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法师是这样的
第三百九十章 墓志铭(感谢父卩的盟主打赏!)
瑟瑟发抖梨花猫 · 更新时间未知
希尔低垂着眼眸。 睫毛在她的白皙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 她撑在床铺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攥住了床单。 在刺客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明码标价的利益交换,没有长久的陪伴。 每一次合作都只是为了各自的目标。 她太清楚队伍走到这一步之後的结局了。 目标完成之後,按照以往的规矩,自然就该一拍两散。 大家结清报酬,谁也不欠谁的。 泽利尔刚刚开口的意思,多半也是为了这件事。 但是..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地板上。 光影交错间,希尔感觉心情似乎沉重了些许。 她内心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不舍。 是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一个人独来独往,躲在阴影里的生活麽. 还是,舍不得别的什麽? 希尔轻轻抿着唇,思绪有些杂乱。 好吧... 如果泽利尔真的开口道别,那自己绝对不会开口多祈求半句。 拿起金币就走。 在这种微妙的沉默间,泽利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咳... 「」 泽利尔清了清嗓子。 「希尔,虽然现在宝藏找到了.. 」 「但我还是想说......你愿意继续留在队伍里吗?」 听见这句话,希尔愣住了。 一直紧绷的身躯悄然放松下来,内心的戒备也随之烟消云散。 攥紧床单的指尖松开,希尔微微低下头。 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在唇边转瞬即逝。 当她再次擡起头时,神情被收敛得极好,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 「原来是这样啊————」 希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想跟我组建固定的冒险者队伍吗? 「是的。」泽利尔坦诚地道。 「为什麽呢?」希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之意。 「啊?」 泽利尔被问得一愣,他没想到希尔还会反问自己原因。 他挠挠头,想了想。 「就是......觉得你实力很强啊,专业能力什麽的都过关。」 「感知敏锐,懂陷阱。在战斗的时候,还能出其不意地对敌人发起突袭。」 「就这些?」希尔继续歪头看着泽利尔,声音都变得轻快了些。 「还有就是————团队的默契和信任。」 泽利尔认真地道。 「大家一路上历经艰险,都面临过事关生死的危机,这是最难得的。」 「我们小队所有人都非常信任你,愿意把後背交给你......我觉得有你在,未来的冒险之旅一定会轻松很多。」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希尔静静地听完,眸光闪动间,却依然没有给出答案。 反而还拖长了尾音,像个得寸进尺的考官一样。 「还有呢?」 大哥你还要听什麽啊? 泽利尔有点懵了。 业务能力也说了,团队信任也说了,难道要我夸你漂亮,说你留在团队里会很养眼吗? 不过泽利尔擡眸,发现希尔唇边的戏谑笑意都快藏不住了,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可恶.. 希尔应该早就想留下来了吧? 就是想趁此机会听自己多夸她两句! 看见泽利尔的表情,希尔终於忍不住了。 「呵.. 」 她发出一声轻盈的笑,然後伸了个懒腰,又舒服地躺回床上。 「好吧......既然你这麽诚恳,那我就先留下来吧。 97 死傲娇! 泽利尔在内心默默地道。 「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不适应小队式的冒险呢。」 「也还好. 「」 希尔双手交叠枕在脑後,目光望向天花板。 「小队有小队的好处,只用做好自己的本分,各司其职就行。」 