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介安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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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好的,师母

介安艺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五分钟後。

大卫的雪佛兰打着右转向灯,从拥挤的车流中缓慢地挤了出来。

轮胎碾过路边的落叶,稳稳地停在了陈拙的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大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副驾驶的空位,落在了陈拙脚边那一堆大大小小的纸袋上。

大卫的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哇哦~」

大卫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打趣。

「陈,你这是准备把这些东西全带到普林斯顿去吗?

陈拙没搭理大卫。

先把那几个袋子拎起来,毫不客气地全都塞进了後座。

放稳妥後,陈拙这才拉开前排的车门,坐进副驾驶,反手关上了车门。

车厢里开着暖气,将外面的寒意瞬间隔绝。

陈拙转过头,给了大卫一个平静中带着点嫌弃的眼神。

「怎麽可能。」

他拍了拍大衣袖口上沾着的灰尘。

「准备邮回国的,给朋友的伴手礼。」

大卫看着前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伸手挂上挡位,脚下轻点油门。

雪佛兰平稳地起步,重新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那我找人替你邮吧,比较快一点。」

陈拙靠在副驾驶舒适的椅背上,他偏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後退的街景。

「再感谢不过了。」

陈拙微笑着回了一句。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车载收音机里,正在低声播放着一首轻缓的乡村音乐。

吉他的拨弦声和汽车转向灯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路灯昏黄的光影有节奏地从车前挡风玻璃上掠过,照亮又隐没了两人的脸庞。

二十多分钟後。

雪佛兰驶入了车库。

电梯一路上行,停在顶层。

大卫掏出钥匙,推开了公寓的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暖气,混合着淡淡的咖啡豆香气。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电视机开着,屏幕上,正在转播一场无聊的脱口秀节目,主持人和嘉宾的笑声被刻意调得很低,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充当着这个房间的白噪音。

山姆四仰八叉地躺在茶几旁边的羊毛地毯上。

他的一条腿搭在沙发的边缘,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阿伦则深深地陷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

彻底的放松。

或者说,彻底的摆烂。

听到开门的动静,两人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陈拙换了鞋,走过玄关。

他把手里的几个纸袋放在餐桌上,伸手从里面翻出了那两件被摺叠得四四方方的黑色棉质T恤。

两团黑色的布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

一件衣服精准地盖在了地毯上山姆的脸上。

另一件则落在了阿伦的腿上。

「什麽东西?」

山姆被衣服盖住了视线。

他皱着眉头,伸手一把将脸上的布料扯了下来。

他坐起身,借着落地灯的光线,随手把手里的衣服抖开。

黑底。

白字。

粗糙的离散矩阵印花,以及那个占据了衣服正中心、巨大无比的「=C」。

客厅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山姆的目光顺着那个巨大而狂放的C往上看。

"In C We Trust."

他下意识地,轻声念出了那行复古的哥特字体。

接着,他的视线扫到了算式最下面那行绿色的像素字体。

"The Ultimate Anchor of the Universe / BUG FREE."

山姆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BUGFREE」,足足看了两秒钟。

随後。

「噗~」

山姆猛地乐出了声。

他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玩意儿简直太符合他现在的胃口了。

「老天,这简直太扯淡了。」

山姆一边笑着,一边双手扯着T恤的两肩,把它比在自己的胸前。

「这衣服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陈,你从哪弄来的这种极品?」

旁边。

阿伦也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罐。

他低头看着落在他腿上的那件同款T恤。

作为一名正儿八经的理论物理学者,看着这个前两天还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在报告会上被那些物理学泰斗们疯狂盘问的常数C,此刻被生硬地印在一件纯棉布料上。

阿伦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件衣服的边缘,把它提了起来。

阿伦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波士顿商人的审美,真是让人感到遗憾。」

他乾巴巴地吐槽了一句。

但紧接着,阿伦的嘴角也扯出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把衣服扔掉,反而将它搭在了自己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不过。」

阿伦拿起啤酒罐,灌了一口。

「明天的物理系例会,我决定就穿这件十五美元的破衣服去。」

「到时候导师问起来,我就让他对着我胸口上的这个C,自己去悟那半个矩阵的物理意义。」

大卫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拿着三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饮料。

大卫看着沙发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山姆和阿伦的反应,笑着摇了摇头。

他递给陈拙一罐,又扔给山姆一罐,自己开了一罐。

拉环拉开。

白色的碳酸气泡顺着罐口溢了出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个人在客厅里坐下。

电视机里的脱口秀节自还在继续,现场观众发出阵阵罐头笑声。

陈拙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喝了一口格瓦斯。

麦芽的香气和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在街头沾染的最後一点寒气。

几个人随口闲扯着。

没有任何刻意的冷场,也没有什麽沉重的话题。

不知过了多久。

陈拙将手里喝空了的易拉罐随手捏扁,放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我明早十点的飞机,回普林斯顿了。」

听到这句话。

山姆打了个哈欠,他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卷发,一点也没有离别的伤感,反而透着一股彻底解放的慵懒。

「这麽快?

,7

山姆嘟囔了一句。

「行吧,反正我也打算连睡三天,等我睡醒了,再去看看矽谷那几家公司的董事会,哪家开出的条件顺眼点。」

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再去面对什麽枯燥的伺服器日志了。

各大科技巨头的CTO位置,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挑。

阿伦靠在沙发上,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易拉罐的外壁。

「回了实验室,我大概也不会清闲。」

阿伦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凡尔赛。

大卫坐在陈拙的旁边,他看着这个自己发掘出来的十四岁少年,温和地笑了笑。

大卫举起手里的啤酒罐,朝陈拙的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

「明早八点,我们送你。」

没有任何矫情的挽留,也没有什麽长篇大论的告别演讲。

陈拙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重新从茶几上拿起一罐未开封的啤酒,拉开拉环。

陈拙举起易拉罐。

四个人的手在半空中交汇。

四个冰冷的罐子,轻轻地碰撞在了一起。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这个暖气充足的公寓里回荡。

「谢了。」

陈拙看着他们。

第二天。

上午九点。

洛根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堆积着厚厚的云层。

.

