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614章 天上,人间(将近1万字)
胖胖的小橘 · 更新时间未知
当脑机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李东赶紧把它给压了下去。 开什麽玩笑?现在不管是聚变电池,还是黎曼手稿的事他都还没搞定呢,这就去动脑机? 他哪有时间啊? 就在这个时候,齐振海又开口了。 “李东院士,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套可重构神经形态阵列载板的技术,可不可以授权给我们扶摇专项组使用呢?” 说完,他就这麽看着李东,心里还有一丝的紧张。 李东倒是没有什麽犹豫,东西做出来本来就是要拿去用的。 所以他笑着说道。 “齐先生,这当然可以,具体细节的话,你和陆老聊吧。” 听到李东答应下来,齐振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下意识的就想伸出手和李东再次握手,可是伸到一半他才想起来,今晚两人已经握过两回了。 最後,他还是不管握了上去,还用力的晃了晃。 李东笑着和他又握了一下。 握完以後,齐振海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开口道。 “李东院士,虽然这项技术您愿意授权给我们用。” “但问题是现在要移植到扶摇上的话,还需要解决适配的问题。” “这边的话,陆炳军教授也能够对接吗?” 李东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工位上的陆炳军。 其实齐振海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 毕竟扶摇的飞控走的是三余度同步框架,每一帧数据都要交叉传输表决。 而可重构神经形态阵列载板的技术,却是有事件进来才计算的异步框架。 这两个不同的框架要嫁接到一起,接口上的异步转同步就得重新设计。 而且它还得要扛得住近地轨道上那些高能质子和重离子的撞击。 所以移植这个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还挺难的。 而陆炳军虽然是巨型机时代的老工程师了,在大规模计算机系统上,他肯定是毫无疑问的权威。 可真要是和扶摇对接,去做机载飞控这种型号工程的话,他还不一定能够顺利的接得上。 想到这里,李东说道。 “这样……关於载板适配的对接,我给你推一个人吧。” …… “又来啦?今天的排骨还挺新鲜的,要不要来点?” “要。” 未名研究所,生活区的超市。 生鲜柜台後面的阿姨麻利地挑了一袋排骨,往秤上一放,顺手就撕了张价签。 而站在柜台前的,是一台人形机器人。 他的胳膊上还挎着购物袋,袋子里已经装了一盒豆腐、两斤鸡蛋和一捆小葱。 虽然他的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是一个成熟的女声,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个小孩子一样。 “阿姨,要瘦一点的。” “知道了知道了,上回你就说了的。” 这一阵子研究所里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 说生活区,有个机器人会自己买菜。 刚开始那几天,还真有人专门跑到超市门口来看稀奇。 可随着机器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个机器人刷的卡是李所长的,所以这个机器人自然也是李所长家的。 说起来,小黑能这麽大大方方的在研究所里逛,其实还得从那一批加速卡说起。 自从李东知道上面已经清楚他手里有这麽一个人工智能以後,他也就没有打算再瞒着,干脆就让小黑自己随便在研究所里逛。 付完账,小黑就提着购物袋出了超市。 在从生活区回公寓的路上,正好要路过计算机学部。 小黑刚走到楼前,大门就被推开了,几个研究员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加班加饿了,准备去生活区找点吃的。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蒋维,他一眼就看见了提着购物袋的机器人,然後抬手打了个招呼。 “黑牛女士,又买菜呀?” “嗯。” 