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学术本就是在黑暗中摸索

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 作为纯数领域的大牛，刘若传当然知道这个公式意味着什麽。 1973年，数学家休蒙哥马利提出了一个极具颠覆性的猜想。 黎曼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之间的间距分布，在经过标准化处理後，其统计规律竟然与量子力学中随机厄米矩阵（GUE）特征值的对关联分布完全一致！ 而李东草稿纸上那个1-[sin(πu)/(πu)]^2，正是这个分布规律的核心密度函数。 这个猜想之所以恐怖，是因为它在数论和最前沿的量子混沌物理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但要验证或者推进这个猜想，必须要以海量的非平凡零点数据作为底层支撑。 寝室里的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是听过这个猜想的。 王浩此时嘴唇都有些发抖了，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刘……刘院长，他……他证明了这个猜想？” 刘若传看着草稿纸摇了摇头。 “证明？怎麽可能！”刘若传深吸了一口气。 “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的完整证明，其难度几乎等同於黎曼猜想本身。” “不过……”刘若传看着草稿纸上那些复杂的泛函分析和围道积分变形，他没有继续说，但心里却在继续分析。 结合纸上那些关於检验函数和傅里叶变换的放缩估计…… “这小子……他是想把蒙哥马利当年卡死的|a|1的理论边界，再往後推一推？” 刘若传都被李东现在的大气魄震惊到了。 “不对呀！”他眉头紧锁。 “要想把现在的理论边界往後推的话……” “这需要极其庞大的非平凡零点数据来做支撑啊。” “以李东之前发表在期刊上的那个最新算法来说。” “老江在京师大动用了整个超算集群，满负荷跑了那麽久，也就堪堪跑到了10^17次方的级别。” “这对於他现在所需的样本精度来说，根本不够，远远不够！” 带着疑惑，刘若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东桌上那台还没有息屏的移动工作站。 只看了一眼，这位燕大数院的院长，整个人就彻彻底底的呆在了原地。 控制台窗口上，绿色的数字还在刷新着…… 【VerifiedZeros:98，765，432，100，000，000，000...】 【VerifiedZeros:98，765，432，456，678，222，000...】 量级已经来到了9*10^19，而且马上就要突破10^20次方的大关了！ “这……这怎麽可能？”刘若传心里此时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算燕大超算中心的节点硬件配置要比京师大好一些。 但这可是指数级的跨越！ 从10^17到10^20，算力需求膨胀了上千倍，绝对不可能是单纯靠硬件优势能弥补的。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把算法优化了？” 刘若传是数学界的顶级大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麽。 这绝对不只是简单的代码优化，就目前这个运算量级和推进速度来说。 要麽李东搞出了一套全新的神级算法，要麽……就是他之前发在顶刊上的那个算法压根就不是完整版，是他在核心的收敛加速部分故意留了一手！ 李东：？？我留一手了？放屁！我也是最近才吃透黎曼的手稿的……呃应该是吃透了吧…… 想到这里，刘若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激动得双手都有些发抖。 他想到了前段时间，外网上那些铺天盖地带着傲慢的评论。 那些西方学者高高在上的宣称李东的算法“只是在已有框架下的微调”、“在数学上没有根本意义”。 他突然笑了…… 这是打脸吗？ 不过不重要了，在李东现在做的事的面前，这些声音算啥呀？他们连被打脸的资格都没有。 李东这次的推演到底能不能成功，刘若传并不知道。 因为学术研究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在黑暗中摸索。 但是，既然自己的学生正在推进如此重大的一个历史性命题，那他作为老师的，自然要为他保驾护航。 刘若传没有出声打扰李东。 他转过身，冲着寝室里的周教授和三个室友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全部出去。 等寝室门轻轻关上後，刘若传转头看向周启峰。 “老周，李东这边的假，你给他批了吧！时间的话先空着。” “在此期间，如果遇到院系里不好解决的行政问题，你直接告诉我，我去跟校领导沟通。” 周教授苦笑的点了点头。 这假能不批吗？你个院长都这麽重视，我就是普普通通的燕大资深教授而已，还能说啥…… 和周教授沟通完後，刘若传又看向了李东的三个室友。 “你们几个，这几天先收拾点换洗衣服，去跟我的博士生挤一挤，他那边正好一个人住。 “最近这段 时间，这个寝室你们就先留给李东，给他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吧。” 三个室友连忙点头。 王浩隔着门看了一眼404寝室，眼神变得越来越复杂。 他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我真的还能追得上他吗？” 而剩下的刘强和陈楠这两个牲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吐槽： “妈的，东哥，人家韩立结元婴，好歹也是找了极品灵脉闭关的。” “你倒好，你结个学术元婴，你就在大学宿舍里结啊？” 交代完这一切後，刘若传走到楼道的窗边，又给高稳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 “喂，老刘，什麽事？我现在华轩这边开个会呢……” “你先出来下。” 刘若传说道。 对面明显一愣，片刻後高稳说道。 “好你等下。” 随後高稳就挂断了电话。 不到一分锺。 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刘到底什麽事？” “哎……” 刘若传叹了口气，把李东的事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10^20吗？。” 显然，高稳也想通了。 李东手里的算法已经迭代了。 “老刘，学校那边就麻烦你了。” “上次我和那小子说的碰头会，我会让华轩这边往後推一下！先去调节其他部门的硬件接口准备工作。” “好！” 挂断电话後，刘若传走回走廊，跟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各忙各的去，随後背着双手，哼着小曲儿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