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黑历史都成真了绯色回响

我写的黑历史都成真了

第350章 多多益善的多多(万字)

绯色回响 · 更新时间未知

伊文眼中的惊疑不定,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一旁的诺拉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埃德蒙。 「哥,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他的恶意在狂涨。」 埃德蒙愣住了,他一脸古怪地说: 「你的意思是,我对第一宝钻有恶意?你当我疯了吗?」 诺拉皱着眉说: 「先束手就擒,先生,如果有什麽意愿,可以等之後我们再好好聊聊。」 埃德蒙一脸无语,扭头看向达克教授: 「达克,你也信他们的胡言乱语吗?」 那如同战争古树一般的扭曲世界树上,浮现出达克教授的脸,他声音沙哑地说: 「埃德蒙,先放弃反抗,接受调查,排除嫌疑後,我会向你道歉。」 埃德蒙气笑了: 「你是觉得我没脾气吗?忽然对我出手,又忽然让我放弃反抗,要不要我摘下头给你们当球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场气氛一度陷入凝滞。 这时,菲莉斯飞到伊文身边,狐疑地看向埃德蒙,小声对伊文说: 「学长,我好像没在他的梦境里嗅到不对的气息。」 埃德蒙冷哼了一声: 「没有的东西,又怎麽可能嗅到?」 众人一时有些恍然。 埃德蒙现在的表现,怎麽看都不像是隐瞒了身份。 而且,诺拉和菲莉斯都各有一套办法分辨对手的敌意。 可……两人在同一个人身上却得出了不同的结论。 不! 严格来说,是三个人。 因为伊文还掌握着天发杀机。 这个能力早已融入他的血脉,平日里不显山不见水,可却是他预判很多对手是否危险的手段。 整体而言,他对「天发杀机」是信任的。 因为这个技能,其实是灵王推演未来力量在他身上残留的结果。 正是因此,他才获得了这种隔得很远就能察觉到他人敌意的手段。 埃德蒙低声叹了口气: 「看来我怎麽解释,你们也是不会相信了,罢了,我申请上头介入仲裁。」 达克教授轻声说: 「抱歉,埃德蒙,你知道的,涉及异种,我们必须谨慎。」 埃德蒙点点头,刚想说什麽,可他的表情却僵住了。 那一脸晦气的神情,在众目睽睽下,变得越发惊恐。 身体里传来古怪的异响,紧接着,他原本充满生机的身体,快速乾瘪下去。 疯狂转动着的眼球里满是哀求。 但,没有任何用处。 噗嗤—— 那皮囊裂开来。 有某种东西从其中孕育而生。 一声叹息声传来: 「没能继续看好戏,真是遗憾啊。」 一道如同幽魂一般的存在,悬浮於虚空。 这时,一名中年女子出现在了伊文等人身前。 达克教授开口说: 「虚界执政官阁下……」 中年女子淡淡地说: 「退到後面去,这不是你们该接触的敌人。」 此刻,那名幽魂的头缓缓转过来。 一张张扭曲、痛苦而又狰狞的脸,在它脸上来回切换。 恍惚中,伊文好像看到了埃德蒙教授惊惶的脸。 幽魂声音很轻: 「可一可二不可三,本以为一群小公会,就算有预警的手段,能有一个也算多了。」 「毕竟……那位七王女已经离开斯翠海文有一段时间了。」 「谁能想到,你们竟然还留了那麽多底牌。」 虚界执政官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幽魂,说: 「你什麽时候吃掉了埃德蒙的,竟然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隐藏了这麽久。」 达克教授控制着树根悄无声息地把众学生遮蔽到自己身後。 与此同时,一道传音在几人心中响起: 【跑,跑得远远的,不要参与到神之战场里!】 卡尔文脸色发黑: 「跑不了,这个世界被封锁了。」 伊文摇了摇头: 「不慌。」 肉山艰难地笑了笑: 「伊文,快动动你的超级灵性,启动超级灵王啊!」 伊文若有所思: 「肉山,别太紧张,你首先要知道一件事。」 「什麽?」 「阴沟老鼠之所以不敢露头,从来不是畏惧阳光。」 那道幽魂轻笑了一声,看着伊文说: 「原来是起源地的来客啊,真稀罕啊。」 「明明建木都已经被他们斩断了,通往天地与故土的通道都没了。」 「结果现在那里竟然会有人能走出来?」 