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介安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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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报告会四

介安艺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麻省理工学院三号报告厅的双开大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彻底推开。

讲台上的阿伦已经走下台阶,回到了右侧第一排的座位上。

场馆内足足安静了十几秒钟,随後,几百个人的动机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人们开始陆续起身,顺着阶梯过道向大堂涌去。

大堂里的空气比报告厅内要冷一些,混合着咖啡的味道和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

山姆单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那支黑色的翻页笔,顺着人流走出了侧门。

他刚刚穿过走廊,来到大堂宽阔的休息区,一个穿着深黑色定制西服,头发梳得极其整齐的六十多岁老人,便带着一名助理迎面走了过来。

老人没有带任何会议的胸牌,胸前的口袋里叠着一块纯白的真丝方巾。

「山姆。」

老人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伸出了右手。

山姆停下动作,看清来人後,将左手的翻页笔换到右手,在裤缝处轻轻擦了一下,然後伸出手,与老人握在了一起。

「霍华德叔叔。」

山姆微微低了低头,语气恭敬但并不显得局促。

「上午的报告讲得非常漂亮。」

霍华德拍了拍山姆的手背,松开手,语气就像是在普通的家庭聚会上闲聊。

「你父亲刚才在西雅图看了实况转播,他给我发了一条简讯,他说你今天在讲台上的样子,比他在这个年纪时要稳重得多。」

山姆笑了笑。

「替我谢谢父亲的夸奖。」山姆说。

霍华德看了一眼周围人声鼎沸的大堂,还有不远处几家正端着长枪短炮,试图冲破保安防线的科技媒体记者。

「今晚有安排吗?」

霍华德看着山姆,语气很随意。

「我在後湾区定了一家餐厅,只有几个老朋友,晚上一块过来吃个饭?顺便聊聊你们上午展示的那个寄存器参数。」

山姆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他站直了身体。

「叔叔,感谢您的邀请。」

山姆的声音保持着得体的平稳。

「今天实在太累了,等下还得回公寓做最後的收尾,明天早上还有陈的压轴推导,等这边的会议全部结束,我再去西雅图登门拜访您。」

霍华德看着山姆,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拒绝的不悦。

「好,去忙吧。」

霍华德往旁边让了半步。

「回去替我向陈拙问好,明天的报告,我会在台下看。」

「好的,叔叔慢走。」

山姆微微欠身,目送着老人带着助理走向大堂的另一端。

同一时间。

大堂最边缘的一根柱子後面。

大卫正背对着人群,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对,明天早上的入场时间提前到八点。」

大卫的语速很快,但没有任何焦躁的情绪。

大卫看了一眼大堂外面的雨幕。

「外围的警戒线向外推五十米,所有的媒体转播车不允许靠近台阶,明天早上的这场报告,不需要任何闪光灯,好,谢谢。」

大卫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直达电梯。

而在电梯口的自动贩卖机前,阿伦正站在那里。

阿伦连西装外套都没有穿,只是穿着那件後背被汗水浸透,现在已经有些发皱的白衬衫。他将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

「哐当。」

一罐热可可从底部的出口滚了出来。

阿伦弯腰捡起那罐热可可,拉开拉环,他没有去管旁边经过的几个试图跟他搭话的工程师,仰起头喝了两大口。

电梯门打开,大卫走了过来。

两人没有说话,大卫按下了负二层的按键,电梯缓缓下降。

来到地下停车场,大卫用钥匙按亮了那辆黑色的雪佛兰商务车,阿伦拉开後排的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他将那罐喝了一半的热可可放在杯架上,伸手将汽车座椅的靠背拉到了最低。

阿伦整个人仰面倒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胸口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地面一层。

陈拙正慢吞吞地顺着大堂的边缘往外走。

在靠近旋转玻璃门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李建明,曹怀东,还有丘成桐三个人,正站在门口的地毯上,似乎在等雨小一点。

李建明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看到陈拙走过来,他转过头。

「饿了吧?」

李建明看了一眼手表。

「我们要去唐人街那边吃家中餐,一起去?」

陈拙看了看门外的雨,摇了摇头。

「不去了,老师。」陈拙说。

「太远了,我等下回公寓随便吃点披萨就睡了。」

旁边的曹怀东笑了起来,他伸手在陈拙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没有用力。

「行,不去就不去,回去早点睡。」曹怀东说。

「明天的黑板可是个体力活,数学推导没有捷径,纯靠手写,你记得早上起来多吃点东西。」

「好。」

陈拙点了点头。

丘成桐站在一旁,看着陈拙,没有提任何关於常量C或者流形底座的学术问题,只是用他那带着南方口音的中文随口叮嘱了一句。

「晚上回去别碰纸笔,脑子空一空。」

陈拙再次点头。

「那我先走了,大卫在车库等我。」

陈拙对着三位长辈打了个招呼,转身顺着旁边的楼梯,走向了地下车库。

李建明撑开手里的黑色雨伞,三位并肩走进了波士顿傍晚的冷雨中。

傍晚六点。

雪佛兰商务车停在了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里。

大卫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四个人乘坐电梯回到公寓。

推开门,客厅里依然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茶几上放着几个昨晚空掉的易拉罐,沙发垫有些淩乱。