这时,在後面的杜文涛来到黑牛的身边,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呦,排骨啊?还是精排,挺会挑的呀。” 小黑听着杜文涛的夸奖,正在心中暗爽的时候,杜文涛接着又说道。 “对了啊,黑牛女士,总线限流那个阈值,明天能不能再放宽一点啊?” “明天再说,我现在下班了。” 说完,小黑就提着菜往公寓走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蒋维突然追了上来。 “黑牛女士,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说着,他就解开了外面格子衬衫的扣子,露出了胸口的白色 T恤。 “就签这。” 小黑的摄像头一闪一闪的,她完全不明白为什麽有人会要签名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呢?而且还是要她的,她又不是明星。 这时,杜文涛也跑了过来,笑着在旁边说道。 “黑牛女士,你不知道吧?最近学部里都在传,谁要是要到你的签名,下一版板子的回片,一次就能点亮。” 他刚说完这话,後面那几个研究员也跟着凑了上来。 有人拿出自己的工牌,有人干脆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把外壳给递了过来。 小黑的摄像头就这麽一闪一闪的看着他们。 此时蒋维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支笔,然後塞到了小黑手里。 “黑牛女士,你就签吧。” 小黑看了看围住自己的人群,拿起笔,手起笔落,就在他 T恤上写了两个字,黑牛。 只是这两个字多少有点歪歪扭扭的,没办法,因为小黑现在用的还只是计算机学部做出来的简化版实验载板。 阵列规模缩减过,上总线的事件数量也被限了流的。 所以走路啊、避让啊、炒菜啊,这些大动作是够用,可是要具体到一支笔上,那还是没办法精准控制的。 不过蒋维低头看了看,一点都不嫌弃,反而是宝贝似的把衬衣扣子又扣了回去。 “稳了,我这版板子稳了。” 等把这几个人的签名都签完以後,小黑才重新提起购物袋往回走。 排骨在袋子里一晃一晃的,小黑觉得今天心情真不错。 这种给别人签名的感觉,比待在他偷偷摸摸模拟过好几千遍的大房子里还要舒服 “看来以後要多出来逛逛了,还得准备一支笔。” …… 等小黑回到公寓的时候,刚一打开门,就发现李东正坐在床上发呆。 见她回来,李东连忙站了起来,笑着过来给她提菜。 “小黑回来啦?辛苦啦。” 小黑看的这个场景莫名其妙的,他的摄像头跟着李东来回转了好几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把储存里的记录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一条主人帮她提菜的记录都没有。 “主人,你有啥事?说吧,你这个态度我有点怕。” 李东尴尬一笑。 这家夥现在居然都学会看脸色了。 “哎,其实也没啥事,就是你做的那个载板啊,现在还有什麽没解决的吗?” “还有一点,不过能解决啊,很简单的,只要计算机学部那边把全尺寸阵列上的异步事件总线跑通了就行,大概一两个月就能解决了吧。” 李东听到他这麽说,点了点头。 “嗯,那就好,这次的阅兵你看了吗?” “看了呀。” “那你觉得扶摇怎麽样啊?” 小黑的摄像头一闪一闪的,好像是在回放什麽画面。 “还行吧,但就是机头拉起来那一下,点了三下头。” 说完,他又摆了摆机械手。 “不过没啥太大的问题,能飞就行。” 点了三下头?李东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真特麽形象 想到这里,他继续说道。 “嗯,确实是这样的。” “今天我碰到他们的设计师了,他们的飞控系统时延有 38毫秒。” “然後我就觉得你这个载板其实可以用到扶摇上面去。” 小黑想了想说道。 “对,确实可以用上去,而且用上去以後,那个大飞蛾子就不会再点头了。” 李东见小黑说到这儿,立刻就顺着说了下去。 “对,我就是想让你和他们那边的人对接一下,然後把载板移植到扶摇上去。” “没问题啊,这个很简单的。” “那我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他们,到时候你们……” 李东的话还没说完,小黑就打断了他。 “主人,可是我没有联系方式啊。” 