「说实在的,就算是我也有点难以想像。」 虚界执政官冷冷地看着它,说: 「遗言说完了吗?」 幽魂摊摊手说: 「好歹这具皮囊也是你们的人吧,你们真就狠得下心动手?不给他留一点机会?」 「万一我们可怜的埃德蒙还能复活呢。」 众人一时胆寒。 因为他们发现,那剥开埃德蒙皮囊的存在,明明已经「破茧成蝶」,可寸寸皲裂、血丝横飞的埃德蒙的皮囊上,那惊恐的表情还在维系。 甚至於…… 那双眼球还在眼眶里咕噜噜的转动。 难以言喻的扭曲,让众人有些犯恶心。 「啊~啊啊啊~」 幽魂身下的皮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达克!虚界执政官大人!」 「杀了我!」 「快杀了我啊!」 风在此刻好像都变得寂静。 伊文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杀机。 护在他们身前的女人,神色冰冷的看着那幽魂。 幽魂面不改色的捧着下巴,露出近乎欢愉的表情: 「啊~对~没错!」 「就是这样,痛苦吧,哀嚎吧,尖叫吧,取悦我吧!」 「没有什麽比你的哀歌更美味动听了。」 忽然。 虚空之中。 传来了一阵犬吠。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向角落,才发现原本受创的犬仙不知何时已直起身子。 它眼中冰冷的杀意都快弥漫出来。 只是这次,它的目光来回游移。 在达克教授身上,更在埃德蒙身上。 幽魂摇了摇头: 「真是难缠的小家伙……」 伊文一脸古怪地看着那支配着埃德蒙的幽魂,片刻後,他忽然开口说: 「虚张声势。」 原本面露忌惮的虚界执政官眼神微动。 下一秒,虚空中忽然出现数百个凝为实质、大若山岳的力场大手。 「来,试试看。」 一瞬间,伊文便见到那幽魂,望着他的目光恶毒了起来。 它试图说些什麽。 可下一刻虚界执政官的大手,就无情地蹂躏它的身体。 紧接着,伊文就看到星空之中,比群山还巨大的纤细手指如同垂天之云,轻轻点在天边属於埃德蒙的次级世界上。 指尖微微一动。 就好像女孩轻轻弹了一下玻璃球。 刺耳的炸响声传来,星空之中,一片小行星带瞬间生成。 「沉睡吧,和这个世界一起。」 无形力场驱动着漫天小行星带,引力都在此刻被扭曲。 北风天好似在此刻成了黑洞,贪婪的裹挟着那些碎片,朝着北风天内坠落。 无尽陨星冲刷着地表。 几个呼吸之间,整个北风天次级世界就被反覆蹂躏成粉尘。 直到此刻,这位虚界执政官才从天空降落,目光看向几人说: 「是我失察了,没想到埃德蒙竟然被侵蚀了。」 伊文皱着眉说: 「这到底是什麽情况?犬仙那边不用处理了吗?」 这时,化作扭曲尤克特拉希尔的达克教授缓缓褪去神话形态。 恢复成佝偻小老头模样的他,看起来更颓唐了。 他压低声音说: 「埃德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我来北风天了,只是前两次我们都没能进入,就被犬仙呵退了。」 虚界执政官看向达克: 「犬仙是什麽情况,这次是我轮值,我不太了解前任是怎麽和你们对接的。」 达克教授一脸颓废: 「如果您看过此前任务情报,应当知晓,我们并非是北风天第一批来客。」 虚界执政官点点头。 一旁的伊文他们也若有所思。 他们也看过这个任务历史情况的梗概。 只能说,情报流通需要时间。 就算达克再怎麽关心多米尼克的死活,也没办法第一时间确定北风天的回归。 加之,这种涉及异种的事故,通常不会由同境界超凡者处理。 饱和式救援是赛里斯针对这类事件的习惯。 但赛里斯的伟大者们很快发现,北风天已经被犬仙的力量所隔绝。 它蚕食了多米尼克的力量後,将自身性命修为与整个北风天挂钩。 至此,任何一个擅闯此界的外来者都会被犬仙观测到。 早前,观星者也想进入此界。 可还没等渗透其中,就发现北风信使的遗骸,被犬仙叼在口中。 那一刻,观星者就知道,一旦犬仙的追猎生效,那能磨灭超凡本质的獠牙,就会彻底击穿北风信使残余的本质。 这样,就算星星之所也没办法将他带回来了。 於是这个任务只能被迫向下流转。 伟大者处理不了,就让半神来处理。 半神处理不了,就让传奇来处理。 可以说,赛里斯这边已经尽可能将所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一遍。 但犬仙不给大家二选一的机会。 要麽让半神以下来,要么半神以上来,它咬碎多米尼克的遗骸。 