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295章 双方共同关心的重大问题(二合一)
胖胖的小橘 · 更新时间未知
“咱们这里输入维度算上时变那一段一共十一维。” (略) “答辩的时候这一张图甩出去,加一句“我们的模型对这三个变量是非线性敏感的,其余八维我们做了独立性检验後冻结’,评委的眼睛就得跟着你走了。”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研讨室里静了大概有那麽三秒锺。 王浩一脸便秘习惯性的说道。 “明白了。” 而旁边的顾铭现在有点失神。 他可比王浩厉害多了,因为他真的能听懂李东说出来的每一个术语都是什麽意思,所以他受到的冲击更大。 他眼神清澈的看着李东。 “阿……巴.……” “阿巴阿巴。” 李东现在的心情好得不行,他在顾铭肩膀上拍了一下。 “顾铭学长,看来你也明白了,那……” “你等我先去自学几天。” 顾铭嘴里那句“阿巴”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抬头。 “自……自学?自学什麽?” 李东一脸认真道。 “国赛不是还有计算机嘛。” 数模国赛从赛前培训到论文落地都绕不开MATLAB、Python、LING0、SPSS、深度学习框架、并行加速、还有近两年开始时不时冒头的差分隐私和联邦学习这些东西。 李东自觉数学的话,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给这俩兄弟拎出三条不重样的解题路径。 可计算机嘛……… 他这一年看是看了不少,但真要开口给人讲,他自己心里没底。 顾铭听到这个话立马一个激灵。 “东神,东神。” “你应该还很忙吧?” “你不用担心我们的。” “我们会好好磨合,你不用管我们,真的。” 李东听了这话,心里头一下子就软了。 同窗的友谊真是难能可贵啊。 看见没? 顾铭学长居然担心他忙,都不让自己补习了。 “那行吧。” 李东拍了拍顾铭的肩膀,又看了看王浩。 “遇见不懂的问题,你们可以问我啊。” “我随时都可以的。” 王浩和顾铭疯狂点头。 “东哥你放心!” “东神您忙您的!” 李东心情大好,转身就出了研讨室。 留下两个仿佛死里逃生的人在那喘气。 李东刚走出研讨室没两步。 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李东掏出来一看。 高稳。 “高老师!” “您回来啦?” 李东这一段时间是真的把高稳惦记上了。 电话那头,高稳的声音听着有点嘈杂,背景里还能听见那种很低的引擎声。 “哎,李东啊。” “不好意思,跟你说一声。” “我这边的事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可能要开学以後才能回来了。” 开学以後? 那不是还得再等一个多月? 不过人家是工程院院士,带着鹏城脑海项目,本来就是上面随时点名的那种人。 这种事,李东也只能理解。 他赶紧把心里那一点失望压下去。 “行,高老师,您忙您的。” “我这边不急。” 说真的,李东的学习习惯一直是先自己先啃,遇见不懂的在问人。 可这一次,他偏偏死等着高稳。 原因其实很简单。 数学这东西是自包含的。 你一本书翻下去,定义、引理、定理、推论,环环相扣,一根筋走到底。 遇到不懂的,你回头查定义,定义不懂你查上一本书。 最後总能爬回到那几条最基础的公理上去。 这是数学这门学问最有魅力的地方。 它的天花板很高,但它的地板永远在那儿。 可计算机不一样。 计算机这一行的知识更新得太快了。 今天arXiv上挂出来的一个trick,明天GitHub上就有人写了第一版实现,後天HuggingFace上就挂了人家fine-tune过的模型,大後天某家公司就把它申请专利往产品里塞了。 而最新最前沿的东西,根本就还来不及落到任何一本教科书上去。 它在论坛里、在issue里、在某个三百人小群的语音会议里…… 而能拿到这些东西的人,基本都不会毫无保留地把它倒出来。 所以这一行,有点像华夏的老手艺。 它讲师承,是要靠老师傅一手一手地带的。 电话那头高稳听他这麽说,反倒不好意思了。 “这样,李东。” “我知道你那个SNN想往下推。” “我给你列几本书。” “你先看着。” “看到哪儿卡住了,微信上发我,我抽空给你回。” 李东心里头一暖。 “行,谢谢您高老师。” 电话那头,高稳给他列的那一份书单,大概的方向就是从SNN和类脑计算的入门讲到稍微前沿一点的地方。 大概有《Networks of Spiking Neurons》、《How to Build a Brain》随後高稳那边又叮嘱了几句,然後挂了电话。 李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这段日子。 