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万古谋划，一哭溃散

“天尊巅峰？！” “这秘境不是限定了十万岁以下才能进入吗？！” “不可能啊！这秘境不是只能十万岁以内的修士才能进入吗？ 天尊巅峰哪一个不是活了上亿年的老怪物！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苏清砚瞳孔骤然收缩，掌心丹火险些直接熄灭，满脸难以置信，心底疯狂翻涌。 华飞云半跪在冰冷石面上，呆呆望着那三道缓缓走出的身影，整个人都懵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石万山、二老祖、三老祖踏步向前，三道身影直接横移，护在了萧若白身前，将半空那道透明残魂牢牢锁定。 高台前的萧若白、凌曦、方寒羽几人见到这一幕，尽数怔住。 萧若白望着前方三道熟悉的身影，神色震动，出声惊呼：“老祖？石师叔？你们怎么也来了？” 方才大战之时，他们只当这三人是一同入秘境的陌生散修，万万没想到竟是宗门的长辈。 石万山微微侧首，目光扫了萧若白一眼，声音沉稳： “此地凶险，我等不放心，暗中护持你们。不必多言，先镇压此残魂。” 话音落，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半空那道忽明忽暗的虚幻魂体之上。 玄元道主发出绝望的嘶吼：“你骗我！老夫玄元道人，生死境巅峰，纵横万古，从未听过有人十万年内跻身天尊巅峰！” 二老祖淡淡道：“你没听过，那是你孤陋寡闻。” 三老祖咧嘴一笑：“生死境巅峰？你现在就剩一缕残魂了，还巅峰个屁。” 残魂：“……”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只剩一缕残魂，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他沉默了。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虚幻身影，等着看他还有什么后手。 然而，那道残魂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再癫狂，不再狰狞，反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我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你们知道，老夫等了多少年吗？” 他喃喃哭诉，积压无尽岁月的一幕幕，在残魂之中翻涌。 他当年登临生死境绝颠，九死一生血战，好不容易搏到那一份足以冲击不灭境的机缘，大战将身躯打碎，只余下一缕神魂逃到此地。 他本已站在生死之巅，只要真灵不灭，便可慢慢修复自身、恢复修为。 原本只想寻一处隐秘秘境静心休养，缓缓消化这份造化，稳步攀登不灭之境。 谁料机缘尚且还未捂热，一股莫名的无上伟力骤然降临，整片秘境连同他这一缕残魂，就此被强行封禁。 黑塔囚笼之内，万古岁月暗无天日。 没有光，没有声响，只能日复一日看着自身神魂一点点衰败，一点点消融。 无数次濒临消散，苦苦硬撑，好几次都已经快要熬不住，差点就此烟消云散。 就在他彻底绝望之际，秘境封印突然松动，连带着封印他的那道禁制也有了一丝裂缝。 正好此时不少修士踏入道宫，这让他瞬间看到了希望。 万古囚禁之下，他神魂本源持续耗散，早已濒临枯竭。 昔日生死境巅峰的底蕴再强，若无外物托举，单凭一缕残魂，再也无法自行修复真灵、重归完整。 他必须寻一具契合的肉身蕴养神魂，才有机会活下去，再谈冲击不灭。 他拼劲全部力量，通过禁制裂缝，引动古殿，小心翼翼设下门槛，专门筛掉那些活过十万载的老牌强者，一点点挑选合适肉身，步步为营，不敢有半分冒失。 等到萧若白到来，亲眼见到这具完美无缺的躯壳，他看见了希望，看见了重活一世、登临不灭的曙光。 引诱认主，隐忍谋划，凭借黑塔认主前颤动的瞬间，冲破封印，眼看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夺舍重生。 谁能料到，临门一刻，三个出世不满十万年，却硬生生修到天尊巅峰的怪物骤然发难。 万古煎熬，步步筹谋，所有期待，顷刻间化为泡影。 “老夫熬不住了，真的熬不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苍凉： “我熬了那么久…… 我好不容易等到机会……”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老夫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只要再给老夫一炷香的时间，老夫就能夺舍成功，重活一世！” “老夫真的尽力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输了……” 说到最后，那道虚幻的身影竟然真的哭了起来。 “老夫不甘心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活下去，苍天为何如此戏耍我！” 没有眼泪，但魂力剧烈波动，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又像个彻底绝望的老人。 大殿之中，彻底安静，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哭泣的残魂。 苏清砚手中丹火彻底熄灭，整个人都懵了。 炎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释尘渊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佛号都念不利索了：“阿弥陀佛，贫僧……贫僧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华飞云瘫坐在殿壁之下，看着半空中那道哭得稀里哗啦的残魂，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输得也没那么丢人了。 毕竟，连生死境巅峰的残魂都被打哭了。 三老祖拎着漆黑巨棒，看着囚那道哭得魂力溃散的残魂，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二老祖： “二哥，这，这咋还哭上了？” 二老祖嘴角抽了抽：“可能是……心态崩了？” 石万山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那……还打不打？” 二老祖沉默片刻：“他都已经这样了，再打，好像有点欺负人。” 三老祖：“那怎么办？” 二老祖：“让他哭完再说？”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高台之上，萧若白缓缓睁开眼，看着半空中那道哭得稀里哗啦的残魂，神色复杂。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被封印了多久？” 残魂抽噎着抬起头，魂力波动得厉害： “记不清了，大概有几亿年了吧！” 萧若白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确实挺惨的。” 残魂：“？？？” 他愣愣地看着萧若白，忽然嚎啕大哭：“你，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萧若白：“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确实挺惨的。” 残魂哭得更大声了：“我不要你可怜我！老夫堂堂生死境巅峰，纵横万古，威震一方，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萧若白：“那你别哭啊。” 残魂：“我忍不住啊！！” 大殿众人：“……” 二老祖：“……” 三老祖：“……” 石万山：“……” 全场死寂。 只有那道残魂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