达克教授满脸痛苦: 「正是此事深深刺激了我。」 「我不甘心看着多米尼克曝屍荒野,故而回到学院後,就想提前推动世界树项目组成果落地。」 「一旦成功,超级孢子将有概率干涉到犬仙的判断。」 「万一运气好一点,没准能一举灭杀犬仙。」 「可正如你们所见,时至今日,感染孢子也只能勉强对冲掉犬仙的主场优势。」 莱莎叹了口气。 北风天的牺牲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 老师本就一蹶不振,此事之後,更落入谷底。 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感受到扭曲力量开始击穿她的生命线,她选择了接受上头的徵召。 一来是想求活,二来…… 如果真没活下去的机会,那就找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死掉。 她不想自己的死亡继续化作蔓延在老师心头的死亡诅咒。 其余世界树项目组成员更是或多或少受创,大部分都退出了研究舞台。 最终,才有了後来的娜塔莉亚教授临危受命,过来收拾烂摊子。 岁月悠悠,旧事至今还影响着很多人。 达克轻声叹息: 「可是我不甘心啊!」 「我怎麽可能甘心?」 「舍弃过往在世界树项目组获得的一切荣誉,无所谓。」 「我在探索扭曲尤克特拉希尔的路途中灰飞烟灭,无所谓。」 「但我不甘心明明等到多米尼克重临於世,却只能看着他在星界中日渐凋零。」 「於是,我选择了独立推演超级孢子的超凡成果。」 「在这过程中,因为埃德蒙的超凡领域与我接近,我们也曾互相佐证过。」 这一刻,众人隐隐感受到了不对。 莉莉安迟疑地说: 「一般来说,在超凡成果没落地之前,是不会轻易将研究进度和对方共享的吧?」 说白了,这和人际交流没关系。 如果你交流的对象是其他国家的超凡者呢? 一个前期吃着学院资源的超凡项目,平白无故的将关键实验数据泄露给外人? 最後一旦外人抢先抢注超凡成果,那这份成果算谁的? 总不能算斯翠海文倒霉和达克倒霉吧? 虚界执政官一脸阴沉: 「这件事是上头同意和默许的,这也是考虑到了达克和埃德蒙的关系。」 「你们小辈不太了解,也很合理。」 达克麻木地说: 「埃德蒙是我的亲家,我们之间能共研超凡项目,是多方默许的结果。」 此事就连阿德里安都不知晓,他目光呆滞地说: 「老师,难道师兄的妻子是……」 「嗯,莱莎知道,但你不晓得。」达克说,「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已经没有多少人知晓,我那怀着孕的儿媳妇,便是埃德蒙的女儿了。」 虚界执政官表情都带了几分狰狞。 当年此事在伟大者中都引发了不小的喧譁。 和不久前才回归的北风天不同。 达克被异种影响,导致异种沿着他血脉,在他孩子身上复苏,并亲手弑母,闹出的动静不是一般大。 但,没人说受害的只有达克的家人。 达克教授淡淡地说: 「我那儿媳在知晓丈夫弑母后自尽,无法接受现实,带着还没出生的孩子自绝当场。」 「如今想来,本以为是她想不开,才酿了这一屍两命的惨案……」 「现在看来恐怕是那异种先侵蚀了我儿子,後侵蚀了我那还未出生的孙女。」 「然後又借着孙女反向侵蚀了我那儿媳,最後……沿着血脉网络,潜伏到了埃德蒙身上。」 众人一时有些不敢出声。 太惨了。 一场战斗,三个半神绝嗣,与其相关的诸多人的生活,突如其来被撞得支离破碎。 难怪达克教授在提及过往时,没怎麽提到儿媳妇的事。 毕竟严格来说,那件事伤害最深的,其实是埃德蒙教授。 涉及自己之外的人,确实不好和外人多说。 但,伊文依旧没忘记关键问题: 「那……犬仙又是怎麽一回事?」 达克沉默了半晌,才说: 「恐怕,那孩子应该是多多吧。」 「多多?」 「是多米尼克养的狗。」 「这点,恐怕需要我再去确认一下。」达克教授看向虚界执政官,「您应该没有将它杀死吧。」 虚界执政官点点头: 「你们才是任务执行人,你既说再等等,我没理由直接动手。」 「好。」 达克艰难地支撑起身子,化作流光,遁入到黄金黎明界边界。 他遥遥望着如同锁死的牢笼一般的北风天的废墟。 他艰难地看了片刻,悠悠飞向废墟世界的方向。 下一秒,身体如虚影般,好似随时要被风吹散的犬仙,再次出现在达克身前。 众人呼吸都紧促了几分。 它发出警惕的嘶吼,但…… 却没再像先前那般,第一时间攻击。