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胖胖的小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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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把那颗星摘下来

胖胖的小橘 · 更新时间未知

合城,中科大。 合城微尺度物质科学国家研究中心。 说起这栋挂着“国字号”招牌的楼,圈外人可能没几个听过。 但在圈内,提起来就一个反应——牛逼。 2003年国家科技部正式批准筹建“合肥微尺度物质科学国家实验室”。 那一批国家实验室,全国只有五个。 物理、化学、材料、生物、信息。 五大一级学科打通在一个盘子里。 什麽量子通信的星地密钥,世界首幅单分子化学键成像,“九章”光量子计算原型机之类的。 全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三楼,主任办公室里。 王深刚挂了电话。 王深,六十岁出头,STM出身。 作为扫描隧道显微术在华夏的几个开山弟子之一,他在圈内的名头极大。 外人听着那些多肽自组装、STM原理可能云里雾里。 但他手上落地的几样东西,大部分人都应该听过。 比如纳米绿色印刷制版技术,直接废掉了传统照相制版那一套需要显影定影、动辄几十吨化学废液的工艺。 全世界第一条无感光胶片、无冲洗废液的印刷生产线,就是从他这儿走出去的。 八项ISO\/IEC国际标准,底下都有他的名字。 就是这麽一位大佬,此刻正坐在那儿,眉头紧锁。 他对面的沙发上,一位女院士正低头翻着一本《Nature》。 谢翼。 45岁当选中科院院士,是那一届增选里最年轻的一位。 201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杰出女科学家奖”,首位获奖的华人科学家。 她长期做无机固体化学。 履历无需多言,因为早就被写进国家能源战略里了。 两人在这间办公室里搭班子,已经好几年了。 谢翼抬起头,看着王深问道。 “张姐说啥了?” “还能说啥?说我们找的就好啊。” 王深随口答道。 听见这话,谢翼翻《Nature》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王主任,这事儿……咱们办的确实有点不地道。” 王深沉默着没接话。 不地道他又怎麽会不知道? 但这项目已经生生卡了好几年了。 钱有。 上面拨下来的两个亿专项挂在账上,都快长蜘蛛网了。 可是人,没有。 关系好的,他们开不了这个口,几个院士都推不动的项目,怎麽好意思让别人进来填坑? 关系一般的,人家一听是这种大概率落不了地的题目,掉头就走。 所以上个月,他们才托张丽芳老太太去燕大那边问问,看有没有搞数学的年轻人。 要求不高,水平过得去、又肯来就行。 结果老太太还真就答应帮着问了。 可偏偏前一段时间…… 在合城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那场跨学科峰会上,他们俩撞上了马蒂欧列旺。 列旺是谁? 法国CNRS的首席研究员,2012年欧洲数学会奖得主,去年ICM受邀报告人。 主攻数学物理,偏微分方程、变分方法、量子力学多体系统的数学基础。 这些术语说给外行听是天书。 但王深和谢翼两人听着,每一个字都像是长在了他们的心口上。 因为他们这个项目底子上要啃的,恰好就是一堆偏微分方程、变分问题和算子谱。 列旺简直像是为这个项目量身订制的一样。 而且,对方居然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 两人一合计,当场就发出了邀请。 谁能想到,几天之後…… 张老太太那边,居然真把人给找着了。 …… “对了,王主任。” 谢翼忽然打破了沉默。 “张姐推荐的,是谁啊?” 王深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燕大,李东。” 谢翼明显愣了一下。 李东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 基础数学方向,前後两篇顶刊挂名第一作者。 在华夏同龄段里,根本没人能跟他比肩。 不…… 放眼全球的同龄人里,也没有。 只不过。 在他们这个项目里,李东并不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李东的长板是纯数学,是解析数论。 而这个项目要的,是数学物理,像什麽DFT、谱反演、变分原理、算子病态性之类的。 列旺确实要合适得多。 科研这事儿,得讲究对口。 谢翼放下那本《Nature》,叹了口气。 “哎……有点可惜,我其实还挺想认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 王深点了点头。 “我也是啊。”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 “可上面给咱们拨的那两个亿,好几年了,咱们还卡在最前面那一两步上。”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不负责任。” 谢翼没有接话。 他们这个项目,不是卡在怎麽解释X-ERT效应这种後段活上。 而是卡在了最开始那一步…… SX-STM。 同步辐射加扫描隧道显微镜。 把STM的针尖对准金(111)表面上一个单原子,靠同步辐射X射线激发的隧穿电流,去听这一个原子讲话。 理论上,Fe的L?,?吸收边、Tb的M?,?吸收边,每一种元素都会在某个光子能量上独自发声。 但单原子的信号,实在太弱了。 传统X射线检测的灵敏度极限,卡在一万个原子上。 一万对一,差了整整四个数量级。 从1895年伦琴发现X射线那一天起,一百三十年了。 单原子X射线表征,一直是这个领域悬在头顶的那颗星。 有人想摘过。 但没人真摘下来过。 王深他们这一组,也是卡在这里。 所以他们想换个思路试试,结果又遇到了两道坎。 第一道,测量算子的病态性。 把那套不完整的隧穿谱反演回配位场张量的时候,Tikhonov正则化一硬上,第三配位壳层的峰位永远糊成一团。 第二道,基函数之间互相打架。 换了三组基展开,每一组给出来的相位互相矛盾,硬生生差了一个π。 那条X-ERT的判据,e?≤n,怎麽都立不起来。 这两个问题,其实都不是化学问题。 而是数学问题。 所以他们才想借一借数学家的脑子,看看能不能从那头,把这一两步反推回来。 当然就算反推回来也不一定能解决,这也只是试试。 王深揉了揉眉心。 “列旺那边已经点头了,这个时候反悔,不合适。” “张姐那边,咱们确实欠她一个人情。” 他抬起头,看了谢翼一眼。 “等列旺这段告一段落……到时候请李东这孩子来做做客,也是好的。” 谢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麽。 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那份从傍晚开始就一直摊着的论文草稿,静静地躺着。 上面写着: 【CharacterizationofjustoneatomusingsynchrotronX-rays.】 一百三十年的那颗星。 他们想伸手,把它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