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介安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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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落地

介安艺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机舱里的轻微颠簸感持续了十几秒,随着引擎推力的反向减弱,这架湾流客机在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平稳地滑行,最终停在了专用的停机坪上。

那些在飞行途中还在低头写算式,翻阅文献的教授们纷纷合上了手里的笔帽。

皮埃尔坐在靠窗的位置,将手里那份看了一半的报纸对摺,放在了面前的小桌板上。

隔着过道的座位上,阿瑟教授正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拿出一块眼睛布擦拭着镜片0

陈拙坐在皮埃尔後排的位置。

他把面前小桌板上的几张草稿纸收拢。

上面的算式写到了一半,他没有急着写完,而是把笔帽盖好,连同草稿纸一起塞进了身旁的双肩包里。

他拉上背包的拉链,拎着带子站了起来。

机舱舱门被乘务员从推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带着大西洋咸湿气息的冷风直接灌进了机舱。

波士顿的九月底,比普林斯顿冷得多。

风里没有新泽西那种带着树叶发酵的味道,只有一种属於北方海滨城市的冷硬。

随着舷梯放下,普林斯顿数学系的十几位大牛,教授以及受邀学者陆陆续续站起身,顺着过道往外走。

原本安静的机舱里响起了一阵穿外套拉行李和低声交谈的嘈杂声。

阿瑟教授刚走到舱门边,被这股冷风吹得缩了一下脖子。

「上帝啊,波士顿的秋天总是来得这麽不讲道理。」

阿瑟抱怨了一句,把夹克的领子竖了起来,迈步走下舷梯。

皮埃尔跟在後面。

他站在舱门边停顿了一下,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玛蒂尔达早上塞给他的那条羊毛围巾。

他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把下巴藏进柔软的羊毛里,这才扶着舷梯的扶手往下走。

陈拙走在最後。

冷风吹在脸上,能明显感觉到温度的锐减。

他没有抱怨天气。

他单肩背着那个双肩包,把自己身上那件防风夹克的拉链,一直拉到了最顶端,刚好遮住脖子。

他把手揣进夹克的口袋里,顺着金属台阶走下飞机。

停机坪的边缘,整整齐齐地排着四辆黑色的福特全尺寸商务车。

哈佛数学系为了迎接这架塞满了顶级学者的湾流包机,直接派出了一个专门的接机车队。

走下飞机的普林斯顿教授们在风中互相打着招呼,被哈佛的几个行政接待人员分别引导着,走向不同的商务车。

第二辆福特商务车的驾驶座车门开着,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轻人正站在车头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张列印好的只有三个名字的单车人员分配名单,正迎着风,看着走下舷梯的人群。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没有撑开的黑色长柄伞,脚尖在路面上轻轻点着,似乎是在靠轻微的动作驱赶寒意。

看到舷梯上走下来的人,年轻人立刻站直了身体,迎着风快步走了过来。

「阿瑟教授。」

年轻人走到近前,先是对着走在最前面的阿瑟伸出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恭敬。

「你是哈佛数学系的?」

阿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是的,我是丹尼尔,今年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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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点点头,自我介绍了一句。

「」系里派我来接普林斯顿的各位。」

阿瑟松开手,往旁边让了半步。

丹尼尔的视线自然地移向了跟在後面的皮埃尔。

「皮埃尔教授,您好,一路上辛苦了。」

丹尼尔的腰微微弯下了一个弧度,双手握住了皮埃尔伸出来的手,面对这位代数几何领域的泰斗,他的动作显得尤为拘谨。

「谢谢你来接我们,丹尼尔。」

皮埃尔温和地点了点头。

松开手後,丹尼尔的目光越过皮埃尔的肩膀,看向了走在最後面的那个人。

按照他手里那份专属的接机名单,这辆车的最後一位乘客,叫陈拙。

丹尼尔的视线落在陈拙的身上。

深灰色的防风夹克,普通的运动鞋,单肩背着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双肩包,额头前的头发被波士顿的海风吹得有些乱。

这是一个长相干净,气质温和的亚裔少年。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只是一个还在上中学,也许是趁着周末跟着长辈出来旅行的孩子。

