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274章 杨先生(7K)
胖胖的小橘 · 更新时间未知
办公室里。 李东听不见走廊里周教授的电话。 他无聊地坐在椅子上。 又瞟了一眼屏幕上的论文。 刚才他那一段评论是认真的。 这一篇论文水平真的很高。 整体的骨架都立得很稳。 他就这麽晃了一眼,准备把视线挪开。 就在这一瞬间。 他突然看到了屏幕窗口最上面那一行。 【手征反常_弯曲背景_v17_周启峰df】 李东:??? 他张了张嘴。 “我去…… “这是周教授的论文啊。”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自己刚才那一句“这一步可以优化”。 他心里一抽。 他刚才那是把周教授的论文,当成是周教授的学生写的来评的。 而且还是当着周教授的面评的。 他越想越後怕。 他甚至想起自己说完那一段以後,周教授盯着屏幕沉默了一分多锺没说话。 他终於明白周教授刚才那一句“别看了”是什麽意思了。 他低声念了一句道号。 “阿弥陀佛。” 就在这个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周教授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在桌前站了一下,没坐。 “杨先生那边的时间,要先预约。” “去年杨先生摔了一跤。” “身体一直没缓过来。” “现在就算见客人,基本上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他叹了口气。 “高院长那边去问问,有结果了通知你。” 李东听完这话,多少有些失望。 他想在陆教授从光束线协调会回来之前,把自己物理路径上那个k的问题给推完。 按吴老师的话,他得在那几天之内拿出哪怕一个小苗头出来。 可时间是一回事,杨先生身体是另一回事。 这个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谢谢周老师。” “那我先去图书馆了,就不打扰您改,额……批改学生的论文了。” 周教授点了点头没搭理他。 李东朝刘导那边也打了声招呼,就识趣地转身就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刘导终於忍不住,从窗户那边走回来。 他咳嗽了一声,憋着笑。 “那个…… “周教授,这小子……” 周教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别说话。” 刘导:…… 周启峰坐回椅子上,看着屏幕中段那一行字…… 最後他叹了口气。 他打开Word,在自己改稿的备注框里默默地敲了几个字。 【此处改为:同阶共变平庸,需补规范不变性核查。】 走出物院的李东,朝图书馆方向走着。 刚走到银杏路的中段,手机震了一下。 他打开一看,是高稳给他发的微信。 就一行内容。 一个银行卡号。 学校国资处的对公账户。 下面跟着一串数字。 【420万】 李东顿了一下。 他之前自己心里掂量的是480万,这下少了60万。 高稳後头还跟了一句话。 【按H800那一套整机方案走的。】 【运维和软件授权那一块,咱们走我那边的实验室合作渠道,给压下来一点。】 【你这边只管打钱过来。】 【其他的我盯着。】 李东心里默默给高稳竖了个大拇指。 然後他也没多耽搁。 他点开了和林伟的聊天框。 李东也没多说。 他就发了几个字。 【我,李东,优化算法,采购服务器,打钱,200万。】 发完以後,他把高稳给他的那个对公账户,原样转发过去。 大概不到十分锺。 林伟就给他甩过来一张转账截图。 李东咧嘴一笑。 “华轩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当然,李东并不知道,华轩那边速度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李东,要是换个人,审核就得半个月。李东一边走一边打开了自己的银行账户。 余额还有280万。 他把剩下的220万也打进了学校那个对公账户。 直到弹出【转账成功】的界面後,李东才松了口气。 他的卡上,瞬间就只剩下了60万了。 换一个本科生,看见自己的银行余额从将近三百万掉到六十万,估计得心疼死。 可李东不一样,他自认为他是很大方的,不就是钱吗?花了又赚就是了。 这时王浩的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东哥,今晚班上聚餐你来不?大家AA】 李东顺手回复道。 【不来!没空。】 然後准备收起手机去图书馆。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是高元林打来的。 李东一愣,接了起来。 “喂?” “高院长?” “怎麽了?” 高元林那一头声音压得很低。 “小子,杨先生正好今天有空,你现在过来。” 李东愣了一下,然後赶紧说道。 “好的高院长。” “我马上过来。” 二十多分锺後。 水木大学西门。 李东赶过来的时候,高元林院士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高元林看见李东,朝他招了招手。 “走吧。” 两个人沿着水木的西门那条小路一直往里走。 过了图书馆,再往北。 最後绕过一片小竹林。 眼前出现一片被翠竹环绕的小院。 这里就是清华院。 水木大学专门为林先生、姚先生还有杨先生盖的住所。 三栋两层的小楼,沿着竹林的缝隙错落地立着。 李东远远地看了一眼。 最里头那一栋,门楣上有三个字。 【归根居】。 字是杨先生自己题的。 杨先生当年回国之後,写过一首叫《归根》的诗。 这栋小楼的名字,就是从那首诗里取出来的。 两个人走到院门外。 门口立着一个小岗亭。 