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232章 罗伯特·朗兰兹
胖胖的小橘 · 更新时间未知
就在李东琢磨着要怎麽“放松”下去的这几天。 大洋彼岸,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大学埃克哈特楼。 这栋1930年建起来的哥特复兴风格老楼,在芝大校园里一待就是快一个世纪,二楼一整层是数学图书馆,三楼往上才是数学系的办公室。 二楼走廊上。 专攻数论与朗兰兹纲领的芝大知名数学家弗兰克卡莱加里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对面站着的,是凭借证明自守形式基本引理而获得菲尔兹奖的顶尖学者吴宝珠。 “你也不能全怪系里。” 吴宝珠慢悠悠地说道。 “博士招生委员会那几个位置,每年就那麽几个坑,谁上谁下,总得排个队。” “可我今年这个学生真的很好。” 弗兰克不服气。 “做Galois变形的,Berkeley的底子。” “那就明年再推一次嘛。” “明年?明年他早被MIT挖走了。” 吴宝珠笑了笑,没接话。 弗兰克哼了一声,把咖啡一饮而尽,转身回了自己那间贴着图书馆侧墙的办公室。 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吴宝珠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这弗兰克最近火气是有点旺啊。 他转身回到对面自己的办公室。 …… 办公室里。 弗兰克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扔,又从橱柜里拿出那台手摇磨豆机,慢悠悠地磨了一杯新的豆子。 心情也随着木柄的转动渐渐缓了下来。 不去想了。 系里那些破事儿,改天再说。 他端着新磨的咖啡坐到电脑前,习惯性地点开学术邮箱。 作为《数学年刊》的副主编,他每天都要处理一批稿件。 但能被分发到他手上的投稿,其实并不多。 编辑部筛掉一轮,主编们再过一轮,剩下能落进他邮箱的,基本基本都是他这个研究方向上,有学术声誉的作者投来的东西。 今天他的邮箱里,只有一封新邮件。 弗兰克的目光扫过标题。 【GL(n)自守表示局部-整体相容性的零点判据与一般情形推广】 他仔仔细细的看着那标题。 脑子里几乎是立刻就蹦出来一个名字。 ——李东。 那个最近在数学圈里红得发紫的东方年轻人。 那套至今还没公开的降维算法。 还有那篇《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在|a|∈[0,4]区间的证明》, 把一个卡了半个世纪的理论边界,一口气从1推到4。 弗兰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燕大阳光厅的研讨会。 他原本是准备去的。 机票都订好了,系里临时塞过来一个招生委员会的评审,脱不开身,硬是没去成。 後来他把研讨会的录像找出来,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完了全程。 那半个小时的蒙哥马利猜想复现,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真不错。 而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後面一个中学老师被李东拽上台之後的那一段。 杨胜果写下的那个“逐层递归的滤过嵌入”,以及李东顺手补上去的那几条修正项…… 那条路,他自己,已经在上面走了快三年了。 他也看到了那扇门。 只是他还没决定要不要推。 没想到那个华夏年轻人就带着他的高中老师。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全世界顶尖数论学者面前,把那扇门推开了。 而且推开之後,李东居然还笑着说: 这只是边角料。 我真正要做的,是GL(n)。 一般情形到完全推广。 弗兰克当时看到这一段,咖啡都洒在键盘上了。 他对李东抱有期待。 但并不完全相信。 GL(n)的局部-整体相容性,一百多年来,多少代人撞得头破血流。 一个年轻人做得到吗? …… 可这才多久。 两个月都不到。 这篇论文,就这麽静静地躺在他的邮箱里。 弗兰克心口那股关於招生的火气,瞬间熄灭。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点开了附件。 PDF加载出来。 作者栏。 【李东(燕大),阿瑟彭罗斯,杨胜果(江城第七中学)】 ??? 彭罗斯? 那是他的老朋友,为什麽会出现在这篇论文的署名里? 而且还没挂单位? 弗兰克疑惑了,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看这篇论文。 不过在看到【杨胜果(江城第七中学)】的时候,也是一愣。 《数学年刊》有没有中学 老师投稿,肯定是有的。 但是…… 没有一个能到他手上。 这次是第一次。 他笑了一下。 随即翻页。 ……七十六页。 弗兰克做好了熬一个下午的准备。 他就这麽一页一页、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看得很慢。 中途他好几次往前翻回去,对着前一章的某个引理反复比对。 嘴里无意识地念念有词。 “用对关联函数F_π(a)的收敛区间反过来卡分歧指数的上界,这一步反向……居然是可以做的……” “ε-因子的相容性,他这里没用Deligne的经典构造,直接让零点统计去吞掉了……” “全分歧情形这个4\/n的临界宽度,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它是从F_π(a)的二阶矩反推的……” “用1023个零点样本,当作局部朗兰兹对应的可计算探针……” 他越看越慢,越看越入迷 …… 中间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 吴宝珠探头进来。 “弗兰克,下楼吃个饭?” 弗兰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手在键盘边上摆了摆。 “……” 吴宝珠站在门口,看了看。 还在气那个招生的事? 这人怎麽还能这麽拧巴呢。 他摇了摇头,轻轻把门带上,走了。 …… 而就在弗兰克埋头啃论文的同一时间。 美国东海岸,新泽西州,普林斯顿。 高等研究院一间朝北的办公室。 这里曾经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办公室。 作为“朗兰兹纲领”的提出者、当代最具影响力的数学泰斗之一,罗伯特朗兰兹正坐在自己那把用了三十多年的椅子上。 他今年快九十了,腰不太好,要靠一个小垫子垫着後腰。 但他依然保持着年轻时的那个习惯。 每天都会到办公室来。 有时候写点东西,有时候看点同行的新稿子,有时候只是推开窗子,看看底下那条哥德尔、走过爱因斯坦走过的老路。 今天他啥都没看。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放着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燕大阳光厅。 一个东方年轻人站在白板前,旁边站着一位比他矮半个头的中年男人。 白板上已经写满了一块又一块。 朗兰兹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然後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自从一个多月前,他的学生发给他这段视频後,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他活得够久了。 久到看见自己几十年前在一封信里随手写下的那个“猜想”,一点点被同行们补全。 补得很漂亮…… 可是再漂亮它也是虚浮的,因为它的地基——普适性还没完成。 他自己也不行。 他常常想,剩下的这点时间,够不够看见那个地基的出现呢? 现在,大洋那头的那个年轻人,站在台上说: 我来打地基。 朗兰兹睁开眼,看着那张带着点少年气的脸。 他慢慢地笑了一下。 轻声地,说了一句。 “……还要多久呢?”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