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一分钟过去了。 犬仙的敌意似乎消散了几分。 这一刻,达克教授发出了悲凉的笑声。 菲莉斯似乎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拉着伊文的袖子: 「学长,教授怎麽了?」 伊文深深地看着那一幕,说: 「和以往几次不一样,这次犬仙没攻击达克教授。」 「所、所以呢?」 「菲莉斯,在达克教授之前,犬仙并不是无差别攻击所有外来者。」 菲莉斯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伊文说: 「犬仙无差别攻击,所有外来者,不代表会攻击达克教授。」 「事实胜於雄辩,现在犬仙没发起攻击。」 伊文看着那场景,意味深长地说: 「你还记得游侠最喜欢干什麽吗?」 菲莉斯喃喃道:「养宠兽?」 「是啊,达克教授和多米尼克阁下早年能相识,就是因为双方都走向了对方渴望走的路。」 菲莉斯想起来了。 达克教授想当游侠,而多米尼克阁下想当德鲁伊。 奈何超凡天赋有偏差。 所以,机缘巧合相熟的二人,相互约好了看着对方在自己渴望的路上走向巅峰。 而游侠很多职业都能圈养宠兽。 比如很出名的【兽王猎】。 也正是因此,业界才有很多游侠和德鲁伊的笑话。 比如游侠想养个宠兽,所以捕获了一个能变成宠兽的德鲁伊当狗什麽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养了一群野兽,那游侠也没资格在星海间纵横。 所以…… 「所以被多米尼克阁下留下的宠兽,其实智商并不比人低?」菲莉斯小心询问。 伊文点点头: 「没有智慧的野兽,如何能追得上不断成长的游侠。」 「如果那犬仙曾是多米尼克的宠兽,且还保留了几分理智,就该察觉到达克的来意。」 「可惜,它理智几乎消亡,只能本能的判定来者身份。」 菲莉斯闷闷地说: 「所以,达克教授其实一开始就可以带走多米尼克阁下的屍体?」 「只是因为身旁有埃德蒙院长,有敌人,它仅存的理智无法确定情况,才不断发起攻击?」 伊文点点头: 「大概率是这样。」 话音落下。 佝偻着身体的达克,从废墟之中取出了一块一人高的时空琥珀。 琥珀之中封印着一名双膝盘坐在地的青年男子。 虚界执政官轻声说: 「达克,送他入灭吧。」 达克没说话。 而在他身旁,犬仙依旧发出嘶吼,死死的警惕着除了达克以外的任何一人。 达克教授轻轻抚摸着时空琥珀。 他低头看着随时准备朝他发起攻击的犬仙,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犬仙的嘶吼渐渐轻了下去。 达克这才转过头看着琥珀中沉寂的青年。 淡金色的时空琥珀,将青年的一切凝滞於其中。 达克忽然觉得身体有点冷了。 一道星光从天而降。 他牵引着星光,打开了通往星星之所的门扉。 犬仙那随时要消散的身体,此刻多了几分凝实。 然後它听见了达克说: 「放心,多多,他会去他该去的地方,你知道的,消散於风中是游侠的宿命。」 只见那犬仙悲鸣一声,匍匐在地,渐渐没了动静。 时空琥珀悄然融化。 星光指引着其中的残骸消散无踪。 这时达克才转过头,看向伊文: 「第一宝钻,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麽?」 「用你的幻术,提取多多的记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啊?我吗?」 伊文看向那好似快没动静的犬仙。 此刻的它,褪去了先前的锋芒,像条垂垂老矣的狗。 现在倒看起来没那麽危险了。 伊文想了想,说: 「我试试看。」 虚界执政官说: 「我来帮你护航。」 与此同时,伊文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安心去做,我在你身後】 伊文奇怪地看向周边。 然後,他看到一直沉默寡言的阿芙拉远远地看着他。 从这场战斗开始,阿芙拉就一直没下场参战。 但…… 这是伊文要求的。 理由很简单。 因为如果事不可为,阿芙拉或者说稚子梦,便是他们留下的保险丝。 是的。 伊文可不会如此鲁莽地就与犬仙展开战斗。 尤其这并非他一个人的战斗,就更是如此了。 他看向菲莉斯,说: 「菲莉斯,过来。」 「诶诶诶?又要我来吗?」 菲莉斯可怜巴巴地看着伊文,但还是走了过来。 