「希尔,其实我还有件事情挺好奇的... ,泽利尔想了想,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昨天在荒漠里,你重伤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嘟哝着跑,快跑.. 「」 「那是什麽意思,你是在遗蹟里看到了什麽幻觉吗?」 「噢......也没什麽。」 希尔表情变淡了些许。 「那是我妈妈对我说的最後一句话......大概是我在昏迷的时候,恰好闪回了那一幕吧。 妈妈的最後一句话? 听见希尔这麽说,泽利尔忽然想起当初在遗蹟一层时,格雷问起他们家人的事情。 希尔只是耸耸肩,什麽都没讲。 这一幕,泽利尔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是遭遇了变故吗?」 泽利尔小心翼翼地问,「你妈妈对你的最後一句话,居然是快跑?」 「算是吧... 「」 希尔并不抗拒这个话题。 「我小时候的日子,其实过得还蛮不错的。」 「一家人住在村子里,我爸爸是个有经验的猎人,我妈妈就在家里鞣制皮毛,缝补衣服。」 「虽然称不上丰衣足食,但也不会忍饥挨饿。」 「爸爸早出晚归,妈妈就把持着大大小小的事务,日子一直这麽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直到後来......镇子上来了个叫巴尼西的富商。」 「巴尼西?」 「嗯。」 希尔点点头。 「巴尼西是个很有手段的商人,他不单单只是做生意,还懂得跟政务厅上下,以及治安队打点好关系。」 「他只用了两年,就靠着各种关系,把镇上做皮毛生意跟猎物回收的同行全部逼破产了,自己形成了一家独大的垄断之势。」 「噢... 「」 听到垄断两个字,泽利尔大概就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了。 「巴尼西非常贪婪,他一年又一年地压低收购价格,不断从猎户身上榨取利润。」 「赚来的黑心钱,一部分自己收着,另外一部分则维持着他对官员的贿赂。」 「家里的生活开始每况愈下......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爸爸每次去镇上卖完猎物回来,脸上的表情都很失落。」 「虽然猎户们都很怨恨巴尼西,但是又有什麽办法呢?」 「他有钱有势,连政务厅的人都被他买通了,镇长都是他的座上宾。」 「真的非常恶劣啊。」泽利尔微微皱眉。 「不过嘛,办法总是有的。」 「虽说明面上的回收渠道被巴尼西垄断了,但还是可以不经他手,私底下卖给外来的游商。」 希尔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赚的比以前少,但总好过被敲骨吸髓......但这种行为也被巴尼西制止了。」 「爸爸的运气就很差,他交货给游商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巴尼西要强行收走他的所得,但爸爸拼死不从。」 希尔语气淡淡的。 「那是个很冷的冬天啊,大雪都把进山的路给封起来了.....生活变得愈发艰难。」 「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爸爸对着巴尼西下跪,求他给一条活路。」 「巴尼西接受了?」泽利尔忍不住问。 「当然没有。」 希尔冷笑一声。 「商人们的脑子里只有利润。」 「为了牟取暴利,他们愿意做任何事......可能巴尼西就是想杀鸡做猴,让其他猎人不敢私底下偷偷卖货吧。」 「那你父亲怎麽办?」 「怎麽办.. 「」 说到这里,希尔居然笑了。 「他直接扑向了那个巴尼西,想要掐死他。」 「我靠?」 泽利尔有些惊讶地挑眉。 「爸爸当时也应该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希尔惋惜地摇了摇头。 「但他的技巧还是差了一些......所以没能直接拧断巴尼西的脖子,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不过即便如此,巴尼西也快被吓死了......他身边的护卫冲上来分开两人,然後长矛捅穿了爸爸的胸膛。」 「巴尼西似乎气疯了,杀一个人并不能让他满足,因为从来没有猎户敢这样侵犯他的地位。」 「於是他把所有跟游商勾结的帽子都扣在爸爸头上,说他给自己造成了很大损失。」 「然後巴尼西派人来村子里,想要没收房子,并把我跟妈妈卖掉抵债。」 