但是,丹尼尔非常清楚那份名单上第三个人的名字。

他在哈佛的内部邮件里看过那个名字无数次,也在导师的黑板上看到过那个名字对应的那些复杂矩阵和同调群推导。

那是几个月前,一举击碎了霍奇猜想挠部分高维壁垒的破局者。

那是整个代数几何界今年最绕不开的一个名字。

丹尼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知道天才往往都很年轻,但在纸面上看到十四岁这个数字,和亲眼看到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完全是两种不同维度的物理冲击。

丹尼尔刚刚收回来的右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看着陈拙的眼睛,那是一双平静的没有任何倨傲或者防备的眼睛。

丹尼尔咽了一下嗓子。

他的脑子里在疯狂地运转,试图在这个极其短暂的交汇瞬间,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

叫「陈教授」?

对方严格说起来连大学都还没毕业,更没有教职,这个称呼显然不合适。

叫「小朋友」或者直接叫名字「陈」?

丹尼尔更不敢。

眼前这个少年在黑板上写下的那些代数指纹,是他这个博三学生熬了几个通宵都只能看懂皮毛的东西。

在数学界,实力就是绝对的阶级。

丹尼尔僵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最终选择了最保守,也是最能表达敬意的称呼。

「陈,陈先生。」

丹尼尔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稍微有些乾涩,他把手往前伸了伸,腰背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陈拙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比自己大了一轮多的博士生。

他没有因为对方的卡壳而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陈拙把揣在口袋里的右手拿出来,迎着风,和丹尼尔的手握在了一起。

「叫我陈拙就好。」

陈拙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点自然的温和。

他的掌心有温度,握手的力度也恰到好处,没有刻意用力,也没有敷衍的轻触。

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初次见面的握手。

这句平平淡淡的话,让丹尼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松开手後,丹尼尔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陈拙单肩背着的那个黑色的双肩包上。

作为接待人员,帮客人拿行李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丹尼尔看着那个包,动作却显得极其小心翼翼。

他没有直接伸手去拽包带,而是微微弯下腰,双手虚伸在背包的下方。

「我帮您把包放到後备箱吧。」

丹尼尔轻声询问道,语气里透着一种仿佛里面装着什麽易碎国宝的谨慎。

陈拙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他没有把包递过去。

「不用麻烦了。」

陈拙摇了摇头,嘴角带起一点很淡的笑意,带着点出於礼貌的宽慰。

「包里只有一台电脑和一点草稿纸,没什麽重量,我自己背着就好,谢谢。」

丹尼尔看着陈拙温和的神色,确认他不是在客套後,慢慢收回了手。

「好的。」

丹尼尔点了点头。

「我们还是先上车吧。」

阿瑟教授在旁边搓了搓手,打断了停机坪上的寒暄。

「这里的风简直能把人的骨头缝吹开。」

「当然,车就在这边。」

丹尼尔立刻转过身,走到那辆黑色的福特商务车旁,拉开了後排的车门。

阿瑟教授第一个钻了进去,皮埃尔紧随其後。

陈拙走在最後。

他踩着车侧的踏板,弯腰坐进车厢,顺手将车门拉上。

车门关紧的声音有些发闷。

门一关,波士顿的冷风和停机坪上的杂音被瞬间隔绝在了车外。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微微发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车载香水混合着真皮座椅的味道。

陈拙把双肩包从肩上摘下来,放在自己脚边的地毯上,拉开了夹克的拉链,把它往下拽了拽,让脖子透透气。

皮埃尔也把脖子上的羊毛围巾解了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

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丹尼尔坐了进来。

他拉过安全带扣好,转过头看了一眼後排。

「各位,温度还可以吗?需要再调高一点吗?」丹尼尔问道。

「不用,这样刚刚好。」

阿瑟教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活过来了。」

丹尼尔点点头,伸手挂上挡位。

商务车平稳地启动,驶离了停机坪,朝着机场外的高速公路开去。

车子驶上高速。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远处的高楼大厦在灰色的云层下显得有些模糊,路上的车流开始变多,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

阿瑟教授坐在中间那排,看着前方的椅背,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丹尼尔。」阿瑟开口喊了一声。

「在的,阿瑟教授。」

丹尼尔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回答。

「剑桥市那边现在是什麽情况?」

阿瑟用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科学中心的大楼是不是已经被那帮搞拓扑的家夥占领了?」

