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介安艺

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23章 推荐人

介安艺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周四下午,特伦顿的天有些阴。

社区中心在一条不算宽的街边,楼不高,外墙颜色发旧,门口贴着几张活动通知,玻璃门被人推来推去,门轴有一点松,每开一次,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卢克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他怀里抱着两个帐本。

旧帐本在下面,边角软得厉害,封皮上有几道蹭出来的灰痕,新帐本压在上面,厚度还不够,页边却已经被他翻得有些毛。

亚伯拉罕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

陈拙站在另一侧。

卢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又低头看怀里的帐本。

「我还没说我要上学。」

陈拙说:「今天也不是上学。」

「那为什麽要来这里?」

「因为评估在这里。」

卢克皱着眉。

「评估就是考试。」

「差不多。」

卢克看他一眼。

「你每次都说差不多。」

「因为确实差不多。」

亚伯拉罕伸手拉开门。

里面的暖气扑出来,带着一点旧地毯和纸张的味道。

大厅不大,墙上贴着儿童画,还有一张手写的课程表,前台旁边放着几排塑料椅,几个大人带着孩子坐在那里,有人在填表,有人在低声说话。

卢克一进去,肩膀就绷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地方。

太亮。

太规矩。

太多人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知道下一步该把纸交给谁。

亚伯拉罕走到前台。

「我们约了下午三点,基础评估。」

前台後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四十岁上下,头发扎得很紧,眼镜挂在鼻梁上,手边堆着几只文件夹,她先看亚伯拉罕,又看卢克,最後看陈拙。

