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加兰2020

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21章 我们什么时候把沈乐抓走?(求月票)

加兰2020 · 更新时间未知

第21章 我们什么时候把沈乐抓走?(求月票)

“已经很不错了。”

“修复的难度已经很低了。”

“至少你是整块挖出来的,所有的物件,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不用你绞尽脑汁去考虑要怎么拼。”

“宝石也镶嵌在原位……”

“之前修复鹰顶金冠饰的时候,那一批金器,好多都是破损的……上面镶嵌的玛瑙,玉石,绿松石等等,都被砸下来了……”

“还是银行员工帮着砸下来的!因为觉得金子上镶嵌宝石,不容易融化黄金,影响黄金纯度,不能卖个好价钱!”

“那都是珍贵的文物啊……”

“算了,七几年的事情,不说了……”

老师们隔着玻璃窗,指点,安慰,羡慕,很快变成了八卦、吐槽和追忆当年。

沈乐一个人站在工作室内,小心翼翼,按照老师们的指点,一件一件,把所有的文物整理好,放进一个个保管箱。

金器,宝石,石珠串,假发,大氅,骨杖……

哪怕泥土当中,还剩下一点点有机物,甚至有机物的印痕,也要把它恭恭敬敬地拍完照,再恭恭敬敬地从土里捧出来,单独放置——

分析印痕,能看出它到底是毛皮,还是毛毡,还是织物,是麻织品还是毛织品,抑或是丝织品;

残存有机物就更好了,提取出来检测,甚至能测出它是羊毛、牛毛,还是马毛!

所有的文物全部安置完毕,才按照先易后难的顺序,开始一件一件检测、一件一件研究怎么修复。

当然,沈乐自己的判断,和老师们的建议,都是一模一样:

“先易后难。从最稳定的金器开始!”

他取出最显眼的那件金冠,先用木签、毛刷去污,去离子水清洗,再用去离子水兑上少量中性表面活性液,用柔软的毛笔轻轻刷洗。

上面的泥土结垢几乎洗净,最后一点附着在条纹和裂隙深处的污渍,也在超声清洗机的震动下离开表面。

最后,沈乐还扔了一大把清洁术,确保它上面没有任何污渍,暴露出下面黯淡的金色:

“……果然还有蓝绿色吧……我就知道古代炼金不纯……”

沈乐嘀嘀咕咕,举起相机拍摄微距照片,发给外面等待着的教授们看。几位教授也并不惊讶,只是提示沈乐:

“用XRF扫描仪扫一扫……看看它的元素种类……”

“明显是黄金里面不纯的成分就算了,如果是外面粘附的……”

“外面粘附的也不能去掉啊!最小干预原则!”

“那不能一概而论的!沈乐要修复的是法器,和我们平时修文物不一样!”

得,没说几句,这就吵起来了。沈乐耸耸肩,关闭了耳朵,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进行修复——

主要是看上面的蓝绿色锈迹,是否蕴含足够强的灵性,是否和金冠本体的灵性相互流动、融为一体。

嗯,很好,是在一起的,不用死命去除锈,少了一项工序!接下来,只要做好缓蚀就可以了……

他架起高分辨率相机和三维扫描仪,咔咔给金冠拍照片,生成三维模型。接下来,将它小心放在ct机上,扫出三维图像:

“看看断裂!看看裂隙!每一道裂隙都要看清楚!还有它上面的纹路——哪些是錾刻出的纹路,哪些是长期在土里埋藏,叠压出的折痕……”

X射线穿透金属,沈乐在里面看,教授们在外面看。没一会儿,一条条断裂、一条条变形、一条条錾刻纹路,已经被仔细标注出来。

老教授好久没有修复这等游牧民族风格的金器,多少有点儿上头,甚至做出了它原本形状的三维图像:

金冠顶部,那只巨大的猛禽雕塑,左翅根部有一道细微裂痕。不大,甚至可以说肉眼难辨,但是放着不管,长期在应力下一定会断裂;