李东这个时候也才反应过来,对啊,小黑现在所有的通讯其实都是内部通讯,出了未名研究所,他连个手机号都没有。 於是李东就用自己的手机卡给他注册了一个微信。 注册微信最後还跳出了一个辅助验证的二维码,得找个老用户扫一下。 李东只好拿出手机,给自家的人工智能做了一回担保。 而头像是小黑自己挑的一只正在耕地的小黑牛。 当做完这一切後,李东就把微信名片推给了齐振海。 小黑看着那个刚注册好的账号,摄像头又是一亮一亮的,看起来比刚换上实验载板那天还要高兴。 看了一会,小黑又疑惑地问道。 “主人,就这个事吗?” 李东摇了摇头说道。 “其实还有一件小事。” “我想做一个脑机,但我自己没时间,想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怎麽样?有没有信心啊?” 小黑站在那儿,隔了好久才开口道。 “主人,我最近一百开刷视频的时候,知道了一个词叫牛马。” “所以我是牛马吗?” 李东愣了一下,然後干咳一声,板起脸说道。 “你做就是了,你还想不想住你的大房子了?” 小黑一听到大房子,整台机器人都支棱不起来了,扬声器里传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气声。 “好吧,但是主人,脑机这个东西,可不光要计算机学部配合了。” 这一点李东当然是知道的。 脑机接口要做的第一步,是把神经信号从脑子里读取出来。 而头皮上贴电极的非侵入式脑机接口,是隔着一层颅骨的,信号又弱又杂,如果用来打打字还凑合,要拿来指挥扶摇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只能走侵入式脑机接口了。 而侵入式就是直接把电极插进大脑的运动皮层。 这样,神经元每放一次电,就能记录下一个峰电位。 可这麽一来,就远远不是一个计算机学部就能单独做到的了。 毕竟插进大脑的电极时间一长,胶质细胞就会一层一层的把它包裹起来,信号越来越弱,这得材料学部去做柔性电极。 而且电极在组织液里,它的表面还会被慢慢的腐蚀,这得化学学部来做防腐蚀。 最後就是开颅手术、动物实验、伦理审查,这些就得靠生命科学学部来把关了。 当这一切都能顺利的做完以後,才能轮到计算机学部上场,来做最後的峰电位解码。 甚至如果解码有问题,还得让数学学部去构建一套对应的数学模型。 想到这里,李东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我知道,你先把载板弄到扶摇上去,等完全适配好以後,这边我会去安排,让各个学部进行一个配合的。” “那好吧。” 小黑好像认命的点了点头。 安排完这些以後,李东终於松了口气。 他的航天科学科技树 LV2还差 1%就能解锁了。 可是这 1%具体是只需要小黑把可重构神经形态阵列载板弄到扶摇上,让发动机发挥出最大性能就能解锁? 还是要等脑机做出来,让人能够实时操控扶摇才行? 李东其实也不太确定。 不过反正这两样都有小黑去解决,他只管坐享其成就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顾铭打来的。 “喂,顾铭啊,什麽事?” 电话那头的顾铭有些扭捏地说道。 “老师,我要结婚了。” 李东:???!!! 结婚? 李东就这麽拿着手机,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顾铭的时候,那个家夥还正在跟化院的人吵架。 然後被他问了一句假设还成不成立,就转身对着白板写了将近 20分锺。 “所以,这个书呆子,要结婚了?” 李东脑袋懵懵的,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和谁呀?” 顾铭:…… 这一次轮到顾铭沉默了。 电话里很安静,但是能隐约听见顾铭旁边有一个女生在用英语说道。 “顾铭,你告诉我,除了我还有谁?” 这个声音自然是莎拉的。 自从顾铭拿了菲尔兹奖以後,他其实挺怕莎拉失落的,所以那一段时间,他一直陪着莎拉在啃希尔伯特的第 12个问题。 希尔伯特的第 12个问题,是大卫希尔伯特在 1900年巴黎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提出来的。 这其实就是一个关於生成的问题, 众所周知,在有理数里,所有的阿贝尔扩张都能够靠单位根生成出来。 而希尔伯特却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将有理数换成任意一个数域,那这样还能不能把所有的阿贝尔扩张都生成出来? 