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肥鸟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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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满剌加纳土归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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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的奏疏送到通政司,依制抄送内阁和六科廊。 科道官们扫了一眼标题,《条陈出兵满剌加以正藩篱事》,多数人只当是苏泽又一次「南洋策论」,嘀咕两句便搁在一边。 文渊阁里,高拱与张居正交换了意见。 二人都认为时机尚可。 赵贞吉当场反对道:「云南大战在即,安南战局也随时都有反覆,此非动水师大军之时。」雷礼也表示反对:「水师南下,堤港和石见的倭人会不会起异心?倭人狡诈无常,石见银山又关系大明财政命脉,此时不该动水师。」 争论半日无果。 内阁只能送到东宫。 这样的军国大事,太子还是要等隆庆皇帝点头的。 面对这样的结果,虽然太子朱翊钧一再阐述满剌加的重要性,隆庆皇帝最後结论还是两个字一「再议小胖钧有些失望,但是他也记得苏师傅的话,要打仗就必须要师出有名,动用水师这样的大仗,若是朝野不能形成共识,那是打不好的。 西城鸣玉坊,一间三进小院。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坐在书房里,手中是家仆刚抄来的奏疏全文。 他叫苏丹·马哈茂德,名字是祖父按旧俗起的,汉名随母姓,叫郑怀远。 他是满刺加国王後裔。 正德年间佛郎机破城,其曾祖携幼子逃至泉州,後定居京师。 祖父、父亲两代奔走呼号,求朝廷出兵复国,皆石沉大海。 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口呼「满剌加」,郁郁而亡。 郑怀远自小读汉籍、习弓马,外表与寻常京民无异,唯独卧房挂着一幅手绘满剌加海图。 别说是郑怀远了,其实他父亲都是出生在大明的。 郑怀远的祖父是满剌加纯血,但是祖母是汉人。 父亲是二分之一的汉人,他的母族也是汉人。 也就是说,郑怀远的汉人血脉有四分之三,满剌加血脉只有四分之一。 但是这不妨碍他依然是满剌加的法统继承人。 「少爷,」老仆郑安低声道,「这苏检正是真想动手的人。」 郑怀远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但满剌加不过是最尔小国,大明疆域万里,根本没人愿意为了我们满剌加复国出兵的。」 他走到窗边,望向院中那棵老树。 郑怀远其实也很清醒,他一直蹦走於满剌加复国运动,但是应者寥寥。 朝廷路线走不通,他又在各大报纸投稿,宣传满剌加的重要性,介绍满剌加的风土人情,依然没什麽人感兴趣。 郑怀远转身说道: 「郑安,我们在京师,有没有能用的人?」 郑安一愣:「府里连护卫都只剩三个。」 郑怀远眼神渐冷:「这是杀头的买卖,你看看他们愿意不愿意。」 郑安立刻跪下来说道: 「国主!三人都是老国主留下的死士!」 「好!」 三日後,郑怀远「偶遇」国子监一名云南籍监生,闲聊时「无意」提及满剌加旧事。 监生回去便在同窗间传开。 又过五日,郑安去南城骡马市,找一个曾在壕镜替佛郎机人做过工的落魄汉子,塞给他十两银子,要他「散些话」。 没几天,茶楼酒肆开始流传「佛郎机人雇凶入京,要杀满剌加遗孤」的风声。 但这还不够。 月底,郑怀远清晨出门,往大隆福寺上香。 行至金鱼胡同口,两名蒙面人突然从巷中冲出,持短刀直扑而来。 郑怀远「惊慌」後退,腰间佩刀「恰好」掉落。 他「勉强」格开一刀,左臂被划破,鲜血浸透衣袖。 皇家治安司闻声赶来,蒙面人转身就逃。 