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的篇章

李东朝着浙大的校门口走去。 高强度的实验让他打算去校门外的便利店买杯冰咖啡，给快要过载的大脑降降温。 而此时，在浙大的校门外，两个满头大汗的男人正被保安死死的拦在闸机外面。 「师傅，我们不是你说的什麽招生组的，就是学生家长————」 「那也，不行！今天生科院有涉密实验，外校车辆和人员一律谢绝入内！」保安大叔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两个老师都有点急了。 半个小时前———— 在杭城某高档小区的一户人家里，水木和燕大驻江浙省的招生组，本来正在和今年江浙省的理科状元相谈甚欢。 结果，双方带队领导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起来。 是一张证件照和一条信息，信息的内容很简单，理科全满分的川渝理科状元，在浙大，抢人！ 招生组的老师们心申虽然有疑惑，川渝的状元怎麽在浙夫，但是，抢人！他们是专业的。 两家招生组的领导都是千年的狐狸。 眼前的江浙状元同样是宝贝，所以谁也没表现出异样。 领导们继续稳坐泰山，面带微笑地和江浙省的状元聊着人生理想和专业规划。 而两边的干事，则找了个藉口溜出门，冲下楼拦了辆计程车，一路风驰电掣的杀向了浙大。 就在他们被门卫拦在校外的时候，一个燕大的老师突然看见了正走出校门的李东。 「李东同学！」 燕大的老师也顾不上什麽体面了，隔着闸机就喊了一嗓子。 李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刚一出闸机，就被这两个老师一左一右给夹住了。 「李东同学你好！我是燕大招生组的张老师————」 「李东同学，我是水木大学的刘老师！我们水木工科全国第一—— ，两个老师瞬间开启了战斗模式，燕大的老师更是准备把他在车上打好八百字腹稿给砸出来。 然而，李东却皱了皱眉。 他现在时间真的很紧啊！PCR仪里的程序还有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他还得回去跑凝胶电泳。 晚上回了酒店，他还得接着啃C++的底层内存指针和多线程算法，他现在的脑细胞都不够用了，所以是真的没时间。 「两位老师好，」李东非常乾脆的打断了他们。「请问去燕大，可以直接进元培学院吗？」 燕大的老师毫不犹豫的点头：「能！专业你随便挑！」 「行，那我选燕大。」 李东很随意的就决定了。 「两位老师，我现在还有实验要做，赶时间先走了啊。」 说完李东就绕过两个招生老师，径直朝着对面的便利店走去。 微风吹过浙大校门。 燕大的老师在风中彻底淩乱了。 这就————赢了？ 他看着李东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荒谬的感觉。 我这就把一个理科全满分的状元拿下了？ 可是————为什麽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 旁边水木的老师面如死灰，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我还没开口啦！ 其实，这并不是李东一时冲动。 在查分之前，关於水木和燕大，他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水木的工科和应用物理确实是国内霸主。 在华轩杯上，他也确实展现出了顶级的工程应用直觉。 但李东心里很清楚，自己真正向往的，是物理学的底层理论。 去搞工程落地、去解决光刻机的痛点？可以有，但那只是顺手的事，就像是顺便装个逼、赚点研究经费一样。 他可是青龙学习小组的群主啊！ 他每天看着牛顿、爱因斯坦、麦克斯韦、高斯这些神仙在群里动动笔尖子，就能洞悉宇宙的真理，重构人类对时空的认知。 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的灵魂深处早就刻上了纯粹理论科学的烙印。 相比之下，底蕴深厚、偏向基础理论研究的燕大物理系，才是他真正的战场O 几天後，李东顺利拿到了高山柳菊阳性敲除株系的测序数据後，就告别了张民方教授回到了江城。 随着状元身份的尘埃落定，六中将李东的名字挂在了校门口最显眼的LED大屏上，24小时滚动播放，可谓是风光无限。 同时，六中也以学校的名义，正式将李东那篇关於「旋转诱导对称性自发破缺」的物理论文，递交给了丘成桐中学科学奖亚洲赛区的组委会。 虽然李东马上就要毕业进入大学了，但在高中的申报期内提交，他依然拥有参赛资格。 这天下午，李东抽空回了一趟七中，去看望老杨。 路过校长办公室的时候。 「啪！」 一声脆响传了出来，随後就是王校长的无能狂怒。 「六中欺人太甚！！这是咱们七中招进来的学生！是我们培养出来的状元！」 他来到老杨的办公室，跟老杨和郑华聊了一下午。 临走时，老杨拍着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与期许。 