1853年的时候,德国数学家克罗内克通过单位根将其中有理数这一步解决了。 之後他又想用椭圆函数去解决虚二次域的问题,并且把这个想法叫做自己最心爱的青春之梦。 可直到他去世,也没能把这个梦做完。 所以顾铭和莎拉两人天天待在一起做这个梦,结果课题最後还没拿下来,顾铭就被莎拉给拿下了。 电话那头,顾铭好像还在和莎拉解释着什麽,解释到一半,他幡然醒悟,立即对着电话说道。 “老师,是莎拉,我要和莎拉结婚了。” 李东到现在还有点懵逼,所以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哦。” 老师,你一定要来啊。 “哦。” 电话挂断以後,李东就这麽拿着手机在屋里反反复复地叨念着。 “嗬嗬,我学生结婚了,哈哈。” 然後他又在屋里转了两圈。 “哈哈哈,我特麽连个对象都没有。” “欺师灭祖啊!顾铭这是欺师灭祖啊!” 厨房里的小黑拿着锅铲往客厅看了一下,然後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就在李东有些疯魔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克拉拉打过来的。 “喂,老板,你们华夏人结婚一般送什麽礼物啊?” 李东这个时候才稍微回过神来一点。 “送钱。” “可我和莎拉的感情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呀。” “你那是抠。” 克拉拉直接挂断了电话。 …… 9月底,周六。 顾铭和莎拉的婚礼选在了京城的友谊宾馆。 此时白色的轿车正行驶在京藏高速上,前後各跟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始终和它保持着同样的车距。 “所以你是伴娘?那你怎麽不去跟车呀?” 坐在後排的李东看着克拉拉问道。 克拉拉今天穿了一条蓝色的缎面长裙。 浅金色的长发挽在了脑後,脸上画了很大的妆,那双一蓝一棕的眼睛反倒是更显眼了。 “我起不来呀。” 克拉拉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为什麽我不是伴郎?” “这你得问顾铭。” 李东看着克拉拉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那你准备送多少钱?” 克拉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伴娘啊。” “啊?伴娘又怎麽了?” 李东不解地问道。 “华夏的伴娘不是不用给份子钱的吗?” 李东:…… …… 汽车很快开下了高速,一路开进了中关村,最後停在了友谊宾馆的友谊宫门前。 李东一下车,就听到有人叫他。 “李东教授!”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卢卡斯。 卢卡斯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西装,正从台阶那边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这些年,卢卡斯·韦斯特贝里在华夏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还在燕大数学科学院挂了一个访问教授的名头。 当年那个连着两年被顾铭和莎拉截胡塞勒姆奖的普林斯顿博士後,这几年也终於因为变系数情形下的局部光滑估计,拿到了塞勒姆奖。 李东笑着和他握了握手说道。 “卢卡斯教授,你也来了。” 卢卡斯点了点头。 “来的可不只是我。” 他指了指台阶的方向。 “巴尔加瓦教授,还有达斯古普塔教授也来了。” 李东看过去就见台阶旁边有两个外国人正端着茶在闲聊呢。 曼朱尔·巴尔加瓦是普林斯顿做算术统计的菲尔兹奖得主。 当初,他对彭罗斯把李氏定理投给《数学年刊》造成的影响耿耿於怀,差点连顾铭的五次领域论文都没看。 而萨米特·达斯古普塔是杜克大学的教授。 2021年的时候,他和卡克德一起在全实域上给出了希尔伯特第 12个问题的一个P近解答。 这也是这个问题被提出以来最重要的进展之一。 顾铭这几年在数学圈里,其实也算是一方大佬了,自然外国的教授也认识了不少,有些还有工作上的合作。 李东此时心里也直呼好家夥。 自己的学生在数学圈里认识的人,好像都快比自己多了。 