鸟头顶部的绿松石不是一块,而是三块,在金丝的串联之下,甚至可以让金鸟随着人的动作点头,只是那金丝也快断了;

金带上有三处断裂,其中一处断裂,边缘有明显变形,应该是长期挤压所致——

“先矫形吧……矫形完,再焊接……”

沈乐叹着气拿出最小的一套锤子,木砧,橡皮锤,等等等等,都是他当初学习打金,手打了一套莲瓣金碗留下的工具。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一下一下沿着纹路敲打,把它该展平的展平,该打到凸起的打到凸起。

一边打,一边听隔壁的老师提心吊胆指示:

“轻点啊——宁可打轻一点,也不要打重了,一下一下看准了打,不急,我们现在不缺时间……”

不缺时间,也不缺控制力。沈乐打了两下之后,就延展开精神力,渗入金鹰内部,在其中反向托住锤子。

当,当,当,他的双手稳如磐石,每一下敲击,力度、角度和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

就算失手也没关系,反正,还有精神力在下面兜底呢!

半天时间,原本歪斜蜷曲的猛禽被完全扶正。弯曲的翅膀重新舒展,随着沈乐托起它的动作微微颤动,如在扑击。

展开的双翅上,錾刻着柔顺的羽毛纹路,双爪弯曲有力,喙下叼着的红宝石,犹如一滴凝固的鲜血……

“好啦!焊接修复!”

这道工序沈乐也是熟手了。激光精密焊接,有现成的焊料,有现成的频率控制。

唯一有点难度的,是金冠和先前的青铜器更薄,弧度也更复杂一些。

沈乐需要时时调整它的角度,让激光束精准地沿着裂缝走动,不能停留过多,也不能偏移任何一点……

“完美。”

屏息凝神,一边操作焊接,一边用精神力包裹住焊缝,引导灵气流动。

终于,金属熔化、流动、填补裂缝,只在原有的缝隙处,留下一条条几不可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的焊缝……

“干得漂亮!接下来,一鼓作气,把所有的金器都干完!”

金带,金饰片,各种各样的金器,都经历了同样的历程。

金带上蜿蜒的图案,虽然拙朴,却充满了草原文化的野性和力量。

錾刻的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动物肌肉的起伏、拼死搏斗的瞬间,都被人类的观察和想象,凝固在黄金之上:

“虎咬牛……双虎咬斗……狼搏鹿……鹰啄鹿……”

沈乐小心翼翼,清理金带上、金饰片上,每一道纹路中的残留污垢。

当两千年前的雕刻重见天日,哪怕是他,也要微微闭目凝神,才能面对其中的灵性冲击:

那惨烈的杀气,那些野兽拼死搏斗的凶狠,甚至那一声声的怒吼,仿佛都从雕刻当中传出,又仿佛野兽的灵魂,被拘束在了黄金当中……

“好吧……还要给它镶嵌宝石……话说宝石镶上去,它可别真的活过来啊……”

从墓葬中清理出的宝石,数量居然还不少。有绿松石,有玛瑙,有琥珀,有……这是啥?蓝宝石?总不能是玻璃吧?

沈乐一一辨识、测量、记录。他不是地质系的,不认识许多宝石,只好一边查资料,一边请教,一边嘀咕:

“这怎么还有贝壳……出土的地方离海边很远,离贝加尔湖也很远啊!交易来的?抢来的?”

“哎哟,这颗玛瑙裂了……要不要修复呢?算了,感觉它被镶上去的时候就是裂的,保持原样,不修了!”