当镜花水月的力量渗透到犬仙体内,他终於看到了犬仙的过往。 …… 那是个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没有人会叫它犬仙。 野狗没有温饱的权利,哪怕是在上界也同样如此。 在它记忆里,活着是件很痛苦的事。 每天翻倒着垃圾桶,也不代表能顺利存活。 它深深地厌恶着这种生活。 可死亡的恐惧却让它不愿这样放弃生命。 它就这样在垃圾桶里翻倒着生活垃圾,只为谋得一口吃食。 不知哪天,它忽然发现自己後腿有些走不动路了。 以往能轻松跳上垃圾桶的它,想要行动越来越难。 它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这时,一张看起来阳光的脸出现在它面前。 「这谁家的小狗坐在这里啊?腿是断了吗?」 它本能地想嘶吼。 不让人类靠近自己,是野狗保命的本能。 但那个男孩动作很快,瞬间就把它头盘了个四五遍。 给它都盘迷糊了。 「看样子确实出问题了,都站不起来。」 男孩这样说着,然後扭过头看向一名妇女: 「妈妈,我能带这个孩子去治疗吗?」 在男孩身後的女人看向它,说: 「这样,你去找个箱子,如果它愿意钻到箱子里,咱们就带回家,养起来。」 「好,谢谢妈妈!」 男孩欢笑着离开了。 没过多久,他就拿着一个大大的纸盒来到它面前。 「别害怕,进来呀。」 男孩轻声地对着它说。 这一刻,它好似明白了什麽。 後肢的无力并不阻碍它尚且有力的前肢。 饿得乾瘪的身体莫名地多了几分活力。 当它爬入箱子时,男孩清亮的声音响起: 「妈妈,它这是同意了。」 没过多久,它就被带到一个宽敞的屋子。 没有垃圾桶里蔓延出的腐臭,温热的水清洗着它的身体。 一碗狗粮被男孩递到它面前。 「吃啊!」 那声音,就这样深深刻入它脑海。 它仰起头看着男孩。 男孩歪着头说: 「看我干嘛,想吃东西你就叫,我等会给你弄。」 「你有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的话,要不要我给你取一个?」 「就叫你……多多吧。」 「毕竟你瘦瘦小小的,看起来什麽都缺,以後你要好好长大,什麽都多多的。」 「多多益善嘛!」 真是愚蠢的主人啊! 多多忍不住想。 只是莫名的,它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身影了。 随着时间流逝,主人渐渐长大,它的腿也逐渐好了起来。 有天,它忽然发现主人一脸郁闷的看着窗外的星星,说: 「星星啊,星星,为什麽不能指引着我远航?」 说实在的,多多并不能明白主人在发愁什麽。 它想了想,就靠过去轻轻地蹭着主人。 蹭着蹭着,主人就笑了起来: 「哈哈,多多,你干嘛啊?是知道我今天有点难过吗?」 那天晚上,野狗多多听主人说了很多事。 主人说,他想当德鲁伊,这样就能自由自在地变化成动物到处奔跑。 主人说,游侠其实也不错,家里人没少就职游侠,但果然还是很遗憾。 他轻轻挠着自己下巴,微微出神: 「多多,你说我们以後会怎样?」 老实说,以它当时的智商很难理解主人的意思。 「可恶,你不能和我对话,就我一个人说好不公平。」 男孩狡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它,说: 「要不,多多,成为我的魔法兽吧?」 主人,拜托,我听不懂你的话,我只是一条可怜的野狗。 但,它还是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那天,它感觉有什麽东西渗透到了它身体里。 紧接着,蒙昧的灵智好像得到了启迪。 它能清晰地明白主人话语的意思。 以前,它虽总能听到主人喊它多多。 多多益善的多多。 从那以後,它渐渐理解了主人的无奈。 主人总是在吐槽这个世界太乱了,说自己活得不自由。 它有点无法理解。 在它认知里,能吃饱穿暖已经很幸福了。 每每它将这样的情绪传递给主人,主人都会笑盈盈地揉着它的狗脸: 「真的是,你怎麽能这麽容易获得幸福感呢?」 多多不好评价。 毕竟有人能揉着一张狗脸,也笑不拢嘴。 主人总喜欢说一些野狗不太能理解的话。 大抵是在反覆吐槽星界的危险。 主人的家族没落,并非一朝一夕。 听说,在很久以前,主人的先祖参加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这场战争被称为异种战争。 