李东白天盯着自己的课题组。 自己课题组这边,陈钊明教授也在几何朗兰兹的小路径上跑出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中间结果。李东听完後,只会在关键的几个位置上插一两句。 他自己也很清楚,对他们组,他不能讲得太满。 讲太满,就没人愿意自己往下啃了。 他要做的,是把那一片云後面的轮廓,半遮半掩地点几个位置出来。 剩下的事,让在座的几位老兵自己去爬。 至於高稳给的书单,李东只能晚上回寝室在啃。 《NetworksofSpikingNeurons》那一本Maass的开篇,他三个晚上就翻完了。而Eliasmith那本《How to Build a Brain》他翻得最有兴趣。这本书里最让他眼睛一亮的,是那一套“语义指针架构”。 它把符号的、亚符号的两条原本割裂的路径,在一个生物似然的神经网络里头给融到了一块儿。李东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他脑子里头很自然地就想起了“小黑”。 时间就这麽慢慢的过着,一眨眼就到了八月中旬。 宿舍里也换了凉席,空调几乎没断过。 这一天上午,李东接到了张文平院士的微信。 “李东,我们几位评审後天到金陵。” “你也准备下,咱们金陵见。” 李东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数模国赛的事。 “好的张老师”。 就在李东准备去金陵的这段日子 国内的网上,已经被另外一件事炸翻了。 这件事,要从一个礼拜前说起。 某西方大国的一位高级别经贸官员,前两天刚踏上了华夏的土地。 对外的口径是来商讨产业链合作和商讨“双方共同关心的重大问题”。 听上去客客气气的。 可在闭门会议的桌子上,这一位提出来的那一份“清单”,根本不是来商讨的。 而是来下指令的。 第一条,要求华夏在某一类高端工业母机的本国采购份额上“主动节制”,给“市场化的国际供应商”留出至少四成的空间。 第二条,要求华夏对某一类核心通信基础设施的国产替代比例进行“上限管理”。 第三条,要求华夏对几家“被认定具有军民两用属性的本国企业”,主动收紧对外出口的特定技术许可第四条,作为“对等条件”,这一位代表他身後那位大老板,愿意在一些“次要的工业品”的供应上,给华夏“恢复到此前正常的供货水平”。 翻译成大白话就一句话。 你把脖子伸出来,让我狠狠的砍上一刀。 这种闭门会的内容,本来按惯例是不会传到外面来的。 可这一次,不知道是哪一边出了纰漏。 某家境外的财经媒体率先放出来了一份“会谈纪要”的不完整版本。 国内某家平时风格很硬的财经自媒体一看不对,转身就把这份纪要的中文翻译挂上了微博。帖子上线两个小时,转评过百万。 热搜上的话题词条直接被顶到了榜首。 #这哪里是商谈这是逼宫 #四成是要把家给端了 评论区直接就炸了。 【真当我们还是2018年那个我们?】 【凭啥?凭你飞机大炮?那你倒是开过来啊。】 【这种东西要是同意了,我们的下一代连做梦的资格都没了。】 【唉,光骂没用啊,人家手里头是真有牌,某些关键设备一断,我们的产线就趴窝。】 【楼上的兄弟,几年前国威装备那一份“备胎计划”白说的?】 【备胎归备胎,真要顶上来,起码还得三五年吧,这三五年怎麽熬?】 【我之前看过华卫一个老员工的访谈,他说有些底子他们早就备好了,不到关键时刻不亮,我真心希望这话不是给我们打的鸡血。】 【唉,要是咱们这边能有那麽一两件压箱底的东西,这个时候直接甩到他们脸上就好了。】【楼上+1。】 网络上,有不忿的,有唱衰的。 措辞各异,但基调基本一致。 憋屈。 而此时李东刚出机场,就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夥子举着一块牌子。 【金陵大学欢迎李东老师亲临】 李东老师? 李东心里嘀咕了一下,自己头一回被人这麽正经地叫“老师”,还有点不太适应。 他走过去。 小夥子看见他,连忙迎了上去。 “李……李东老师!” 李东赶紧摆了摆手。 “哎,叫我李东就行。” 小夥子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东老师,沈老师让我来接您。” “车在外面。” 李东跟着他往外走。 车一路开进了金陵大学的鼓楼校区。 车在一家挂着“梅园”招牌的中餐馆门口停下。 李东刚走上二楼,包间的门一下就被推开了。 张文平第一个走了出来。 “哎,李东!” “你来啦!” 他的手就这麽往李东肩膀上一搭,顺手就把李东往里头带。 包间里头,坐着的另外几位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张文平边走边给李东介绍。