想到这里,他就看向了站在门口台阶上的顾铭和莎拉。 今天的顾铭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胸口别着红色的胸花,头发剪得很精神,而且站得笔直。 虽然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但看得出来,应该还是挺高兴的。 而他旁边的莎拉则是穿了一身白色的缎面婚纱,也没有什麽拖尾和繁杂的装饰,金色的头发也挽在了脑後,然後一直笑着在招呼来往的客人。 这时两人也看见了李东,正准备走过来的时候,旁边的彭罗斯却先一步走了下来。 在下台阶的时候,他正好从巴尔加瓦旁边经过,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相互瞪了一眼,又各自把头扭开了。 “东,你来啦!” 李东和彭罗斯拥抱了一下,这个老头今天红光满面的,像自己家女儿一样。 “彭罗斯教授,你的学生不地道啊,把我的学生拐跑了。” 彭罗斯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是,你说这话讲不讲道理?到底谁拐谁的还不清楚吗?” 李东看着彭罗斯一脸便秘的表情,哈哈地笑了两声。 随後又向已经赶过来的顾铭和莎拉道了句恭喜,就跟着进了宴会厅。 …… 此时的宴会厅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满场的宾客,差不多有一小半都是外国的面孔。 有说中文的、说英文的,还有说德语和法语的,混在一起倒像是在开一场小型的数学会议。 进来以後,李东就被彭罗斯还有顾铭、莎拉亲自带到了主座。 主桌正对着舞台,他也被请到了主位上。 李东本来还想推一推的,结果旁边的刘若传直接把他按到了椅子上。 “小子,坐着吧,今天这个位置除了你,谁坐都不合适。” 田刚也在一旁笑着点头。 在主桌的周围,李东还看到了燕大数院的几个老教授以及……王浩。 这个时候,王浩也看到了李东,然後眼睛一亮,就起身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坐在李东身後那一桌的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见王浩跑过来,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坐在最外侧的老吴则是摆了摆手,又看了他们一眼,这几人才重新又坐了回去。 王浩倒是一点都没察觉,他跑过来和李东勾肩搭背的说道。 “东哥,你学生都结婚了,你啥时候结婚呀?” 听到这话,李东的脸瞬间黑了下去,他感觉浩子应该是想补课了。 而王浩也感觉到了什麽不对劲的地方,突然打了个激灵,然後嘿嘿地笑道。 “哎呀,东哥,你先忙你的,我先过去和同事那边聊会天,咱们等顾神婚礼完了再聚。” 说完,他也不管李东的反应,直接就一溜烟地跑了。 …… 12:18,婚礼正式开始。 司仪是个很会带动气氛的中年人,一会说中文,一会说英文,台下的外国教授总是会比华夏的宾客晚个一会才笑出声来。 随後,顾铭的父母先上台说了几句,接着,莎拉的母亲用英语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司仪在旁边翻译的时候,她也一直拉着莎拉的手,没有松开。 等莎拉的母亲回到座位上,司仪又邀请证婚人上台。 坐在李东左手边的彭罗斯站了起来,扣上了西装的扣子。 老头拿着一张提前写好的稿子,上台没念两句,又把稿子收了起来。 他说很多年前,有一个金发的姑娘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紧张的连自我介绍都说错了好几次。 而他随手给对方布置了一道圆法的题,那个金发姑娘没有做出来,但是却抱着题跑了回去,一连好几天都没有露面,当她再露面的时候,眼里全是红血丝。 说到这里,彭罗斯又看了一眼莎拉。 “那道题她做的很笨,可我这辈子就没有收过比她更好的学生。” 莎拉站在台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然後走到了彭罗斯面前。 “老师,我……” 彭罗斯摇了摇头,牵起她的手,然後恶狠狠地看向顾铭。 “小子,你要是以後敢对她不好,哪怕你是东的学生,我也饶不了你。” 顾铭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彭罗斯教授,您放心。” 