郑怀远捂着手臂,对兵卒颤声道:「佛郎机人要我的人头!」 事情当晚就传遍了京城。 「佛郎机刺客潜入京师,当街行凶」成了最炸的消息。 皇家治安司主司连夜进宫禀报,太子拍案而起:「番夷敢在天子脚下动刀?」 都察院御史御史当天上疏,痛斥佛郎机「凶狂无状」。 次日,科道奏疏如雪片般飞入内阁,「此辱国体!」 「满剌加旧主遗孤若在京师被害,大明颜面何存?」 郑怀远被皇家治安司接去验伤、录口供。 他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地对皇家治安司的司正李德福说道: 「罪民不敢求朝廷为我一人兴兵,只盼陛下知,满剌加子民至今仍念大明。」 李德福虽然觉得此案疑点重重,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不是简单的凶案,而是政治事件,他只是如实的将口供上报。 文渊阁气压骤变。 赵贞吉还想反对:「焉知不是苦肉计?」 张居正淡淡接话:「刺客所用短刀是西夷样式,兵马司已验过。纵是苦肉计,佛郎机占据满剌加、劫掠商船总是真。」 高拱看向一直沉默的苏泽:「通政司那边,南洋情报如何?」 苏泽起身:「南洋大使馆张宣来报,佛郎机舰队在马六甲海峡劫了三艘闽商货船,杀水手十二人。」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如今奥斯曼人和佛郎机人在满剌加杀红了眼,经常会误伤大明商船,已经严重影响海峡通航。 堂内一静。 如此一来,赵贞吉和雷礼也没有继续反对。 廷议通过《出兵满剌加案》。 命大明水师整备南下,鸿胪寺行文南洋大使馆,传信给佛郎机驻紮在满剌加的总督。 责其「窃据藩属、劫掠天朝商民」,限期撤出,否则「水师将至,以正天诛」。 郑怀远在府中接到消息时,正给左臂伤口换药。 郑安红着眼眶:「少爷,成了……」 郑怀远黯然道: 「不过大明朝廷,是不会放我返回满剌加了。」 「啊?」 郑怀远说道: 「朝堂上诸公,如何看不出这事情是假的,你真以为大明的重臣是这麽糊弄的?」 「不过是朝堂上的重臣,本有出兵的打算,正好借着汹涌民意,有了出兵理由罢了。」 「而我这麽做,大明朝廷又怎麽会放心让我归国?」 郑安慌张道: 「国主,若是被大明猜忌,那怎麽办?」 郑怀远却笑着说道: 「怎麽办?安叔,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去满剌加当什麽国主吧?」 郑安愣了一下。 郑怀远说道:「这不过是父祖的遗命罢了,不过父祖的遗命是驱逐佛郎机人,让满剌加重归正朔,没说要我继续当国主。」 郑安完全不明白这位国主在想什麽。 次日,郑怀远献上家中珍藏的满剌加海图,已经大明册封满剌加国主的金印,宣布等大明王师光复满剌加後,就要「纳土归明,永为汉祚」! 通政司的船很快。 这种结合了蒸汽动力和风帆系统的新船,是工部最新的通政船。 这艘船一路上不需要补给,可以直接从直沽抵达马尼拉。 李超在马尼拉港口的水师衙署接到了攻打满剌加的军令。 副将和几名参将围在海图前。 满剌加港,是整个满剌加最重要的地点。 地图是通政司这些年搜集的,测绘很精确。 港口像个葫芦,口子窄,里头宽。 佛郎机舰队和西班牙舰队混在一起,泊在葫芦肚里。 佛郎机人近百年的经营,又在满剌加港岸上修了大量的炮台,当真和铁桶一样。 一名参将说道:「硬冲不行。口子窄,一次进不去几条船。我们的火炮虽然射程要比佛郎机人远,但是岸炮能覆盖入口,进去就是挨打。」 李超没说话。 水师参谋张司突然说道:「提督,卑职有个法子。」 张司,当年张敬修担任火长的时候,他是张敬修的助手。 後来张敬修转入水师学堂後,就推荐张司进入学堂进修。 半年前张司毕业,算是水师学堂参谋班的第一批学员,他虽然才到水师,但是文书工作做的不错,很得到李超的信任。 「说。」 张司说道:「沉船。选几艘船,装满石头,趁夜拖到港口入口凿沉。堵死航道,里头的船就出不来。」参将们面面相觑。 「咱们的船不也进不去了?」 张司在海图上测绘,他说道:「不用进去,他们出不来,就是死靶子。」 「我们大明火炮有射程优势,咱们在外海用炮轰,轰到他们要麽投降,要麽自己往外冲。」李超盯着海图:「航道多宽?