丹尼尔听到这个问题,稍微苦笑了一下。

「占领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但也差不多了。」

丹尼尔看着後视镜。

「数学系这几天的印表机几乎没有停过,系主任特意让人又搬了两台新的高速印表机去休息室。」

「全都在印那三百页的证明细节?」

皮埃尔问了一句。

「是的,皮埃尔教授。」

丹尼尔回答。

「三百二十八页的PDF,大家都开始印双面了,复印纸的包装箱在走廊里堆了半人高,保洁人员每天光是清理废纸篓都要跑好几趟。」

陈拙靠在後排的车窗上,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杆。

「丘教授那边呢?」阿瑟继续问。

作为这次哈佛系列演讲的核心推动者,丘成桐自然是绝对的主场人物。

也是他,邀请了朱熹平和曹怀东来到哈佛,把这份彻底封顶的证明细节向全世界公开。

「丘教授这几天一直在系里。」

丹尼尔的声音变得有些肃然。

「他办公室的灯昨天晚上一直亮到淩晨三点,今天早上六点,我又看到他出现在了系楼的咖啡机旁。」

「他压力肯定很大。」

皮埃尔叹了口气。

「推动这样一场关乎百年猜想最终定论的研讨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哈佛的黑板。」

阿瑟点了点头。

「理察到了吗?」

阿瑟换了个话题。

「就是那个最早提出用Ricci流来解决庞加莱猜想的固执老头。」

「汉密尔顿教授昨天下午就到了。」丹尼尔说。

理察·汉密尔顿。

陈拙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

早在1982年,汉密尔顿就首次引入了Ricci流方程,试图用它来抚平三维流形的曲率。

可以说,他是整个庞加莱猜想证明工作真正的开山祖师。只是後来他在Ricci流的奇点问题上卡住了,一卡就是十几年。

「理察昨天一到,就直接去了研讨室。」

丹尼尔继续汇报着情况。

「他在黑板前面站了整整一个下午,谁也没理,一直盯着朱教授他们发来的那几页关於手术操作的引理看。」

「他当然得看。」

阿瑟笑了一声。

「那是卡了他十几年的奇点,现在被人绕过去了,他肯定得拿着放大镜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检查。」

商务车在车流中变了个道。

前方出现了一块绿色的公路指示牌,上面写着距离剑桥市的英里数。

「除了理察,还有谁来了?」

阿瑟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盘点一份作战名单。

丹尼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子里梳理这几天接待过的名字。

「密西根大学的克莱纳和洛特今天早上刚落地,他们是自己打车过来的,直接去了预定的酒店。」

「哥伦比亚大学的约翰·摩根教授,和麻省理工的田刚教授,他们昨天晚上在一起吃的晚饭,就坐在学校旁边的披萨店里看稿子。」

丹尼尔报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随着这些名字的出现,变得稍微沉重了一些。

这些名字,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国际几何分析和拓扑学领域的顶尖人物。

而在过去这三年里,他们分别组成了几支最核心的团队,夜以继日地在研究佩雷尔曼那三篇天书般的论文。

他们都在试图补全其中的逻辑缺口。

他们是同僚,也是竞争者。

现在,朱熹平和曹怀东率先交出了完整的,长达三百多页的答卷,并且来到了哈佛的讲台上。

这群人从全美各地赶来波士顿,不是来听课的,而是来挑问题的,带着过去三年推导出的无数手稿,来寻找这三百页证明里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个微小的裂缝。

「看来,能看懂Ricci流的人,全都在这里了。」

阿瑟教授摸了摸下巴。

他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似乎想起了什麽,随口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了一句。

「那个躲在圣彼得堡森林里采蘑菇的俄罗斯人,还是没有出现吧?」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格里戈里·佩雷尔曼。

这个抛出了三篇论文後就彻底隐没在俄罗斯的数学奇才,是这场世纪风暴真正的中心0

丹尼尔看着路面,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克雷数学研究所的人给他发了无数封邮件,甚至找人去了圣彼得堡,但佩雷尔曼博士没有任何回音,他好像对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这很符合他的作风。」

皮埃尔评价了一句。

「既然他不来,那这半年的黑板,就只能由我们这些人来擦了。」

阿瑟摊了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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