随後顾铭就给莎拉戴上了戒指,台下的掌声响了很久。 从今往後,要是哪天希尔伯特第 12问题真被这两人啃了下来,那篇论文的署名栏里,他们两个的名字大概会挨得更近。 掌声还没完全消失,伴郎伴娘就一起端着交杯酒从舞台侧面走了上去。 伴郎是顾铭在燕大数院的同学,个子挺高的。 伴娘自然就是克拉拉了。 这时李东看向台上,莎拉一身白纱,克拉拉一身蓝装。 两个外国姑娘往台上一站,灯光一照,台下好几桌宾客都拿起手机不断地拍照。 随後伴郎就将酒杯递给了顾铭,克拉拉把另一杯酒也递给了莎拉。 伴郎在转身的时候,跟克拉拉说了句什麽,克拉拉笑了一下。 李东夹起一块凉拌的木耳,放到嘴里嚼了半天。 旁边的田刚看着台上,随口说了一句。 “这伴郎还挺精神的。” 李东一边嚼着木耳,一边随口说道。 “但是领结戴歪了 2度。” 田刚听到他这话,愣了一下。 他仔仔细细的往台上看了看,是有点歪但是李东这个两度是怎麽给出来的? 此时台上交杯酒已经喝完了,仪式也走到了尾声。 司仪让新郎说几句感谢宾客的话。 顾铭接过话筒,先是感谢了双方的父母,然後又感谢了彭罗斯最後看向了主桌的位置。 “我也要感谢我老师今天能来。” “我本来是想让老师当伴郎的,可是作为学生,又不敢僭越。” “想让老师当证婚人呢……” 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彭罗斯教授。 台下也响起了一阵笑声。 李东坐在主位上,矜持的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嘛。 这个时候司仪笑着接过了话。 “那新郎有什麽想对李东院士说的吗?” 这时,顾铭突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拿着话筒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後还是莎拉在旁边轻咳了一下,顾铭才脸色更难看地深吸了一口气。 “老师,你啥时候结婚呀?” 说完,他都不敢看李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莎拉。 那意思很明显,你交代的任务我可完成了,我要是死了,记得明年给我上香啊。 台下又响起一片哄笑,李东现在的脸已经完全黑了。 行行行。 你小子不是喜欢和莎拉凑在一起啃难题吗?我要是回去不给你布置一道考拉兹猜想,我特麽跟我妈姓。 就在李东心里准备给顾铭穿小鞋的时候,顾铭和莎拉他们已经下台换敬酒服去了,克拉拉也跟着去了後台。 此时宴会以热菜一道一道的端上桌,宴会里也热闹了起来,有人起身去敬酒,有人坐在一起聊天。 也有不少人一边吃着,一边就会往主桌这边看一眼。 卢卡斯是这样,巴尔加瓦和达斯古普塔那一桌也是这样。 还有几个李东叫不出名字的教授,他们都在往李东这边看。 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李东现在正吃着饭呢,这个时候去打扰不太合适,都想着等李东吃完以後,再过去打招呼也不迟。 而李东此时正在一边狂吃,一边心里想着顾铭刚才说的那话。 这小子是不是在我面前凡尔赛呢?咋了?结婚了不起啊?信不信我要结婚,马上就能结啊? 就在他心里想着这个的时候,旁边一直空着的位置上,一个蓝色的身影坐了下来。 李东回头看了克拉拉一眼,然後问道。 “伴娘任务结束了?” 克拉拉点了点头说道。 “对,伴娘一点都不好玩,你们都吃了这麽久了,我才吃。”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夹烤鸭。 就在她刚准备把烤鸭放进嘴里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喂,什麽?” 克拉拉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连同桌的田刚和刘若传都看了过来。 “嗯,知道了,我们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以後,她就朝着李东说道。 “老板,冷湖第二观测站那边刚传来消息,说咱们盯的那个活动区爆发了,而且还是 4点连线。” 李东听到这话,也放下了筷子。 “确定是 4点连线吗?” “嗯,对。” “那我们现在回去。” 克拉拉说的 4点连线指的是,同一团等离子体从出生到抵达地球,一路被四个位置连续的记录下来。 