多深?」 「最窄处三十丈左右,涨潮时水深三丈余,退潮两丈。佛郎机大帆船吃水近两丈,沉船後绝对出不来。」 「用什麽船沉?」 张司顿了顿:「得用通政司的蒸汽风帆两用船。」 屋里静了一下。 这船可是通政司的宝贝疙瘩,如今马尼拉的码头上才停了三艘,大使馆的张宣宝贝的不得了。一名老参将说: 「张大使能同意?」 张司立刻说道: 「张大使当知道以大局为重,实在不行提督可以去请王太傅出面。」 李超思忖片刻。 「沉船位置得准。偏了堵不死。」 「卑职测算过。港口入口有暗礁,沉船靠暗礁北侧,借礁石做天然屏障。三艘并排,正好卡死。」李超看向众将:「有异议就说。」 无人吭声。 「那就这麽办。」李超拍板,「张司,你挑船,备石头。五日後夜里动手。」 三艘蒸汽风帆两用船离开了马尼拉船坞。 张司亲自验船。石块大小均匀,用麻绳网兜住,防止凿船时滚落。 四月廿五,星空闪烁。 水师主力停在满剌加外海十里,熄灯下锚。 三艘蒸汽风帆两用船降下风帆,锅炉点火,改为使用蒸汽动力,缓缓驶向港口。 李超站在旗舰甲板上,盯着远处港口的灯火。 佛郎机人的了望塔上有光,但他们的灯塔技术落後,夜里应该看不清海面动静。 但是所有人还是很紧张。 沉船需要在黎明前这段时间完成,等到拂晓舰队就藏不住了,就要立刻发动进攻了。 所以沉船至关重要,时机位置都不能有分毫差池。 张司在领头舰船的驾驶舱。 张司低声道:「慢,再慢。」 蒸汽阀门关小,船速降到几乎静止。 离港口还有一里。 「解缆。」 水手砍断拖缆。 三艘沉船借着惯性,缓缓漂向港口入口。 港口了望塔上,一名佛郎机哨兵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眼黑沉沉的海面,转身去添灯油。 沉船漂到入口处。 张司举手,猛地下挥。 船上的水手同时抡锤,砸穿船底预设的凿孔。 海水涌入,船体开始倾斜。 水手跳上接应的小艇,迅速撤离。 三艘船接连沉没。 桅杆歪斜,没入水中,只剩一截截断桅露在水面。 「走!」张司喝道。 小艇驶向外海。 天刚亮,满剌加港内警钟大作。 佛郎机总督阿方索冲到码头,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港口入口处,三截断桅斜插出水,水下黑影幢幢。 航道完全被封死。 「谁干的!」他咆哮,「快,清航道!」 佛郎机人并非没有情报,他也得到了消息,大明水师可能来进攻。 南洋大使张宣也向佛郎机人发出通牒,要求他们撤出满剌加,但是阿方索都当做是恫吓。 但是阿方索心存侥幸,更愿意是老对手奥斯曼人动的手。 几条小船靠近沉船区。 水手下潜查看,上岸後汇报:「总督,沉船堆满石头,卡死在暗礁和航道之间。要清起码半个月。」阿方索脸色铁青。 他的舰队,佛郎机人和西班牙人的联合舰队,全堵在里头。 「总督!发现大明水师舰队出现在港外!」 了望手给了最後的宣判,阿方索再也没办法安慰自己,大明水师真的来了! 港外,大明水师开始列阵。 李超的旗舰升起令旗。 十二艘主力炮舰排成横队,借着晨光,缓缓逼近到离港口四里处。 这个距离,已在岸炮射程之外。 「开火。」李超下令。 第一轮炮击落在港内。 炮弹砸中一艘西班牙战船的甲板,木屑纷飞。 阿方索急令岸炮还击。 但炮弹落在大明舰队前方半里处,溅起水柱,却够不着。 「他们炮比我们远!」炮台指挥官喊道。 大明炮舰用的是新型钻膛舰炮,射程比佛郎机岸炮远半里。李超就是卡着这个距离打。 港内舰队试图还击,但舰炮仰角不够,打不到那麽远。 一艘佛郎机快舰冒险驶向沉船区,想找空隙钻出。 但水下沉船分布刁钻,船底擦到石头,卡住了。 大明炮舰集中火力轰击这艘船。 一刻钟後,船体起火,水手跳海。 阿方索知道不能等死。「所有船,准备突围!小船先走,大船跟上!」 可出口一次只能过一条小船。 大明炮舰守在外面,出来一条打一条。 接连三条小船被击沉。 港内乱成一团。 李超见时机成熟,下令主力舰船出击! 三艘最高规格的战舰,横到了港外,侧舷炮窗打开,二十四门改良式火炮齐射。 炮弹落入港内停泊区。一艘佛郎机弹药船被击中,轰然爆炸,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