视线在陈拙脸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名字?」

亚伯拉罕说:「卢克·温特斯。」

女人翻了翻预约表。

「十岁?」

亚伯拉罕点头。

「联系地址是教堂?」

「暂时是。」

女人没有立刻评价,只在表上画了一道。

「陪同成年人?」

「我。」

她又看了一眼亚伯拉罕。

「你是?」

「亚伯拉罕,教堂的负责人。」

女人把文件夹拿过去,打开。

卢克站在旁边,手指紧紧扣着帐本边角。

陈拙看见了,没有说话。

女人一页一页翻。

卢克自己写过的名字。

几页练习纸。

社区中心初步记录表。

亚伯拉罕补过的联系地址。

陈拙整理好的学习说明附页。

女人翻到最後时,笔尖停住了。

「推荐人或说明人这一栏还空着。」

亚伯拉罕刚要开口,陈拙说:「我写。」

女人抬头看向他。

这一次,她终於认真看了陈拙一眼。

「你?」

「嗯。」

「你是一起过来的?」

「嗯。」

「你和他是什麽关系?」

「我给他上过课。」

女人手里的笔没有动。

「这里需要的是能说明学习情况的人,不是陪同来的朋友,也不是临时帮忙的人。」

「学习情况是我写的。」陈拙说。

女人看着他,眉头轻轻皱起来。

「这份说明?」

「嗯。」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附页。

附页写得很清楚。

旧帐本,第几页。

新帐本,第几页。

能写日期,但偶尔漏。

能按题号做。

能从错误处退回上一步。

零钱、重量、简单乘除。

长段阅读弱。

完整书写弱。

陌生人提问容易防备。

每一条後面都能对应到帐本或练习纸。

女人看完,抬头问:「你多大?」

「十五。」

笔尖停住了。

「十五?」

「嗯。」

前台旁边另一个正在整理表格的工作人员也抬了一下头。

女人放慢语气。

「十五岁的推荐人,不太常见。」

「说明人。」陈拙说,「我不是监护人,也不是陪同成年人,我只说明他最近学过什麽。」

女人看着他。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清楚到她一时没办法直接反驳。

她又问:「你在哪所学校?」

陈拙说:「普林斯顿。」

女人下意识接了一句:「普林斯顿高中?」

「普林斯顿大学。」

前台後面安静了一瞬。

女人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她重新看向陈拙。

「大学?」

「嗯。」

「你是大学生?」

「博士。」

女人的眉头更紧了一点。

「博士生?」

「博士。」陈拙说,「现在是特聘研究员。」

这一次,不只是那个女人停住了。

旁边整理表格的人也停住了。

前台後面有两秒钟没人说话。

卢克抱着帐本,站在一边。

他没完全听懂博士和特聘研究员到底是什麽意思,但他看懂了那个女人的脸。

刚才她看陈拙,像在看一个跟着来的小孩。

现在不是了。

女人把笔慢慢放下。

「请等一下。」

她拿起文件夹,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办公室。

门没有完全关严。

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卢克压低声音问:「她不信你?」

陈拙说:「正常。」

「为什麽?」

「听起来不像真的。」

卢克看他。

「那是真的?」

「是真的。」

卢克沉默了一下,又低头看自己的帐本。

「博士是什麽?」

陈拙想了想。

「读书读得很麻烦的一种人。」

卢克皱眉。

「那你还要教我这种题?」

「你这种题也很麻烦。」

卢克看了他一眼,好像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小办公室的门开了。

刚才那个女人走出来,身後跟着一个值班主管模样的男人。

男人年纪更大一些,衬衫袖口卷着,手里拿着陈拙的那份学习说明。

他先看亚伯拉罕,又看卢克,最後看陈拙。

「你是陈拙?」

「是。」

「十五岁?」

「今年十五。」

主管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文件夹放到前台上。

「有身份证明吗?」

陈拙从包里拿出普林斯顿的证件,递过去。

主管接过证件。

刚才那个女人站在他旁边,也凑近看了一眼。

证件上的照片是陈拙。

姓名是陈拙。

下面的身份栏写得清清楚楚。

普林斯顿大学。

博士。

特聘研究员。

主管看了一遍。

又看第二遍。

他抬头看陈拙,又低头看证件。

「我们需要核实一下。」

「可以。」陈拙说。

主管把证件放在桌面上,转身去了电脑前。

女人也跟过去。

键盘声很轻。

第一次输入时,屏幕上没有跳出结果。

主管停了一下。

「名字顺序?」

陈拙说了一遍。

主管重新输入。

这一次,页面很快跳出来。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屏幕上的照片和证件上的照片一样。

姓名一样。

普林斯顿大学。

博士。

特聘研究员。

下面还有一行研究方向的介绍。

主管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刚才那个女人站在旁边,眼镜後面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像是想说什麽,又没说出来。

於是又低头看了一眼证件。

再抬头看陈拙。

卢克站在前台外侧,够不到屏幕,也看不懂那些字。

但他看得懂人。

那个女人刚才很硬。

现在她不硬了。

主管把页面又往下拉了一点,确认了最後一遍。

然後他关掉页面,拿起证件,走回前台。

这一次,他把证件递还给陈拙时,动作明显比刚才慢。

「谢谢配合。」

陈拙接过证件。

「没事。」

刚才那个女人重新坐回前台後面。

她把社区中心那张表拿出来,转向陈拙。

语气和刚才已经不一样了。

"Dr. Chen。」

这两个字一出来,卢克猛地抬了下头。

陈拙看向她。

女人把笔递过去。

「如果这份学习说明由您负责,请您在推荐人或说明人这一栏签名,身份也请写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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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拉罕站在旁边,手指轻轻压着文件夹边缘,没有插话。

陈拙接过笔。

推荐人或说明人那一栏不算宽。

他先写名字。

陈拙。

然後在身份一栏写。

普林斯顿大学博士。

特聘研究员。

最後,他在关系说明那里写。

近期学习辅导者。

笔尖停下来的时候,表格上那几行字还很新。

女人看着那几行字,没有再催。

主管站在旁边,也没有再问。

卢克抱着帐本,眼睛盯着陈拙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看不懂後面那些身份。

但他认得陈拙的名字。

他小声问:「这个是什麽意思?」

陈拙把笔盖合上。

「意思是这些学习说明是我写的。」

「他们会看?」

「会。」

「那如果我做不好呢?」

陈拙看着他。

「那也是我写的。」

卢克的手指在帐本边上抠了一下。

「做不好也写?」

「嗯。」

「写很差?」

「如果很差,就写很差。」

卢克皱起眉。

陈拙说:「不写,他们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卢克低头看怀里的旧帐本。

那本帐本很旧。

里面有很多错题。

也有很多被擦过又重写的地方。

他以前不喜欢别人看这些。

现在那些东西被放进文件夹里,旁边还多了陈拙的名字。

卢克没有再说话。

女人把表格收回去,和学习说明附页放在一起。

她看向卢克,语气比刚才好了好的。

「评估不会很长,你可以把帐本带进去。」

卢克立刻抱紧帐本。

「两个都带?」

「可以。」

他又看陈拙。

陈拙说:「都带。」

卢克点了一下头。

很小。

几乎看不出来。

主管把文件夹交给里面的评估老师。

评估老师是个头发灰白的女人,穿着深色开衫,手里拿着一只夹板,她走出来时,先看了看文件夹,又看向卢克。

「卢克?」

卢克没回答。

他站在原地,抱着帐本。

亚伯拉罕弯下腰,低声说:「你可以进去,我们在外面等。」

卢克问:「门关吗?」

评估老师说:「可以不关严。」

卢克看她一眼。

又看陈拙。

陈拙说:「进去吧。」

卢克抱着旧帐本和新帐本,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

「如果我不会写长的呢?」

陈拙说:「那就写短的。」

「如果短的也不会呢?」

「那就说不会。」

卢克咬了一下嘴唇。

评估老师没有催他。

亚伯拉罕也没有。

过了几秒,卢克终於走进那间小房间。

门没有关严。

留了一条缝。

陈拙和亚伯拉罕在外面的塑料椅上坐下。

前台那边,女人把表格复印了一份,又把原件夹回文件夹。

复印件被放在桌边。

推荐人或说明人那一栏上,墨水还没完全乾。

陈拙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小房间里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

然後是评估老师温和的声音。

「先写你的名字,可以吗?」

停了很久。

卢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我会写。」

陈拙没有说话。

亚伯拉罕把帽子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前台女人从里面出来时,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亚伯拉罕。

她看的是陈拙。

陈拙坐在塑料椅上,手边放着包,神情很平静。

好像刚才那一阵查证,停顿,重新称呼,都只是表格里该走的一步。

女人收回目光,把复印件放进托盘。

小房间里,铅笔在纸上划了一下。

很轻。

但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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