就在今天中午,他们之前一直观测的那个活动区域,发生了一次日冕物质抛射。 这团等离子体从一出生就被冷湖第二观测站的红外日冕偏振磁像仪记录了下来。 接下来又被帕克太阳探测器、太阳轨道飞行器以及最後的拉格朗日点上的监测卫星记录了下来。 之前物理学部拿探测器的数据去对日冕,一次只能对上一个点,而且这都还得碰运气才遇得到。 而现在,像这样的四个点连成一条线的,按概率算,几百年未必都能碰上一回。 而质子硼 11聚变电池里,其实最难算准的就是让离子一直比电子热,到底要持续往外补多少功率。 而这团等离子体在路上一边被加热,一边又往回平衡。 四个点前後一对比,正好可以测量出这个数值 所以这组数据要是拿全了,那聚变电池里最难算的数据就有了一份真正来自太阳的参考。 想到这里,李东和克拉拉两人就站了起来,然後简单地和顾铭和莎拉那边说了一下,就离开了,只留下了那几桌一直等着过来打招呼的人面面相觑。 …… 克拉拉和李东从友谊宾馆出来以後,就直接回了未名研究所,然後钻进了观测楼的数据室。 此时日冕仪上的画面,那团日冕物质抛射正冲着地球飞来,每秒一千多公里,一个小时後,它扫过了帕克太阳探测器,两人先把时间和位置记录了下来。 等到了半夜,太阳轨道飞行器的数据也传了回来。 里面那段南向的磁场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到地球的话恐怕会更长。 说不定到时候连京城都能看见极光,所以两人就决定,那个时候在楼顶把它也记录下来。 第二天晚上 9:20,第一拉格朗日点上的监测卫星记录下了激波的到来,这是 4点连线的最後一个点,再用不到一个小时,它就会撞上地球。 李东和克拉拉赶紧带着设备上了观测楼的顶楼。 风从北边的军都山上吹了下来,此时已经有了些秋天的凉意。 两人就这麽一路没说话的来到了顶楼。 上一次两人一起蹲在这个平台上,还是克拉拉在拧红外日冕偏振磁像仪遮光筒上的螺丝,李东就在旁边帮她扶着外置的遮光罩。 这一次还是这个平台。 克拉拉打开了全天相机的箱子,李东把三脚架支好,然後递到了她的手中。 克拉拉接着把相机装了上去,随後伸出了手,李东就把数据线放在了她的手里。 接下来,克拉拉调相机的参数,李东把镊谱仪架上了栏杆,克拉拉要找正北朝向,李东的手机罗盘就已经放到了她的面前…… 不到 10分锺,东西就全部摆好了。 克拉拉站到了顶楼的护栏边上,李东也从角落里拿出了一张折叠椅坐下,然後把笔记本放在了膝盖上。 没过多久,屏幕上行星际磁场的南北分量,先是在 0附近晃动了两下,随即变成了负值,而且越来越大。 又过了一会,地面磁强计的水平分量先是猛地往上一窜,那是激波撞上了磁层,紧接着又开始一路往下掉。 磁暴来了。 李东看着屏幕上地面强磁计的水平分量,现在的读数已经往下掉了 100多纳特了,还在继续往下掉,他头也没抬头的问了一句。 “北边能看到极光了吗?” 然而却没有人回答他。 楼顶的风有点大,李东还以为克拉拉没听见,於是又大声地问了一声。 “克拉拉,北边能看到极光了吗?” “你看看,摄谱仪那条 630纳米的谱线,现在到多少瑞利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李东这才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克拉拉此时站在护栏边上,背对着他,衣角被风一下一下地掀起来,可是她人却一动不动。 半晌,克拉拉才开口道。 “嗯,能看见,而且好美啊。” 李东愣了一下,随即把电脑放在了椅子上,也起身走了过去,站到了克拉拉的旁边。 然後他就看见了北边军都山的山脊上,天是红色的。 像是有人把红色的丝绸铺满了北边的夜空,星星也从红色的丝绸中透出了光亮。 几道淡粉色的光柱从山後缓缓升起,时明时暗的,像是天上垂下来的帷幕,被风吹得轻轻摇动。 那条 630纳米的谱线,此刻就这样铺满了半边天。 那场日冕物质抛射,走了一天多,跨过了 15000万公里,带着来自太阳的磁场,终於来到了地球。 它的磁场向南,而地球向阳这一边的磁场朝北,两股完全相反的磁场在磁层上碰撞,发生了重联。 原本各走各路的磁力线断开,又重新连在了一起,一端连着太阳,一端连着地球。 克拉拉就这麽看着北边的天,看了很久才轻声地问道。 “李东,你说太阳和地球能一直这麽连着吗?” 李东回过头看着克拉拉笑着说道。 “能。” 此时一阵风把克拉拉耳边的碎发吹了起来,红光映在了她的侧脸上,李东看见她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