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对话

「是的。」 白银法师微微点头，接过话茬。 「西恩老先生先前，并未详细解释过你们世界的情况，至少关於超凡力量方面，并未说太多。」 「只提及我们双方，目前正处於被入侵的危机情况，且你们愿意伸出援手帮助。」 哦？ 马奎心中一动，感到诧异。 他没有想到的是，坐在自己对面这几人，竟是在丝毫不了解情况，不确定现世是敌是友的情况下，直接选择了打开异世界通道。 做出如此愚蠢且冲动的行径...倘若排除白银法师四人压根没脑子这一可能性，便只有另外一种可能。 对方等人面临的困境，远比自己截止目前所见的，要大。 大到足以让他们无视张开空间通道，吸引异界来客可能引发的後果。 甚至有可能大到...让他们认为，不论来的是敌是友，都不会让情况变加糟糕。 「所以...」 马奎很清楚。 白银法师特意提及这一点，便是想告知自己这一信息。 因此。 他甚至不需要开口询问，只略微表现出愿闻其详的意向。 白银法师，便将众人所处的世界情况，以及他们所面临的困境缓声道来。 超能世界。 马奎暂且给这个世界，取了个简单好记的代号。 在白银法师的讲述中。 这个世界并不如现世那般，有着大大小小的国家。 这颗位於众人脚下的星球上，有且只有一个政体。 【星光共和国】 一百五十年前，超能世界尚有十个不同的国家，全球人口总数将近十亿。 听上去，相较於现世的数十亿并不算多。 但众人脚下这颗星球，虽大气环境整体和地球近似，但面积仅有三分之一，且资源丰富度远不如地球。 因此。 各个国家间，不可避免地迎来了由资源争夺引起的世界大战。 在大战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战争进程倒是和现世大差不差。 各个国家相互征伐，有的被吞并，有的日益壮大，有的则损伤惨重不依附强国而存，周而复始。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足足三十年。 然而。 即便因为战斗，整个星球的人口飞速消耗，剩余人类的生活，依旧没有半点改善。 但因为大量的可再生资源，在战火的侵袭下彻底化为死地。 而部分珍稀资源，则被用於制造武器攻伐其他国家。 原本由资源争夺引起的战争，加速了对原有资源的消耗和破坏。 「而战争的转折点...在於超能者的出现。」 超能者。 提及这个关乎自己身份的名词时，白银法师的语气没有任何骄傲。 「最先诞生超能者的，便是星光共和国的前身，星兰西帝国。」 「当时的帝国内部，接连诞生了大量高等级的超能者。」 「他们有的能操控金属，有的能吸收能量，有的则随意变换外貌进行潜伏。」 「这种等级的超凡者，哪怕只有一个，都足以左右战争局势。」 「而当时的星兰西帝国，足足有十三个。」 「其中最强的，被称之为...爱国者。」 爱国者？ 马奎若有所思。 他没想到自己陷入昏迷前，在GG上看到的那个金发碧眼的超级英雄，竟然是个百岁老人。 而从先前白银法师四人的表现来看，他们很明显和那位爱国者不对付。 这会和他们目前面临的困境有关吗？ 疑惑归疑惑。 马奎并未打断白银法师的讲述，只保持着沉默。 「爱国者的能力，不单单是拥有比其他超能者更加强大的身体素质...」 能飞。 身体能硬抗炮火飞弹。 眼睛能发射足以融化钢铁的镭射雷射。 力量足以随手掀翻坦克车，将人拍成肉泥。 「...」 马奎摩挲下巴，默默听着。 脑海里莫名想起了，他在认识陈洛并知晓其爱好後，看过的一些超级英雄电影。 而白银法师描述的爱国者，能力像极了超人。 当然。 是电影里的超人。 陈洛跟他说过，实际上超人的能力设定远比电影里逆天，只是目前的影视水平难以拍出来，且拍出来也没啥商业价值。 就是不知道这位爱国者的能力...究竟是什麽水平？ 相较於陈洛，又如何？ 「或许你会认为，单靠我的描述，难以直观感受到爱国者的强大。」 白银法师的头盔微微抬起。 他察觉到，马奎对【爱国者】可能是敌人这件事，并未产生什麽担忧、恐惧的情绪。 