停机坪上没有任何遮挡物,大风肆无忌惮地刮过空旷的地面。

一架白色的湾流G550客机静静地停在跑道边缘。

飞机的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声,气流在机尾後方形成一片微微扭曲的热浪。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舷梯不远处停下。

车门推开,陈拙提着那个黑色的二十寸行李箱,走了下来。

随後,大卫、山姆和阿伦,三个人也跟着从车上跳了下来。

风很大,吹得几个人的大衣和外套猎猎作响。

没有铺着红毯的欢送仪式,也没有记者手里的长枪短炮。

大卫站在冷风中,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着陈拙,随口交代了一句。

「昨天那些纸袋,我已经让人走国际特快发往华国了,估计几天後就能到。」

陈拙点点头。

「谢了。」

山姆今天竟然真的把那件印着「=C」和「永不宕机」的黑色T恤穿在了外套里面。

他缩了缩脖子,对着陈拙挥了挥手。

「回普林斯顿悠着点,别光搞数学把你的脑子给烧坏了。」

阿伦则是伸手和陈拙撞了一下肩膀。

「走了,回见。」

非常极简的告别对话。

就像是大学室友周末各自回家一样平常。

「回见。」

陈拙温和地笑了笑。

他转过身,提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踏上了湾流客机的舷梯。

没有一步三回头。

走到舱门口时,陈拙只是很随意地转身,对着下面站在冷风里的三个人挥了挥手。

然後,走进了机舱。

舱门在身後缓缓闭合。

将外面的寒风,以及波士顿这帮人、这件事,全部隔绝在了舱门之外。

机舱内的温度恒定在舒适的二十四度。

陈拙走到自己的座椅前,坐下,皮埃尔教授已经坐在了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戴着老花镜,安静地翻看着一份当天的报纸。

看到陈拙坐下,皮埃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拙面前的餐桌已经被拉开。

桌面上,一个简单的纯白瓷盘里,静静地放着两个用全麦面包制作的三明治。

边缘烤得微微有些焦脆,中间夹着厚实的火腿片,边缘煎得金黄的鸡蛋,以及几片翠绿的生菜叶。

在盘子的旁边,放着一个马克杯。

里面装着大半杯热牛奶,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奶皮,正向上散发着热气。

伍利的安排分毫不差。

没有任何多余的排场。

陈拙伸手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

火腿的咸香和鸡蛋的软嫩在口腔里散开,相当不错。

吃喝完毕。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随着一阵平稳的推背感,机头昂起,庞大的机身脱离了地面,向着灰暗的天空攀升。

陈拙坐在舷窗边,偏过头,目光投向窗外。

波士顿的城市轮廓在倾斜的视野中逐渐缩小。

几分钟後。

飞机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刺目的阳光瞬间铺满了整个机舱,窗外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翻滚的白色云海。

波士顿的学术风暴,矽谷的狂热。

全都被彻底抛在了云层之下。

一个多小时後。

湾流客机平稳地降落在新泽西的机场。

黑色的轿车驶入普林斯顿小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与波士顿那种快节奏的都市感截然不同。

普林斯顿的街道显得异常静谧。

道路两旁的橡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初冬的夜空中伸展。

黑色的铁栅栏,古老的砖石外墙,路灯下,被风吹得打着旋儿的枯黄落叶。

轿车在一条安静的街道旁停下。

陈拙和皮埃尔走下车。

面前,是那栋熟悉的两层带花园别墅。

前院的草坪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霜。

门廊上的那盏黄色壁灯早早地亮着,在寒冷的夜色中,散发着一圈令人安心的温暖光晕。

皮埃尔走上台阶。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皮埃尔推开了门,陈拙提着行李箱,跟在皮埃尔的身後,走了进去。

门刚一打开。

一股混合着暖气和浓郁食物香气的热浪,便毫无保留地扑面而来。

那是番茄,洋葱和牛肉长时间炖煮後,散发出的香味。

皮埃尔脱下帽子,随手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

厨房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玛蒂尔达从走廊那头走了出来。

她的身上还系着一条带有碎花图案的围裙,双手正在围裙的下摆上随意地擦拭着沾染的水渍。

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玛蒂尔达的目光在皮埃尔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便落在了站在後面的陈拙身上。

她没有问任何关于波士顿的事情。

她不在乎眼前的这个十四岁少年,在外面是不是写出了一行改变世界的代码。

也不在乎他是不是被矽谷的巨头们奉若神明。

在她的眼里。

这就是个出了一趟远门,刚刚被外面的冷风吹得脸颊有些发凉的自家的孩子。

玛蒂尔达微笑着走上前。

她伸出双臂,给了陈拙一个结实而且温暖的拥抱。

陈拙能清晰地闻到,她那条碎花围裙上沾着的淡淡的炖菜香气。

「欢迎回家,陈。」

玛蒂尔达松开双臂,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拙的袖子。

「外面冷坏了吧?」

她转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

「快去洗洗手。」

玛蒂尔达笑着催促道。

「晚餐马上就好,我炖了你喜欢的牛肉。」

玄关处的暖气包裹着全身。

餐厅里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线,将餐桌上摆放好的餐盘和水杯照得泛起温润的光泽。

陈拙站在那里。

他看着微笑着的玛蒂尔达,还有一旁正在解着围巾的皮埃尔。

「好的,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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