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355章 李东这样自私的数学家
胖胖的小橘 · 更新时间未知
就在李东回到包厢里的时候。 德国,柏林。 国际数学联盟的总部,藏在魏尔施特拉斯研究所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 执行委员会的闭门会,已经开了快两个锺头。 会议桌前坐着的人,都是当今数学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平日里各自散在世界各地的名校,能这麽齐齐整整凑到一张桌子上的机会,一年也未必有一回。 可现在这一桌人脸上,没几个轻松的。 桌子尽头,一位委员把面前那叠厚厚的签名材料往前推了推,忍不住开口。 “到今天,签名的人都快三千了。” “咱们……真的不考虑换个地方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有陷入了安静。 坐在主位上的中岛启,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了桌上。 中岛启,日本人,几何表示论方向的大家,现任国际数学联盟主席,这一届的任期,正好到明年那场大会为止。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数学,是没有国界的。” “费城也好,别的什麽地方也好,对一个定理来说,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他看了看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可要是咱们今天因为这个,把大会从费城搬到了其他城市,那不就等於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 “数学,是有国界的吗?” 这句话一出口,不少人都沉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说穿了,大半个执委会之所以一直按着不松口,就是因为这个理念。 数学这门学问,向来标榜自己超然於政治、国籍、肤色之上,是全人类共有的语言。 真要因为一纸入境政策就掉头跑路,这块招牌往後还怎麽挂得稳。 更何况,四年一届的国际数学家大会,时隔整整四十年,才头一回重新落回美国。 这种带着纪念意味的事,本就让不少人打心底里不舍得动。 所以哪怕请愿书上的名字堆成了山,他们也宁可装聋作哑。 可装聋作哑,也是有限度的。 “话是这麽说。” 另一位委员摇了摇头。 “可名单上十几位菲尔兹奖得主都已经联名了,还有法国数学会整建制公开表态,这麽多人摆在这儿,咱们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这话戳到了点子上,会议室又是一阵沉默。 这时,一直在翻材料的秘书长抬起了头。 “各位,最近我这边又收到一份新的签名名单。” “里面有一个人,我觉得,咱们不得不重视。” 中岛启看了过去。 “谁?” 秘书长报出了一个名字。 “李东。” 会议室里,霎时静了下来。 倒不是说李东的分量,已经压过了名单上那十几位菲尔兹奖得主。 主要是明年的菲尔兹奖,几乎百分之百是他的。 而但菲尔兹奖这枚由约翰·查尔斯·菲尔兹先生倡议设立的奖章是在大会现场颁的。 这就有点麻烦了。 就在大家沉默的时候,一个声音慢条斯理地响了起来。 “这有什麽麻烦的?” 说话的是理查德·摩尔顿,执委会里资历颇老的一位美国数学家。 他端着杯水,神色平静的。 “他要是选择不来,那咱们把奖颁给别人就是了。” 摩尔顿放下水杯。 “我个人觉得,普林斯顿的韦伯就很不错。” 摩尔顿话音刚落,桌子另一端,一个声音嗬斥道。 “摩尔顿教授!” 出声的是乌尔丽克·蒂尔曼。 蒂尔曼,牛津的拓扑学家,国际数学联盟的副主席之一,平日里是出了名的温和。 可这会儿,她的脸却涨得通红。 “咱们国际数学联盟秉持的是公平二字,不是你一个人的一言堂!” “你有什麽资格,去否定李东教授在数学上的贡献?” 摩尔顿却半点没动气,反而摆了摆手。 “蒂尔曼教授,你别激动嘛。” “我只是说,假如他不来,他要是来了,那奖自然是他的,这我可没半句否定他的成果。” “可你这话本身就不对。” 蒂尔曼依旧没松口,胸口微微起伏着。 “哪怕李东教授因为会址的缘故,最後没能赴会,这枚奖章,也该是属於他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压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他把自守L函数零点对关联的GUE普适性,从GL(2)一路推到了GL(n),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还有他那套计算非平凡零点的算法,硬生生把复杂度从O(t)压到了O(√t),到今天为止,任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超过它,再加上那个李氏猜想……” “2026年的菲尔兹,数论和朗兰兹纲领这个方向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贡献,能比他更大。” 会议室里一时无人接话。 长桌靠门的那一端,两位上了年纪的委员,悄没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位压低了嗓子,凑到同伴耳边。 “蒂尔曼说的,我觉得都对。” 同伴却只是望着主位的方向,慢慢摇了摇头。 “对错,从来就不是这间屋子里的人说了就算的。” “你瞧瞧摩尔顿背後那几位的脸色,就该明白了。” 两人没再多说。 而摩尔顿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早料到会有人这麽说一样。 “话,可不能这麽讲。” “他的贡献,是有,可你们别忘了,他转过头来,又劝大家夥儿别去碰他那个李氏猜想。” “这样自私的一个数学家……” 摩尔顿环视一圈。 “说句不好听的,明摆着就违背了咱们国际数学联盟最初的初衷。” “反观韦伯。” “他那篇《GL(3)自守L函数零点对关联函数在低分歧区间内的可数值验证弱化判据》当初压根就没打算发刊,是《数学年刊》主动上门去请他发的,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学者,该有的胸怀。” 这话一出,桌前几个人的神色,竟微微有了些松动。 中岛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摩尔顿教授,这话不能这麽说。” “李东教授那篇关於太阳耀斑预警的论文,在场的诸位都是看在眼里的,到最後,那篇东西他也没拿去发刊。” “我不觉得,李东教授是你口中那种人。” 摩尔顿耸了耸肩。 “那中岛主席这话,也同样不能这麽说。”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咱们今天讨论的是数学,他那篇,是太阳物理,两码事,放不到一块儿去谈。” 中岛启没再接话。 他望着桌子斜对面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摩尔顿这个人,背後是站着人的。 这一桌子的执委里,有几位的立场,早就悄没声地挪到了他那一边。 表面上大家是为大会的纪念意义争上一争,可这水底下盘根错节的东西,又何止是纪念意义那麽简单。 中岛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国际数学联盟,到底还是没有他从前想象的那麽干净,那麽纯粹的只剩学术。 他把目光从摩尔顿脸上收了回来,扫过满桌神色各异的同行。 “这件事……再议吧。” “咱们再看一看後续的情况,然後再做决定。” 桌前众人,大多默默地点了点头。 唯独摩尔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个人始终觉得,四十年後重新回到美国,这是一件极有纪念意义的事,不该因为一个、两个人,就把它给改了。” 他看向主位。 “还望中岛主席,还有在座的各位委员,都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窗外,柏林的天空乌云密布。 …… 次日。 华夏,京城。 昨晚那顿散夥饭,吃到挺晚才散。 李东回家後,倒头就睡。 今天他起床简单洗漱完後,第一件事,还是去看小黑算完没有。 然而小黑到现在为止还没算完。 不对劲。 李东等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 【小黑,怎麽还没算出来?】 话刚发出去,屏幕角落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小黑球,忽然就晃了一下。 它顶上慢悠悠地冒出一行字。 【主人,你给我的东西,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