只觉前这位异界来客，应当是没有见过类似的强者，所以对於爱国者的强大没什麽概念。 「我可以直观地告诉你一个事实。」 白银法师覆盖盔甲的双掌，微微收紧，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呀声。 他的语气，亦进一步沉重。 「在过去的百年间，爱国者的能力持续成长。」 「结合近十年的表现，他已经能免疫人类所制造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武器。」 「唯一还可能杀死他的，只有你我世界都有的一种武器。」 说到这里。 白银法师短暂沉默。 「你是说...核武器？」 原本摩挲下巴的手指，陡然停顿。 面对突如其来的沉默，马奎面露迟疑，试探性地接过话茬。 「对。」 「而且这还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性。」 「因为除非有办法限制爱国者的飞行和移动能力，否则向他投掷核弹，结局大概率是被其逃离爆炸范围，依旧无法造成伤害。」 肯定的答覆。 马奎只觉心跳一顿，面色不禁变疑。 核弹... 陈洛能扛吗？ 他不确定。 说到底，现世里压根没人知道，那位於超凡顶点的黑袍人，能力极限究竟在哪里。 即便是马奎，亦无法给出答案。 最好的可能是，陈洛比爱国者强一些。 但从目前知晓的情报来看，倘若自己选择站在白银法师一方...面对的很可能不仅仅只有爱国者一人，还有其余同样能力不弱的超能者，以及尚不清楚什麽时候会出现的灰席强者。 我必须谨慎抉择，尽一切可能为陈洛扫清阻碍，减少压力。 实在不行... 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白银法师，有着疑似心灵感应的能力。 马奎并未任由思绪发散，而是直接将其掐断，以免被察觉到什麽。 「请继续。」 他朝白银法师轻点头，示意其继续先前的正题。 关於那场世界大战的结局，以及他们小队是如何走上和爱国者敌对的处境。 後续的发展，并未出乎马奎的预料。 在包括爱国者在内一众超能者帮助下，星兰西帝国在五年时间内，便征服了其余国家，并在星球上建立起了名为星光共和国的唯一政体。 自那以後的一百年里，科技高速发展，超能者亦是层出不穷。 或是协助国家科研，推动科技进步。 或是走上街头，铲奸除恶，成为广为人知的城市英雄。 又或是身负重任，参与到普通人难以完成的危险工作中。 百年间。 围绕超能者建立的体系，变发成熟。 时至今日， 超级英雄不单单是指那些惩恶扬善的超能者，更是一种文化，一条条堪称庞大的产业链。 「星光军，指的便是星光共和国政府掌控下的超能者，他们中没有弱者，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无比强大，但极少暴露在公众视野下。」 「而我们先前遇到的赤色冲锋，则隶属於民间的彗星、阿尔法、使徒三大超能集团。」 「集团招纳具备潜力的超能者，并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公关造势、培训，推出诸如漫画、电影、短视频、周边等等一系列文化产物。」 「他们或许不是最强的超能者，论及知名度则最高，最受民众欢迎。」 「然後就是街头英雄。」 「这一类别的超能者，大都是出於爱好，或是想出名吸引集团的注意力而行动的，实力参差不基本都较为弱小。」 「我们四人...曾经都属於街头英雄行列。」 曾经？ 马奎目色一动。 他注意到，位於白银法师身旁的三人，脸色都变些难看。 似乎这一话题，勾起了他们某些不好的回忆。 「发生了什麽？」 马奎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开口追问。 面对他的问题。 白银法师的嘴里，则给出了一句令人恍惚的回答。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是星光共和国在宣传超能者时，始终提及的一个概念。」 