「妈妈让我顺着地窖的通道往後山跑,她自己留下来拖延时间。」 「当时我从地窖盖子里钻出来,只是还没跑多远,就听到了身後的房子里远远传来了惨叫声。」 「不过我没回头,只是一直跑,一直跑。」 听完希尔说的话,泽利尔眸光闪动。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开口道。 「抱歉,提起这些让你不愉快的往事.. 「7 「也没什麽。」 希尔摇了摇头。 「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後来那个巴尼西... 「7 「死了。」 希尔回答得乾脆利落,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调调。 「他是我完成的第七个委托,我亲手切断了他的喉管。」 「我想也是。」泽利尔笑了笑。 以希尔的能力,能留他的命才怪。 「虽然爸爸的冲动间接害死了妈妈,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 「他前半生安分守己,勤勤恳恳养家,这一切都是巴尼西引起的。 97 「而且,这件事还让我明白了一个极其受用的道理。 希尔的语气有点冷漠。 「那就是任何人都能杀,任何人都会死。」 「哪怕对方富可敌国,权势滔天,但也就只有一条命而已......生死面前,人人平等。」 「就像巴尼西......如果父亲的手再狠一点,至少能让那个愚蠢的胖子提前付出代价」 O 「怪不得你这麽讨厌富商呢... 「」 泽利尔说,「这就是你成为刺客的原因吗?」 「算是吧。」希尔淡淡地道,眸光不经意地瞥向窗外。 看着希尔的侧脸,泽利尔内心一动。 没有法师的华丽魔法,也没有剑士正面作战的能力。 刺客所能依仗的,就是极致的爆发,在关键时刻挥出足以改变战局的一剑。 对魔物如此,对人更是亦然。 「总之......既然已经加入小队,那麽你之前跟我的约定就还生效。」 希尔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泽利尔,「我不会再随便接刺客公会的单子了。」 「嗯。」 泽利尔站起身,向希尔伸手,「欢迎你的加入。」 希尔也伸出手,跟泽利尔握了握。 两人都微微用了些力。 森古镇,郊外。 一片生机盎然的翠绿色蔓延开来。 微风拂过及膝的丰茂野草,带起一阵绿色波浪。 「风水宝地,风水宝地————」 格雷双手枕在脑後,拉长了音调,「到底哪里才算是风水宝地啊?」 「大概就是有草,有树,还有河流的地方吧。」 跟在後面的瓦莱斯四下张望一番,随後指了指左前方。 「前面那个靠近溪流的向阳坡怎麽样,风景好,还安静。」 泽利尔擡起手搭在额前,他眯起眼睛望了过去。 那里确实有一片缓坡,背後靠着几棵枝繁叶茂的古树。 树冠投下一大片阴凉,溪流从旁潺潺而过。 泽利尔满意地点点头。 「确实不错,就那了吧。」 早上帮希尔治好伤之後,泽利尔又下楼,顺便把马库斯跟格雷的伤也一起治癒了。 小队的状态回满,接下来就得处理一下从荒漠中带出来的骸骨了。 总放在储物袋里也不好。 还是乾脆在野外找个合适的地方,给他们好好安葬了吧。 众人在这片背靠古树的向阳缓坡前停下脚步。 选定位置之後,泽利尔分给他们三把铲子。 几人开始「哼哧哼哧」地挖坑。 不愧是中级职业者,伴随着泥土翻飞,他们没两下子就挖出了一个大坑,效率奇高。 泽利尔将四具骸骨从储物袋中取出。 其他三个人就负责把骸骨摆到坑底,努力拼凑成人形。 「你在干嘛?」泽利尔微微皱眉看向格雷。 「噢.. 「7 格雷正蹲在两具骸骨中间,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属於谁的臂骨。 「这不是想着摆好一点吗......让他们看起来像是相互拥抱的样子。」 「你以为是情人殉葬呐?还相互拥抱。」 瓦莱斯翻了个白眼,「要我说怀亚特死了都能被你气活过来。」 「体现一下他们小队成员的亲密无间嘛。」 格雷无辜地拍了拍手,从坑底爬上来,四具骸骨都放好之後,几人将其填埋严实,马库斯还特地在上面踩了几遍。 泽利尔轻轻挥动夜宁。 石壁术! 一小块石壁如雨後春笋般,在坟头的位置生长出来。 「墓志铭要写什麽?」格雷手里拿着一把刻刀。 「嗯. 」 泽利尔想了想。 在他口述下,格雷一下一下把字迹刻上去: 怀亚特.罗马诺.贝克.科尔比告别了遗蹟的寂寥荒漠,愿这片繁花与绿草成为你们最终的归宿。 冒险旅途已然结束,请在微风与溪流声中安然入梦。 受其恩惠的生者,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