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动身

顾长歌没有过多感慨。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点微光，轻轻点在虚空之中。 嗡—— 一股温和的道韵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拂过每一枚光茧。 光茧表面的封印符文在道韵的浸润下缓缓消融，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光茧之内，那些沉睡的身影，睫毛轻轻颤动。 第一个苏醒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中带着初醒的茫然，看到眼前陌生的虚空和负手而立的顾长歌，愣了一下： “你……你是谁？这是哪里？” 他身后，更多的光茧陆续破裂，一道道年轻的身影从中跌落。 有人茫然四顾，有人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儿？” “我不是在封印中吗？发生了什么？” “紫竹前辈呢？紫竹前辈在哪里？” 有人想起了沉睡前的记忆，黑渊入侵、仙域破碎、紫竹道人将他们封印…… 那些尘封了数百万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们脸色瞬间惨白。 “仙域……仙域怎么样了？” 有人声音颤抖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顾长歌没有回答。 他看了他们一眼，确认所有人都已苏醒，便不再浪费时间，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住所有刚刚苏醒的天骄，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推，将他们尽数送入一道刚刚打开的裂隙之中。 裂隙的另一端，连通着仙域。 那些天骄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出了秘境。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如蝼蚁，根本无法反抗。 “等等——” “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穿过了裂隙，消失在混沌之中。 仙域残界。 某处荒芜的山谷上空，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数百道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从中跌落，七零八落地摔在山谷之中，激起漫天尘土。 有人摔了个四仰八叉，有人及时稳住身形凌空而立，有人被砸得灰头土脸，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 “这……这是哪儿？” 有人环顾四周，看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瞳孔骤缩： “这是仙域，这是仙域的气息！” 有人认出了这片天地，眼眶瞬间泛红。 虽然仙域已经残破，虽然天地间的仙气比记忆中稀薄了许多。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让他们瞬间确定了——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有人迫不及待地释放神识，试图探查自己道统的方向。 有人则沉默不语，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熟悉的那片区域，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了。 数百万年过去，有的道统已经彻底湮灭，连遗址都未能留下。 有的道统虽然还在，却早已搬迁到了别处，面目全非。 还有人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道统竟然还在，而且似乎比以前更加兴盛，激动得当场落泪。 一时间，山谷之中，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茫然四顾，有人跪地亲吻脚下的土地。 而这些天骄的出现，也很快引起了仙域残界各方势力的注意。 一道道神识从四面八方扫来，探查这批陌生来客的来历。 很快有上古仙帝级势力认出了某些天骄的面孔，惊呼出声。 消息迅速传开，那些沉睡了数百万年的上古天骄，竟然在同一日苏醒了！ 有人激动万分，连忙派人前去迎接，有人神色凝重，开始重新评估各方势力的平衡。 而那些仙域本土天骄，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而这些，顾长歌已经不关心了。 他收回手，裂隙缓缓闭合，不死秘境重新归于沉寂。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荒山上空，回到了紫竹峰。 他站在竹庭之中，神念铺开，将所有人召集了过来。 萧若白、方寒羽、凌曦、王小胖、墨玉、姬清漪、东离、王战、小黑、小白、老黄、月琉璃、寂灭，十三人人齐聚，目光落在他身上。 顾长歌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 “天界选址已定，我打算近日动身。 此去凶险未卜，可能比玄黄界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若有人想留下，我不会责怪。” 没有人说话。 萧若白抱着长戟，神色平静，方寒羽长剑紧握，剑意冲霄。 凌曦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顾长歌看着他们，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都去。三日后动身，这三天时间，你们各自处理好自己的私事。” 三日后，清晨。 一切准备就绪。 紫竹峰众人齐聚于紫竹峰，十三道身影静立晨风之中，无人言语。 玄阳子与青玄宗五位老祖、各峰峰主亦早早到来，为远行者送行。 玄阳子看着顾长歌，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多言，只是拱了拱手：“保重。” 顾长歌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动身。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这片土地上——紫竹峰。 这里灵脉是他一寸一寸布的，阵法是他一道一道刻的，峰上每一株灵竹都沾染过他的气息。 这里是他进入这个世界就待着的地方，是他在玄黄界的根。 此去天界，离开这里，终究有点不舍。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五指虚抓—— 轰！ 整座紫竹峰猛然一震！ 地基被他以无上伟力连根拔起，山川河流、竹海亭台、飞瀑流泉，尽数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以及漫天缓缓沉降的尘土。 他拍了拍衣袖，语气平淡：“这样就不用舍不得了。” 远处，青玄宗几位老祖目瞪口呆地看着紫竹峰消失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来。 做完这一切，顾长歌终于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云海，望向天穹极深处。 那里，是玄黄界的世界壁垒。 他抬手，并指如刀，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长达百丈的裂隙无声撕开。 顾长歌负手立于裂隙之前，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走了。” 他一步踏入裂隙，身影消失在混沌之中。 身后，十三道身影没有犹豫，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裂隙在身后缓缓闭合，混沌的气息随之消散。 原地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以及玄阳子等人沉默目送的身影。 混沌气流翻滚汹涌，顾长歌一袭白衣行走在前，步履从容，身姿散漫。 身后十三道身影紧随其后，无人喧哗，气息尽数收敛。 萧若白、方寒羽一行人早已褪去下界尘埃，仙帝道韵内敛深藏，每一人站出，皆是足以镇压一方仙界的绝顶人物。 可此刻穿行在混沌虚空，他们心底依旧生出了一丝难言的敬畏。 一路上行，界域层次层层拔高。 不知穿行多久，一抹浩瀚无垠的苍茫天光，骤然映入所有人眼帘。 天界！就此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