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水木的闵自强教授。” 李东冲对方点头。 “闵老师好。” 闵自强做的是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前几年在《CMP》上挂出过一篇关於不可压缩Navier-Stokes方程弱解唯一性的工作,在圈内很有口碑。 他冲李东笑了一下。 “李东啊,现在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很明显他是知道联合培养计划的。 “这位是复大的周明哲教授。” 张文平继续介绍。 周明哲专攻的是随机偏微分方程和大偏差原理。 他冲李东笑着点了点头。 “李东。” “你那一篇L(n)的论文,我在课题组的seminar上讲过两次。” “上次你的公开课我有事就没来,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李东赶紧客气了一句。 “周老师过奖。” “那一篇里其实还有些细节没写清楚。” “还要麻烦周老师指点。” 周明哲哈哈一笑,根本没敢解接这一句客气话。 开什麽玩笑,李东喜欢跳步的事谁不知道呀。 “这位是浙大数学高等研究院的温景行教授。” 温景行做的是几何分析这一块。 他没多说什麽,只是冲李东点了点头。 张文平最後指了指座位最里面的一个人。 “这是金陵大学物理学院的沈澈教授。” 李东朝沈澈点了点头。 “沈老师好。” 沈澈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是金陵大学物理学院的教授,也是紫金山天文台空间高能物理团队的合作研究员,常年盯着的方向是高能宇宙线和暗物质粒子的间接探测。 这两年他和团队在悟空号的数据上搞出来的几条小特征,挂在了《Phys. Rev. Lett.》上头,在圈内很久有些名气。 沈澈冲李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李东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头莫名“咯噔”了一下。 何意味? 包间里几位都坐了下来。 茶杯一举,包厢里的气氛又轻松了几分。 “老闵。”周明哲先开了口,“你前几天在水木那场报告,听说火得很啊。” 闵自强笑了笑。 “哎,水木这种地方,你随便挂一个海报,人都能给你顶满。” “我那篇也就是赶上这一波正则化的热度。” “真要挑刺,也挑得出来一堆。” 他这一句“正则化”,显然是想到了李东那一篇Comment。 他扭头看了一眼李东。 “李东,你那一篇李判据出来以後,我们组里一个博後,直接把已经投出去三个月的稿子给撤回来了。” “又从头到尾重过了一遍。” “折腾了我两个礼拜。” 他这话听上去像在抱怨。 可他眼睛里头那一份笑意,谁都看得见。 这是真心心觉得这件事舒坦。 李东赶紧客气。 “闵老师别这麽说,我那篇也只是把一个反例摆出来。” “具体到怎麽用,各家组里各有各的讲究。” 温景行这个时候插了一句。 “反例归反例。” “你那个李判据,现在已经成了这一行没人能绕过去的东西了。” “我们组虽然不做这个,但前阵子也有几位学生在自发地讲这个。” 李东被他一句话夸得耳朵微微发热。 他赶紧把话题往别处挪。 “几位老师,这一次国赛是不是金陵大学这边主办的?” 张文平接过去。 “金陵大学是这一届的承办点之一。” “另外几个点分散在几个高校。” “不过创新成果这一块的复核,主要是落到燕大、水木、复大、金陵大学、还有浙大这几所传统强校手里头。” 他喝了一口茶。 “燕大和水木的底子还是最厚。” “申报上来的好苗子,今年也是这两家来的最多。” 闵自强笑了笑。 “别捧我们了。” “老周你们复大今年的报名数量也不少。” “听说光是数学学院本部就报了三十多支队伍。” 几个人推来让去,谁也不肯把这第一的位子先坐稳。 温景行端着茶杯插了一嘴。 “哎,这两年川大那边,一直憋着一股劲呢。” “我去年在他们那做报告,他们数院的一个青年讲师跟我聊了挺久。” “他们最近这几年在数学建模这一块儿投得挺狠。” “再过两年,可能就不只是我们这几所大学的事了。” 这一句话说完,在场的几位都点了点头。 李东也跟着“嗯”了一声。 他对川大没什麽概念,也没多想。 随後几位评审的话题从国赛报名,绕到了这两年应数和纯数交叉处的几个新方向。 李东大部分时间在听。 偶尔被点到名字,他就接两句。 每接两句,都能让几位评审的眼睛跟着亮一下。 到了最後,几位老师之间那一份原本还略带“我得照顾一下後辈”的客气,就慢慢地变了味儿。他们彼此之间,叫法没变。 还是在叫李东,可给人的感觉像是在和同辈交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