大卫走到中岛台前,拿起上面的几张外卖单子。

「吃披萨还是墨西哥卷饼?」大卫问。

「披萨。」

山姆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往沙发上走。

「加双份芝士,再来两盒炸鸡。」

阿伦没有说话,他走到客厅角落的瑜伽垫上,脱掉鞋子,开始缓慢地拉伸着自己因为长时间板书而僵硬的背部肌肉。

大卫拿起电话点餐。

陈拙换了拖鞋,走到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亮起,调到了ESPN体育频道。

电视里正在重播着一场平淡无奇的棒球常规赛,解说员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陈拙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茶几的下面放着几本波士顿当地的二手车交易杂志,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车型和价格标签。

半个小时後,外卖送到了。

四个人围在茶几旁,打开纸盒,浓郁的芝士和炸鸡的香气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山姆拿了一块披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各种未读邮件的提示,他挑了几封无关紧要的扫了两眼,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敲击着回复。

「微软的人发邮件问我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去喝酒。」

山姆咬了一口披萨,看着电视屏幕。

「我跟他们说我酒精过敏。」

阿伦吃着炸鸡,没搭理他。

陈拙安静地吃完了两块披萨,喝了一杯水。

晚上十点半。

电视里的体育新闻结束,开始播放一档深夜脱口秀。

山姆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睡了。」

山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晚就算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阿伦收拾好地上的瑜伽垫,也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陈拙合上那本二手车杂志,将其放回茶几底部,他站起身,对着还在收拾外卖盒子的大卫说了一句。

「晚安。」

「晚安,明早见。」

大卫头也没擡地回了一句。

陈拙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关灯。

客厅里的灯光在几分钟後也熄灭了。

公寓里陷入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连下了两天的波士顿秋雨,在後半夜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停了。

第二天清晨。

六点三十分。

陈拙睁开眼睛。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明亮的光线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陈拙坐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的通透的蔚蓝色。

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波士顿的街道上。

昨夜的积水在路面的坑洼处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空气中没有了前两天的潮湿与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清冽的刺骨寒意。

气温在昨夜骤降了十几度。

陈拙转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推开门,客厅里的大卫、山姆和阿伦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们今天没有穿正式的深色西装,山姆穿了一件休闲的羊绒衫,阿伦套着一件连帽卫衣,大卫穿着他平时的那件风衣。

「走吧。」

大卫拿起车钥匙。

四个人下楼,坐进雪佛兰商务车里。

汽车发动,大卫打开了音乐。

电台里播放着一首轻快的乡村音乐,木吉他的扫弦声在车厢里跳跃。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清晨的麻萨诸塞大道。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人的脸上,大卫在路过一家德克萨斯汉堡店的汽车穿梭餐厅时,打了一把方向盘开了进去。

「四份双层牛肉汉堡套餐,四杯热咖啡。」

大卫对着点餐器说道。

几分钟後,大卫把几个纸袋递到後排。

陈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汉堡,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车厢里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和收音机里的吉他声。

陈拙一边嚼着汉堡,一边看着车窗外,街道两旁的红枫树叶在昨夜的风雨中已经落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直指着那片纯粹的蓝天。

上午八点十五分。

黑色的雪佛兰商务车停在了MIT三号报告厅的外围。

几名安保人员拉开了警戒线,让大卫的车子驶入专用的侧门通道,警戒线外,密密麻麻的转播车和记者被死死地挡在几十米开外。

四个人推开车门,走入那股清冽的冷空气中。

顺着後台的走廊,陈拙推开了一扇门,走进了报告厅内部。

整个报告厅里的生态,在经过了一个夜晚之後,发生了彻底的翻转。

中後排的区域,依然坐满了昨天那些科技公司的架构师和高管。

但今天,这里没有任何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是亮着的。

几百个人的双手,全部离开了键盘,交叉放在腿上或者桌板上。

他们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越过前排,注视着讲台。

在纯粹的数学推导面前,所有的商业逻辑和工程代码都失去了意义。

今天,他们没有任何资格去提问,他们彻底沦为了这场仪式的旁观者。

而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区域。

气场全开。

理察依然坐在第一排偏左的位置上。

他的面前,那份翻烂的摘要已经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平整且厚重的草稿纸。

理察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讲台上。

皮埃尔今天戴着副金属细边眼镜,双手交叠着,下巴微微扬起。

李建明,丘成桐,曹怀东坐在另一侧,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眼神中透着一种凝重的压迫感。

报告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仿佛结成了冰。

上午八点五十九分。

讲台上的所有聚光灯,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偏移。

光束离开了那个放置电脑的发言台,全部打在了讲台後方那六块巨大的推拉黑板上。

那六块黑板在清晨被保洁人员用清水反反覆覆擦拭过,表面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不带任何反光的墨绿色,乾净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大卫坐在右侧第一排的保留席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分针跳向了十二的位置。

大卫擡起头,看向坐在最边缘的陈拙,细微地点了点头。

陈拙站起身。

他伸手拿起桌板上那瓶昨天喝了一半,盖子虚掩着的波兰春天矿泉水。

没有任何人报幕,没有任何欢迎的掌声。

陈拙两手空空,顺着讲台右侧的台阶,一步步走了上去。

他没有向左走向那个带麦克风的发言台。

他直接越过了所有的多媒体设备,径直走向了那六块巨大的黑板。

他在第一块黑板的边缘停下脚步。

陈拙伸出右手,从粉笔槽里拿起一根全新的粉笔。

随後,陈拙转过身。

九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