最开始很多国家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围剿战。 结果打着打着,就变成了星界大战。 长辈们说着打赢这场战争,就能终结一切灾厄。 但主人不相信。 他认为,新的战争还会来临,而且不会和先辈们想像中的那样。 和平持续不了太久。 而这正是主人忧思的来源。 当先祖们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主人却有一种预感,如果他再不放纵自由,以後就没有机会了。 多多觉得主人某种程度上是个很笨拙的人。 因为在他看来,所谓的放纵自由,就是能像野兽一样畅游於世界各地。 每每想起此事,它就很难压制扬起的嘴角。 野兽? 自由? 都说狼是最孤傲的动物。 但只要狼想开了,就会变成狗。 主人啊主人,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能明白,野兽的世界比你想像中的残酷。 再说了…… 你tm现在已经就职游侠了,难道还想丢下你可爱的狗,去放浪形骸吗? 多多气得开始转圈圈。 然後,主人就会摸着他的狗脑袋,笑眯眯地说: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 「其实我也就开玩笑。」 「我还没有自傲到觉得自己可以放纵的程度。」 你最好真知道。 它忍不住想。 不过多多很快就宽心了。 因为主人遇上了另一个傻子。 那傻子叫达克。 他和主人见面没多久,就引以为知己。 因为达克喜欢动物。 他在家里养了不少小动物。 什么小鸡小鸭鹦鹉小狗,多不胜数。 这家伙,和个傻子一样,天天雄赳赳气昂昂,带着那群傻乎乎的动物到处乱跑。 对此,多多表示自己已经开智了。 不能像以前那样摇着尾巴跟在别人後面。 还有…… 那很丢狗,主人。 毕竟多多觉得它作为狗,还是得给主人留点颜面为好。 时光匆匆。 一个主人,一个傻子,拉起了一群人,搞了个小队。 由小队成员提议,队名取帅一点。 最後他们一致决定: 「就将我们的小队,叫做大狗冲冲吧!」 当时正在美滋滋啃着狗粮的它差点没磕到下巴。 很好。 它决定修改一下评价。 一个主人,一群傻子。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真是值得怀念啊。 大家肆无忌惮的享受着青春,穿行於次级世界和拟造大陆。 只需要考虑学习、成长、突破、变强。 连带着它的生活,也丰富多彩了起来。 虽然它总吐槽,作为一条野狗,让它在前边冲锋陷阵,真的合适吗? 但它很快习惯了这点,并甘之如饴。 因为…… 狗日的主人很多时候冲的比它还快。 那还能说什麽?只能跟着冲上去了。 於是时间就这样飘啊飘。 待到春日的新芽染上冬雪,来年的草坪便冒了青。 他们越来越强,能和他们对抗的敌人也越来越少。 正当大家以为一切都能顺利进行下去时,和平已久的星界迎来了一场大战。 那场号称终结一切的异种战争,并没能终结什麽。 又一场覆盖星界的大型战争拉开了帷幕。 几乎在一夕之间,中流砥柱的超凡者就尽数投入这场战争。 包括自己的主人,和达克那个傻子。 唯一让它庆幸的是,主人他们并未出现在最前线。 那是顶尖超凡者们的舞台。 据说在那里,半神是小兵,传奇是炮灰。 它觉得自己主人这样的小身板,参与进去会和小麦一样被一茬茬的收割。 事实上。 受异种战争的影响,星界变得越发不安宁了。 主人和大傻子达克一起,被频繁派遣往很多世界镇压灾厄。 异种带来的伤害确实很大。 但更多无谓的伤害来自秩序动摇的连锁反应。 很多时候,在处理了一些世界的动乱後,达克总会很愤慨。 他觉得大家在这种危急存亡的关头,不该相互扯後腿。 每到这时主人都会笑笑,尽可能的用温和的手段安抚秩序动荡的世界。 也是到这时,它才意识到,主人确实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他能体会囊中羞涩的窘迫,能理解穷人乍富的傲慢,能想像井底之蛙的短浅,能宽容吹嘘者的外强中乾。 他会和大傻子说,一切的自大,虚荣,傲慢,自卑,众生百态皆有缘由。 大傻子也很欣赏主人的处事态度。 不艳羡富人,也不无端怜悯穷人,不媚不欺,亦不卑不亢。 知世界之大与自己之小,知时间之长,亦明白得失去留,皆为常态。 就这样大家嘻嘻闹闹,也总算是勉强看到这次大战的终末了。 