後的铁甲船，第一水师的军官也看着铁甲船，露出艳羡的表情。 对於水师来说，舰船是最重要的，一艘好舰那就是军官的心头宝。 张敬修立刻说道：「末将已拟定训练章程，接舰後即可展开编队操练。」 杨思忠点头，张敬修性格稳重，朝廷上下都十分信任。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张居正的儿子、苏泽的弟子，更是因为他用实实在在的功劳证明了自己。 杨思忠又看向第一水师的军官周广泰说道：「李提督调任後，第一水师由你暂管，一切可还顺利？」 周广泰立刻出列答道：「回阁老，一切顺利。舰队日常巡防、操练未敢懈怠。」 杨思忠说道：「第一水师驻防济州，责任重大。陛下虽嘉奖前功，然驻外水师，纪律为要。尔等当时时自省，勿负皇恩。」 周广泰肃然：「末将谨记。」 杨思忠的目光越过军官队伍，落在王湘身上。他顿了顿，说道：「王御史。」 王湘出列：「下官在。」 杨思忠问道：「海外驻军监察司设立以来，成效如何？」 王湘拱手：「回阁老。监察司已厘清驻军帐目规程，宪兵队已满编五十人。半年以来，查处军纪案件三十七起，纠察不当开支九项，为两大水师节省银元计八千余两。军中风气，已大为改观。」 杨思忠：「可有阻力？」 王湘答道：「初时确有不解。然执法必依律，行事必公开，数月以来，官兵渐知监察司非为刁难，实为整肃。如今军纪案件已逐月减少。」 杨思忠微微颔首：「嗯。驻外水师，若无监察，易生弊病。尔等能站稳脚跟，秉公执法，甚好。」 他停顿片刻，又道：」陛下亦有口谕给监察司。」 王湘及身後御史、宪兵立刻肃立。 杨思忠说道：「陛下说，御史驻外，非为挑错，实为护航。水师乃国之利刃，利刃须常磨，方保锋利。尔等便是那磨刀石。望尔等不忘初心，公正严明，使水师官兵既畏法纪，亦敬法纪。」 王湘深吸一口气，躬身：「臣等，定不负陛下期望。」 杨思忠不再多言，转向张敬修：「镇海伯，领本官看看水师风貌！」 张敬修侧身：「阁老请。」 杨思忠是代天巡狩，皇帝视察军队称之为「阅」，也就是需要阅兵的。 所以张敬修也准备了阅兵式。 杨思忠登上检阅台，目光扫过码头列队的官兵。 两大水师都身穿新军服，队形齐整。 现在的第二版军服，是苏泽奏请改制的。 总参谋部摒弃传统宽大袍服，指令使用裤装。 裤装本是传统衣物形制，早在春秋战国时期骑兵就使用裤了。 但新设计更利操练。 兵部选定工厂统一制作的制式服饰。 工坊使用更耐磨的细密棉麻混纺材料。 新军服上衣为短款，下身是直筒长裤。 所有官兵分成四个尺码，按尺码配发，到了军营之後再经过後勤裁改使用。 服饰缀有标识兵种与衔级的暗纹。 张敬修上前汇报：「第一水师实员三千二百，战舰二十四艘；第二水师实员两千八百，新接铁甲舰一艘，辅舰十二艘。」 看着整齐的军服，杨思忠非常满意。 这套新军服确实好看，除了军服之外，巡警的服饰也跟随军服进行了改版。 比起长衫来，裤装确实方便日常的生活，实际上普通百姓也很少会穿长衫，一般百姓也是短打和粗裤。 这股风潮已经蔓延到了社会其他方面，一些工厂的工人也开始穿着这类的长裤。 杨思忠收回思绪，微微颔首。 周广泰出列下令：「演武开始！」 号炮鸣响，第一水师官兵迅速登舰。各舰起锚升帆，动作划一。战船编队驶出港口，在海面变换阵型。 炮手就位，装填演练熟练有序。 第二水师随後演示。 一艘一级船驶出泊位，炮位旋转瞄准，模拟射击流程一气呵成。 杨思忠转向张敬修问道：「官兵操练精熟，可见平日未曾懈怠。」 张敬修答道：「每日皆有固定操课，风雨无阻。」 杨思忠又观营房，见内务整洁，粮械储备充足。 检阅完毕，杨思忠对众将道：「军容严整，武备充足，本官回京必如实上奏。」众将齐声谢过。 巡视完毕，杨思忠回到码头，对张敬修道：「第二水师南下日期可定了？」 张敬修答道：「回阁老，物资已齐备，官兵整训完毕。只待阁老巡视完毕，末将便率舰队护送阁老巡航各地，随後第二水师即常驻南洋。」 杨思忠满意地说道：「甚好。本官在济州停留三日，检阅操演，巡视营房、船坞。三日後启程。」 张敬修拱手：「末将领命。」 杨思忠又看向周广泰说道：「第一水师留住济州港，身负大明海疆边防重任，不可松懈。」 周广泰：「是！」 杨思忠最後看了一眼济州港的景色，对徐叔礼道：「先去驻地。」 杨思忠抵达驻地後，召集众高层谈话。 杨思忠说道：「此次朝鲜之行，我已推动该国君主李应允效法大明新政。」 张敬修和周广泰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他们水师军官素来很少参与政治，尤其是朝鲜的政治，为什麽杨阁老要和他们说这个？ 但是王湘毕竟是文官，政治觉悟就比较高了，他眼睛亮了。 杨思忠继续说道：「改革涵盖田制整顿、设藏书楼吸纳寒门，亦包含军事革新。」 杨思忠说道：「朝鲜国主见我方铁甲舰後深知海权之重，主动提出有意组建朝鲜水师。」 「国主已正式请求大明派遣教官，协助操练舰船、传授战法。」 这下子众人脸色微变。 杨思忠继续说道：「此事我已奏报朝廷，建议由总参谋部选派资深教习赴朝。」 「朝鲜水师若成，可协防济州至对马海峡一线，减轻我第一水师巡防压力。」 「改革与军事相辅，朝鲜寒门子弟可经水师途径晋升，动摇世家根基。」 「此举亦契合朝贡共同体理念，以技艺输出巩固藩属纽带。」 杨思忠说道：「济州港有一支朝鲜的军队吧？」 张敬修立刻说道：「回阁老，确实有一支朝鲜军队，自军需弊案之後，我们已经整顿了这支军队，并且让他们和大明水师一起操练。」 杨思忠满意地点头说道：「很好，王御史，你考察一下，从中筛选一些可靠人选，由我亲自推荐给朝鲜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