里面坐着一个大概50多岁的保安。 高元林把自己的证件递给了对方。 “高院士呀。” 岗亭里那位老安保抬头看了一眼,立马就站了起来。 “您来了。” 高元林笑了笑。 “老吴。” “给我们登一下吧。” “这小夥子是李东,今儿头一回来。” 老吴把本子翻开,李东跟着填了一下。 填完以後,老吴又把对讲机拿了起来,朝着归根居那一头说了一句。 “杨夫人,高院长和李东到了。” 对讲机那一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好的,我下来。” 李东看了一眼高元林。 高元林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院门外等了大概半分锺。 归根居的门“吱”地开了。 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很素净的布裙。 头发挽在脑後,气质温文尔雅。 看见高元林後,她脸上自然地挂上了笑容。 “高院士,来啦。” 高元林点了点头。 “翁博士,打扰了。” 李东也跟着叫了一声。 “翁博士好。” 翁博士,笑着冲李东点了点头。 “高院士,李东。” “杨先生在会客室等你们。” “他刚睡起来。” “精神还可以。” 说完她便带着李东和高元林,进了归根居。 归根居里头,比李东想象的要简朴得多。 这里没有什麽华丽的装潢。 最惹人眼的就是走廊一侧的墙,那是一个木头的书架。 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 不是那种摆出来给客人看的精装本。 是真的在用的书。 李东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才是一位百龄老人住的地方。 不是什麽“故居”,是真的家。 翁博士在前头领路。 走到第二层的一扇门前,她停下了脚步。 李东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一直在裤兜里小幅度地震动。但现在不是看手机的时候,这是对杨先生最起码的尊重。 高元林这时候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抬手,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咚咚”。 屋子里传出一个不算大却很利索的声音。 “进。” 高元林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东跟在他身後。 这间会客室不大。 一张木质的茶几。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 一张是杨先生年轻时候在普林斯顿和几位老朋友的合影。 一张是杨先生陪着川公的合照,照片下面有手写的年份。 还有一张比较新一点,是杨先生在水木讲台上的侧影,那时的他已经双鬓斑白。 屋子最里头的那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位百龄老人。 他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翁博士进屋以後,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先帮他把毛毯往上拉了一点。 这位百龄老人的眼神不算特别亮。 可他看向门口的那一瞬间,李东的心还是跳了一下。 他认得这双眼睛。 他在大学的量子场论书的扉页里、在那些写着“Yang-Mills”的旧论文的作者照片里看见过这双眼睛。这就是杨先生。 现在活着的物理学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高元林这个时候说话了。 他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 “杨先生。” “打扰您休息了。” “这就是李东。” 他指了指李东。 杨先生看向了李东。 李东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头一紧。 杨先生笑了笑。 “高元林啊。” “不打扰的。” “我也早就想见见咱们华夏新一代数学的领军人物啊。” 杨先生称呼人一直都是直呼其名,因为他觉得这样大家才是平等的。 李东听到杨先生的表扬,也开口道。 “杨先生。” “您谬赞了。” 杨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 “我可不是谬赞。” “朗兰兹给你的那个评语,我看了。” “很不错。” 李东知道杨先生是关注数学的。 这位老人虽然是物理学家,但是和数学家的渊源深得不行。 可他没想到,朗兰兹教授给自己的评语,杨先生居然亲自看过。 杨先生笑了笑,对着他们缓缓的说道。 “坐吧。” 翁博士此时也在旁边的茶几上摆了三只茶杯。 杨先生看着李东。 “朗兰兹纲领。” 他说出这五个字。 “我听丘成相说过,你和你的同事们准备把它封顶?” 李东点了点头,也不意外杨先生会知道。 眼前这位老人对纯数的影响,从来就不是“感兴趣”这麽简单。 可以说在整个二十世纪里,对纯数发展影响最大的物理学家,没有之一,就是这一位。 1975年。 杨先生和吴大俊在石溪写了一篇文章。 叫《不可积相因子的概念与规范场的整体表述》。 就这一篇文章,第一次把规范场和数学里的纤维丛一一对应起来,硬生生在物理和数学之间架起了一座桥。後世管它叫吴-杨字典。 这本字典上头,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件事…… 这一行的物理量,对应那一行的数学对象。 就这一本字典出来以後,数学界被震得不轻。 