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218章 四条腿的牛马更抗造
胖胖的小橘 · 更新时间未知
李东的这句话,让周启峰想到了那天他把PDF发给高元林之後的事。 高元林当天晚上给他回了一个电话。 “老周啊。” “你去找李东聊聊。” “他这三个思路,好像不只是为了解这道题。” “他在悄悄地往别的地方搭桥。” “你去探一探,看看他往哪儿搭。” “探得动就探,探不动你回来告诉我。” “我自己上。” 为什麽高元林不直接自己上呢? 很简单。 他脾气大呀。 万一聊崩了不好收场。 让周启峰先去打头阵。 聊得动,皆大欢喜。 聊不动,他再亲自出马。 於是周启峰下意识地就把那句话脱口而出了。 “你是不是……在往其他地方搭桥?” 李东当然不知道这背後的弯弯绕绕。 他只是觉得周教授居然能直接看透他,简直恐怖如斯! 於是他收起了自己的狂妄谦虚的说道。 “周老师,你这都看得出来?” “牛啊。” 周启峰:…… 我看出来个屁啊。 我就是个跑腿的。 是高院长看出来的。 但他脸上还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嗯。” “看出来一点。” “你接着说。” 李东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被看出来了,那也没什麽好藏的。 李东把那一遝PDF放到了自己面前,然後翻到了第三个思路那一页。 “周老师,您看这里啊。” “我在第三个思路里,其实没做什麽新鲜的事。” 周启峰点头。 这一段他看了,看懂了。 而且看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一手挺漂亮”。 李东继续。 “我在复核这个雅可比行列式的时候,隐隐约约觉得……” “它的结构,好像不只是在讲‘费米子场怎麽在规范背景下做手征变换’这件事。” “它在讲一件更普遍的事。” “一个离散的、组合的对象,怎麽在一个连续的、几何的底座上留下一个可以被分析工具捕捉的拓扑印记。” “手征反常,只是这件事的一个特例。” “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特例。” 周启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特例”。 这话的分量,这小子自己知道吗? 整整十五年,才把这件事讲清楚。 现在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特例。 “特例”这两个字,意味着上面还有一层更大的东西。 那一层东西,你看见了? 但周启峰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示意李东继续。 李东完全没注意自己有多狂,继续说道。 “这件事让我想到了最近几年比较活跃的一个方向,几何深度学习,还有消息传递神经网络在量子化学里的应用。” “Gilmer那边17年有一篇很漂亮的文章,Bronstein去年也写过一篇长综述。” “他们在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把离散的分子图结构和连续的物理场,在满足旋转、平移、置换这些对称性的约束下,构造一个可微的保对称性的映射。” “这条路现在已经做出了一些很好用的东西。” “能预测分子的能量、力、偶极矩这些物理量,而且比传统的密度泛函快好几个数量级。” 周启峰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听过Gilmer那篇,也翻过Bronstein那篇综述。 这个方向他知道。 但他还没明白,李东为什麽要从“离散-连续的拓扑印记”那件事,突然跳到这条线上来。 这两个东西,表面上看,八竿子打不着。 李东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往下讲。 “但这些方法现在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它们都是靠经验来的。” “它们用神经网络去拟合那个映射,拟合得好不好,靠的是数据量、靠的是架构设计、靠的是训练技巧。” “并没有一个严格的数学底座告诉你:为什麽这个映射应该长这个样子,它的误差上界是多少,什麽时候会失效。” “我觉得,手征反常这件事 背後藏着的那个结构,可能就是这个底座的第一块砖。” “因为手征反常那个雅可比行列式,已经告诉我们,一个离散的拓扑量,和一个连续的几何场,它们之间的严格数学对应,是有的。” “而且是可以被一套非常干净的分析工具捕捉的。” “如果这套工具能从量子场论里搬出来,推广到分子的场景下……” “那几何深度学习这一整条路,就可能从拟合变成推导。” “从一个工程问题,变成一个数学问题。” 周启峰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从拟合变成推导。 从工程问题变成数学问题。 你小子可真敢说呀。 放眼整个学界,能在会议报告里讲出这种话、并且不被听众笑出来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一个,都是院士级别的老妖怪。 李东好像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又往前推了一步。 “而且不只是分子。” “凝聚态物理里那些离散的晶格和连续的元激发之间的对应、材料科学里那些离散的缺陷结构和连续的弹性场之间的对应,甚至再往上一点,到格点场论和连续场论之间的那道鸿沟……” “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 “都是离散的拓扑和连续的分析之间的对话。” “手征反常只是这场对话里,被人类最早听清楚的那一句。” “後面还有很多句,我们还没听见。” 李东说到这里,又笑了笑,像是生怕周启峰误会他的意思。 “当然了,这一切都还只是我瞎想。” “这座桥具体要怎麽搭,我自己其实也还没完全想明白。” “我得先把化学和生物的底子打紮实,不然我就算真有什麽想法,也落不到地。” “所以我才说,做完手头这个数学课题之後,我得先去补这两门课。” “补完之後,再回头来做数学物理的方向,应该会顺畅很多。” “因为到时候我手里就不只有数学和物理两条腿了。” “还有化学和生物。” “四条腿走路,总归比两条腿稳一点。” 李东觉得自己说得一点都没错。 牛马就是比人,抗造嘛。 研讨室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李东讲完之後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周启峰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低着头,盯着桌上那份PDF的第三页,眼神很复杂,甚至有点迷茫…… 旁边一直在“等”的彭罗斯教授,这会儿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他歪过头,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看着这两个用中文讲话的中国人。 “东?” “你们……在聊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吗?” 李东转过头,朝彭罗斯笑了笑。 “没什麽大事,教授。” “周老师在问我以後想做什麽方向。” 彭罗斯老爷子“哦”了一声。 也没再多问。 但周启峰这边心里已经很不平静了。 高院长。 情况比您想的要严重得多。 这小子不是要“转”数学物理。 我特麽也不知道他要往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