然而,一切的改变,从他们前往一处次级世界开始。 那个世界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流传起了都市传说。 起初是有超凡者发现,已经死亡的同伴忽然出现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他似乎没有和自己有关的记忆,好似只是超凡者同伴的孪生兄弟。 然後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有人发现,一些本该死亡的同伴,换了个身份,在别的地方继续生存。 多多跟随主人前去的这个世界,并没有很多世界那般还处於落後的时代。 这个世界信息化技术发展的如火如荼。 虽然它一直不太会使用这类东西,但至少知晓,这种信息便利的时代,很多隐秘也会肆无忌惮地在网上被曝光。 他们便是上头派来调查此事的人。 说实在的,调查进展没有想像中那麽顺利。 主人招募来的临时队友,也没找到明显的异常。 直到有一天,对方从外边回来时,它忽然汗毛倒竖。 「嗷!」 它死死盯着对方发出了嘶吼。 主人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还在轻轻抚摸着自己,说: 「多多,不要胡闹,这是我们的队友。」 它急得要死。 它方才感受到一股极强的不安。 那是它过去在生死存亡关头渐渐领会来的一项本事。 它相信这种指引。 可惜,主人好像并不相信。 就在它纠结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笑得一脸天真的主人,忽如其来,向靠近的同伴打出一击。 恐怖的红光将同伴的身体击飞。 然後,它就听到主人的指令。 「多多,去,咬它。」 这一刻,多多近乎欢呼雀跃。 不愧是主人。 它一瞬间就明白了多米尼克诱敌深入的想法。 一场大战在城市中央爆发。 只是打着打着,他们越发心寒。 因为这座城市在他们来之前本是热闹非凡。 可此刻战斗打到了这种程度,城市的每个角落依旧寂静无声。 就好像这里是座空城。 没有喧譁,没有谩骂,没有恐慌,更没有逃跑。 无声侵蚀了这个世界。 很快,达克那个大傻子也察觉到不对,从远方匆匆赶来。 这时,就算他们再怎麽不愿意承认,也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敌人的囚笼。 整个世界已经成为了异种的猎场。 而他们,只是很不幸的成为被选择的盘中餐。 一切好像就要彻底结束。 它感受到了达克,也受到了那异种的侵蚀。 【完蛋了】 它瞬间冒出了这个念头。 虽然平日里骂达克是大傻子,但多多知道这家伙的战斗力其实挺靠谱。 可以说他愚钝,但不可妄议他实力。 甚至某种程度,大傻子达克比他的主人更擅长战斗。 没办法。 主人虽然不至於得过且过,但也不是那种大卷王。 达克虽然平日里蠢了点,但在超凡之路上可从未懈怠过。 他也是狗。 卷狗。 也正是这时,主人做了一个在它看来无比愚蠢的决定。 「多多,恐怕咱俩现在要死在这里了。」 它急了。 谁死都不应该是主人死。 然而,一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晓谁才是他们的敌人。 对手太过阴险,就像有把看不见的钝刀正在不断将他们身上的血肉斩落。 「见证世界的灭亡吧,多多。」 它抬起头看着主人的背影。 他喃喃地说: 「达克那家伙还有家人,可我没有了,而且……」 「而且……他天赋比我好得多。」 「虽然多多你一直在宽慰我,但我知道的。」 「他更强。」 「他不该死在这里,你说对吗?」 多多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阴云。 那是主人的次级世界,在朝着这个世界发起最後的冲撞。 「无法确认敌人?」 「那就将他们全毁灭就好。」 「就让这个世界,成为他们的囚笼吧。」 它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主人的身影,然後,它就听见了那无比熟悉的声音最後留下的遗言: 「多多,不要让异种逃出去,更不要让异种进来,执行我最後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