晚上。 江城老城区的一家大饭店里。 江城七中高三（2）班的毕业聚餐，也是一场谢师宴。 各科老师基本都到了。 李东本来是不太想来的，毕竟六中的他也没去，但叫他来的人是刘亮。 对於刘亮这个高一高二陪着自己一起在浑浑噩噩度日，又在自己崛起後咬着牙拼命追赶的哥们儿，李东是打心眼里认这个朋友的。 这次高考，刘亮发挥得不错，虽然没能创造奇蹟冲上一本，但也稳稳当当的考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二本。 李东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本来热闹的包厢，在李东进来後，气氛就变得有点尴尬了。 「东子来了，快坐呀」刘亮走过去，一把搂住李东的肩膀。 「真有你的啊！全省理科全满分状元！我刘亮这辈子能跟状元做同桌，值了！」 李东笑着捶了他一拳。 「考上二本就飘了是吧？滚一边去。」 李东被拉到了老杨和郑华坐的主桌。 就在李东进来的时候，江一洲就去上厕所了，整整上了一个多小时———— 李东倒也没注意，是後来听刘亮说的。 包厢里大部分同学都来了，但是李东却没有看见米夏。 「米夏没来？」他随口问了一句。 刘亮压低声音说道。 「她没来。」 「这次高考她其实考得很好了，全校第二615分。」 「但她自己不满意，决定复读了。」 「去哪复读了？」 「六中。」刘亮咂了咂嘴。 「听说是他弟弟帮的忙，再加上她底子也还不错，也就顺理成章进去了。」 李东听完，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麽。 酒过三巡。 包厢里的气氛虽然又热闹了起来，但李东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大家在面对他的时候，态度完全变了。 以前在七中，大家成绩都不咋地，互相之间开着肆无忌惮的玩笑，甚至互相嘲讽对骂。 但现在，当同学们端着饮料或啤酒过来给他敬酒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拘谨的笑容。 那语气，已经不像是在跟同学说话了———— 「李东，以後苟富贵，勿相忘啊。」 「东哥，敬你一杯，祝你在燕大前程似锦。」 这种距离感，把李东和他们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李东心里有些发堵。 他明白，这不是同学们势利，也不是他们嫉妒。 而是当一个原本和大家在一个泥潭里打滚的人，突然有一天长出翅膀飞到了九天之上，甚至成了全省状元———— 那种巨大的落差会让人本能的感到别扭。 哪怕是曾经稍微熟悉一点的同学，也再也无法用平视的目光去看待他了。 李东坐了大概四十分钟，便找了个藉口站起身。 「老师们，同学们，我家里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你们大家吃好喝好啊。」 看着李东离去的背影，包厢里的同学们似乎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包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自然了，猜拳拼酒的声音再次响彻了包厢。 接下来的两个月，日子过得飞快。 作为全省理科状元，李东的卡里迎来了第二波「财富增长」。 江城市政府奖励了20万，区政府奖励了10万，六中也发了10万的状元奖学金。 李东现在的银行卡余额，已经稳稳的突破了一百三十万大关。 有了这笔巨款，家里的生活轨迹也发生了变化。 李琴辞去了超市理货员的工作。 而舅舅李洋的「东洋五金厂」，借着华轩科技那层关系网，订单接到了手软，规模也扩大了十倍不止。 李东从卡里划了一百万出来，直接投进了舅舅的厂子里当入股资金。 李琴也跑去弟弟的厂里当起了财务总监。 时间来到了八月底。 江城高铁站，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即将奔赴大学的学生和家长。 进站口外，李琴哭得稀里哗啦的。 「小东啊，到了京城一定要给妈打电话！天冷了记得加衣服，那边吃的不比咱们川渝，要是吃不惯————」 李东帮老妈擦了擦眼泪。 「妈，燕大食堂的饭菜好着呢，您就别操心了。 「厂里那麽忙，您照顾好自己和舅舅就行。」 站在一旁的李洋拍了拍李东的肩膀。 「行了姐，小东现在可是燕大的高材生，你就别在这儿像送幼儿园小孩一样了。」 李洋看着李东，眼神里满是骄傲。 「小东，去了京城好好学，钱不够了就给舅舅打电话，舅舅现在供得起你！ 」 「知道啦，舅舅。」 说完李东背起双肩包，手里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向了检票口。 过完安检，他回过头。 看着还在不停抹眼泪的老妈，和挥着手的舅舅，李东笑着扬起手，用力的摆了摆手。 「走啦！你们自己保重！」 下一站，京城，燕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