「政府认为，并非所有的人在获量後，都会选择成为好人，又或者是老老实实地过日子。」 「大部分人获量，实际上想的都是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便极有可能危害他人，危害社会。」 「因此，政府要求所有觉醒成为超能者的人，都必须进行实名注册，并到相应的政府机构中，对能力进行测试留档。」 「对於测试抵达一定数值的超能者，政府和集团会发出邀约，但仍旧可以选择以自由公民的身份活动。」 听到这里。 马奎面上虽是不动声色。 但心里，实则是无比认同的。 他平日里没少上网。 网暴、谩骂、造谣、肆意地攻击、贬低他人。 这样的行为，在网际网路上随处可见。 而这， 仅仅是因为在网际网路上并不公开身份，做出这样的行为没有成本，更大概率不会受到惩罚。 如果让这些人获以逃避法律制裁的力量...他们又会做出什麽事？ 马奎光是想像，就会觉阵後怕。 因此站在他的立场上，是支持对於超凡者进行实名认证的，唯有如此，才能让那些想要犯事之人，在行动前多出一丝顾忌。 「我们都认同这一套规则，因此在最初成为超级英雄时，都参与了检测。」 「但...」 白银法师虽同样表示认同，但语气依旧沉重。 面对马奎疑惑的目光，他没有进一步解释，而是扭头看向旁听的铁狼女。 「大胖，看我。」 铁狼女背靠沙发，翘着二郎腿，突然朝马奎吹了声口哨。 大胖？ 「我？」 马奎指着自己，眼角微微抽搐。 「那边有个小胖，叫你大胖好认一点。」 「名字我记不住。」 铁狼女摆了摆手，好似她才是被叫大胖的人似的，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说罢。 不等马奎再对这个称呼提出异议。 铁狼女坐直身体，背对着他，将头发撩起，展露後脖颈。 其指甲渐渐生长，并泛起金属光泽。 嗤！ 下一秒。 足以撕裂金属的指甲，便直接刺入血肉中，将皮肤和下方血肉硬生生扯开，直至展露脊椎骨。 在殷红覆盖的骨骼表面，能看到两片金属圆钉镶嵌着。 白银法师利用念动力，在一旁辅助控制着铁狼女身上的血肉，令鲜血不至於流处都是。 整个过程中。 铁狼女除了脸庞本能地苍白以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是早已习惯了血肉撕裂的痛苦。 「所有超能者参加测试的过程中，星光政府会在超能者体内植入可以随时引爆、抑制超能力的装置，并且会有专人负责，为我们烙下永不背叛政府的思想钢印。」 「如果只是这样，你或许会理解为，星光政府只是管控相对严格一些。」 轻拍铁狼女的肩膀，示意其演示结束。 白银法师收回视线，再度面向马奎。 「但问题在於，星光政府不愿意放任那些具备强大能力的人，只接受这种程度的管控。」 「因此，思想钢印还有一个隐晦的能力，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思维，放大其欲望，引导其行为。」 「那些能力强大，但不愿意归入星光政府的强大超能者，其行为会逐渐失控，并留下一系列的犯罪痕迹，直至彻底曝光，沦为罪犯。」 「由此带来的...」 「是整体社会舆论的变化，对吗？」 马奎接过话茬，沉声开口。 「民众将不再愿意相信非集团、非政府的强大超能者，甚至会认为这些人都是潜在的罪犯。」 「这会进一步放大那些想当自由公民的强大超能者的困境，让他们更倾向於隐瞒自己的能力。」 「但这样的行为，必然会进一步加深矛盾。」 「为什麽？」 马奎越是讲述，眉头越皱越深。 他想不太明白。 虽说这样的行动，或许会让政府和集团的超能者，更受民众信任。 但无疑是将一部分强大超能者推向敌对方，并且还埋下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谁知道会不会哪天，那些强大超能者们集结在一起反抗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