数学跟物理这两条原本各走各的河,从那一年起,开始往同一个海里流了。 再後来。 杨-米尔斯规范场论这一套东西,催生出来的菲尔兹奖得主就有四位。 德林费尔德、琼斯、唐纳森、威滕。 不能说全部都是杨先生这一手亲自催出来的。 但每一位手里的那把刀,核心都是从杨-米尔斯的那个方程上长出来的。 最直接的就是德林费尔德。 他把一类量子群直接命名为杨代数。 就是为了致敬眼前这位老人。 至於杨先生本人和朗兰兹纲领的渊源,更是绕不开。 2007年。 卡普斯丁和威滕证明了一件事。 几何朗兰兹对偶,等价於四维N=4超对称杨-米尔斯理论中的S对偶。 说人话就是…… 电磁强弱耦合对偶。 这件事说的是什麽呢? 纯数学里那个朗兰兹纲领最抽象的那一根对称性,和自然界里描述基本相互作用的物理理论里最深的那一根对称性。它们的结构,是同一个。 李东自己也读过这一篇文章。 知道这一篇文章背後的分量。 他想起自己去年在浙大讲台上对着一屋子的研究生说过的那一句话。 “素数和量子力学,上帝在撒豆子的时候,用的是同一只手。” 今天眼前这位老人这一辈子做的事,简单点说就是…… 他让全世界都意识到,上帝这只手背後的东西,是规范场。 所以李东今天坐在这儿。 他面对的不光是一个搞物理的百龄老人。 更是整个二十世纪後半叶物理与数学之间那座桥。 杨先生看着他,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些什麽。 他没有接朗兰兹纲领这一个话题继续往下展开,而是说道。 “我之前就听高元林提起过你。” 李东下意识地看了高元林一眼。 高元林目不斜视地看着杨先生那一边,跟没听见一样。 李东:…… “所以我对你很感兴趣。” “你今天来。” “我也听高元林说了大概。” “你想问的,是规范场的事情?” 李东点了点头。 杨先生这时候调侃道。 “你不是搞数学的吗?” “怎麽对物理感兴趣了?” 李东坦坦荡荡地说道。 “杨先生,我最喜欢的是物理。” “数学只是爱好而已。” 高元林在旁边听见这一句,差点把刚喝的那一口茶给喷出来。 就你? 最喜欢物理? 你最喜欢物理,你现要去把朗兰兹纲领封顶? 杨先生倒是没立即接话。 他深深地看了李东一眼。 “爱好吗?” “爱好搞得成现在这个成绩?” 他说完,自己摆了摆手。 “算了。” “你这样回答,我也不奇怪。” “做我们这一行的人,常常是这样的。” “最先碰过的那一根弦,是物理的。” “後来手里玩得最熟的那把刀,是数学的。” “到老了回过头看,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哪一边才是主业咯。” 他笑得很温和。 “所以你这一次过来,是想系统地了解什麽?” “是规范场和原子尺度对称性吗?是为了数学来了解的吗?” 李东想了想,认真地把自己想说的东西在心里再捋了一遍。 “杨先生,我了解这个,是为了一个化学方面的问题。” 他说得很直白。 高元林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还喜欢物理? 搞着搞着到化学那边去了。 可让高元林意外的是。 杨先生听见化学这两个字以後,反而点了点头。 他赞许地看了李东一眼。 “你干得不错。” “咱们搞物理的,可不光是解决物理问题。” “这一行从头到尾就这一条规矩。” “宇宙不分学科。” “你看一颗原子的时候,它身上挂着的那一堆东西……” “电磁、引力、强弱相互作用、化学键、统计、热力学。” “你想分,分不开。” “上一代人喜欢把学科划得很清楚。” “一个搞凝聚态的,去搞了催化,那就被骂不务正业。” “一个搞高能的,去碰了点宇宙学,又有人说这小子飘了。” “可是你回过头去看科学史。” “真正干出大事的那批人,没有一个是把自己关在一个学科的小笼子里关一辈子的。” “费米从理论一路干到工程。” “朗道哪一行都伸过手。” “狄拉克本来是电气工程师。” 他笑了一下。 “李东。” “你愿意为了一个化学的问题,从数学跨到物理,又从物理跨到化学。” “这一步是对的。” 他这一段话,说得没有半点架子。 李东听完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杨先生。” “所以我想问的具体的问题,是关於一个X射线激发共振隧穿过程里的对称性结构。” 杨先生“嗯”了一声,示意李东继续说。 李东将自己遇到的问题复述了一边 “在Au(111)单品衬底上…… 略 他说得不快,每一句之间留出了让杨先生消化的时间。 “现在我想做的事情,是把这个有效势垒从源头物理参数化。” “而不是反演。” 杨先生眯了眯眼。 这个问题,他没碰过。 可这个问题里的每一个组件,他都熟。 李东继续说。 “我自己卡在了一个地方。” “电磁场的U (1)规范不变性。” “原子轨道的离散宇称。” “Au(111)衬底的局域C_3v对称性。” “这三件事必须同时满足。” “我要把它们写进一个统一的规范结构里。” “我试过把U(1)和宇称做半直积,做出来的结构很别扭。” “也试过走非阿贝尔的Berry联络那一头,写出来的式子在三个指标的换序下不闭。”“两条路我都试了,两条路都不通。” 他说完。 杨先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李东。 “李东,你这个理解,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李东点了点头。 杨先生笑着说道。 “很不错。” “一个搞数学的,能在原子尺度上把这三件事拎到一起,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 杨先生看着他,缓缓地说了一句。 “你想把它们装在同一个群里,这个想法,本身就有点贪心了。” 李东愣了一下。 “规范场这一行,从来就不该这麽搞。” 杨先生说得很平。 “U(1),让它在纤维上待着。” “C_3v,让它在底空间上待着。” “宇称不是群,它是结构群里的一个自同构。” “它们三个不在同一层。” “你硬要把它们捏到一层,捏出来当然别扭。” “它们各自回到各自的那一层,整体的几何就出来了。” “这就是当年我和老吴,把规范场和纤维丛对应起来的时候,我们做的最关键的那一件事。”“分层。” 他说完,靠回沙发端起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 屋子里再一次安静。 李东坐在沙发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通了。 全都通了。 他这两天卡在那一块墙上,一直试图把U(1)、Z_2、C_3v三件事写到一个统一的代数结构里。半直积也好。 非阿贝尔的Berry联络也好。 他试过的所有写法,都是在“同一层”里硬塞。 而杨先生这一句话…… “它们不在同一层”。 就把所有的别扭一下子分开了。 U(1)写在纤维上,做的是相位的规范变换。 C_3v写在底空间上,做的是空间点的离散对称。 Z_2宇称,是结构群的一个自同构,是把纤维上的U(1)整体翻转的那一个对合。 各自的语言,各自的舞台。 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是通过纤维丛的整体几何天然实现的。 不是塞在一个群里。 是叠在三层结构上。 李东脑子里飞快地把刚才所有卡过的式子重新走了一遍。 偶极算符在三组基底之间的过渡函数…… 这个不是一个孤立的实符号了。 它是底空间上C_3v不变的部分、加上纤维上U(1)规范联络的部分、再加上结构群自同构对应的相位翻转……三件事的乘积。 每一件都有自己干净的几何来源。 而最关键的…… Au(111)衬底加配体场那一段的有效势垒。 它不是一个不可写出的“黑箱”。 它就是这个分层纤维丛上的那个底层联络的扁平部分。 它的扁平形状,可以从C_3v的不变张量直接读出来。 不需要反演。 K这一根,可以直接用纤维丛的几何写出来。 从源头开始,物理参数化。 李东心里那一堵原本怎麽也推不动的墙,毫无征兆地,整个塌了下去。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了一句。 李东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脑子里的某一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然後整面墙就跟着倒了下去。他不是懂了。 是看见了。 看见了从针尖、到真空、到衬底、到配体场、再到X射线偏振,一整套有效势垒的几何构造在自己脑子里铺开。而那条物理路径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从他写下的那个【真空段】开始,朝着×那一根,一直倒到底。就在他沉浸在自己脑子里那一片刚刚倒下来的多米诺骨牌中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自己脑子比平时还要清晰一点。 “属性提升了?” 李东很想打开属性面板看看,但是又不方便拿手机,只能通过感受来判断。 “嗯,每个属性几乎都提高了0.2左右…” 李东心里咯噔了一下。 杨先生……也有薪火相传的技能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那位百龄老人。 老人靠在沙发上,正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茶,看着窗外的翠竹。 不是。 李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薪火相传。 薪火相传那玩意儿,是群里的红包,它严格来说是属於外物。 这个是真正的大师效应。 这位老人,光是坐在那儿,就能把他脑子里那一根原本拧成结的弦,给他拨开来。 他根本不需要给李东讲完整的解法。 他只是说出那一句“它们不在同一层” 就把李东自己脑子里早就有的思路,给他重新理顺了。 李东站起身。 他朝着杨先生微微弯了一下腰。 “谢谢杨先生。” 杨先生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想通了?” 李东点了点头。 “通了。” 杨先生嗯了一声。 他没继续就这一个具体的问题再说什麽。 他只是看着李东说道。 “李东啊。” “你在物理上很有天赋。” “以後你有问题,你直接给帆帆打电话就行。” 翁博士站在旁边,听见这一句,朝李东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翁博士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她俯下身,凑到杨先生耳边,声音很轻。 “先生。” “时间差不多了。” 杨先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是他不愿意多聊。 是他自己的精神顶不住。 高元林和李东自然是明白的,立马起身告辞。 “杨先生。” “您好好休息。” 杨先生在沙发上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路上小心。” 翁博士把他们送出了归根居的院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的卡片,递给了李东。 “这是我的电话和微信。” “你有事,给我发消息就行。” 李东接过卡片说道。 “谢谢翁博士。” 翁博士笑了一下,没多说什麽,转身回了归根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