“这玩意怎么镶上去的……凹坑变形了,脱落了,把金片整一整……这里有脚爪……这是……粘上的?我看看粘接剂是什么……”

他比对三维模型上的凹坑形状、大小,又比对宝石元素成分,和金片凹坑上留下痕迹的元素成分,努力找到每颗宝石本来的位置。

金冠上,猛禽羽翼的空处,那是为红玛瑙留下的;

金带上的猛虎,眼睛是一对绿松石;

金饰片上的奔马,额头镶嵌着蓝色的宝石……

沈乐照着原始粘接剂检测出来的结果,调制天然树脂混合蜂蜡制成的粘接剂,加热至熔化,轻轻滴入凹槽。

小心放置宝石,轻压至冷却固定——

“不好了!你们还真活过来了啊!给我——回去!”

精神力如洪水般倾泻而出,把那振翅而起的雄鹰,把那扑击怒吼的猛虎,把那奋蹄疾奔的骏马,一一压了回去。

沈乐退后几步,看着工作台上金光熠熠的文物,闭上眼睛,长长叹一口气:

“最简单的可算完成了……谢天谢地,接下来的修复,千万别给我出幺蛾子……”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双手和精神力齐上,才把那团假发捧起,转移到特制的水槽当中。

这团用马毛和人发混合编制,已经板结成块的东西,里面掺杂了足够多的泥土,以及腐朽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在不清理干净之前,什么修复工作都没法做!

“温水漂洗……”

沈乐拎着水壶,沿水槽内壁,缓缓注入去离子水,让水面淹没假发。

然后,双手按在假发附近,轻轻地移动,拍打,让轻柔的水波掠过假发:

这是他在清洗脆弱朽烂的织物时学到的技巧,能够让水流带走污垢的同时,尽量不伤到需要修复的文物——

可怜那些假发都快要碳化了,挪动的力量稍微大一点,它都敢直接掉渣啊!

在沈乐的反复漂洗之下,泥土逐渐溶解、剥离,露出底下棕黑交错的毛发。

换水,换水,再换水。开始是去离子水,接下来,是加了中性表面清洁剂的去离子水——说人话,就是加了丝绸洗涤剂的娃哈哈纯净水。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每半小时,沈乐就要检测一次水温和PH值,哪怕水看着还干净,也要随时调整……

当漂洗出的水基本清澈,肉眼也看不出明显污垢之后,沈乐开始一把一把向假发上丢清洁术。

精神力千丝万缕地展开,灵力如微风一样裹住每一根毛发,带走最后残留的泥土微粒,以及,不该存在的有机降解产物:

“好啦……接下来,加固……”

假发,不管是人的头发还是马毛,在土壤里埋了几千年,蛋白质都已经严重降解,强度降到碰的力量稍微大一点,它就能断给你看。

好在沈乐处理这种事情也是经验丰富,人发,马毛,丝绸,这都算是同一种物质,同一种处理手段:

丝素蛋白溶液!

上!

一大瓶一大瓶,闭着眼睛往下倒,倒得织物修复方向的教授一哆嗦一哆嗦:

“500块……500块……又是500块……你好歹把假发压平了倒啊!或者,你弄个形状合适的水槽,还能省点儿溶液!”

不好意思,不存在的,土豪沈乐不差这点钱。

实验室里小心翼翼,恨不得用吸管往下滴的溶液,他非常豪气地倒了五六瓶,直到淹没所有的假发:

“生长素!!!”

淡绿色的法术灵光拂过毛发。

像当年从毛囊细胞里被塑造成型时一样,像所有的丝绸被春蚕吐出的时候一样,它们回到了最初的时候,最好的时候——

宛如时光倒流,原本干枯脆弱的毛发逐渐恢复弹性,失去的光泽也一点点回来。

一墙之隔,教授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盯着屏幕上的假发,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

“每次看都觉得好神奇。”

“是啊……法术这种东西,真的好不讲理……”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他抓去,让他把所有的古代服装都修复一遍?”

“还有古画啊!古画!至少那些绢画!这样修复一遍,又能管好几百年了,不至于现在展出都不敢展出!”

“等他忙完这一波吧……沈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也热爱文物修复事业的……”

“看,修复成功了!”

“所以不要管毛毡什么的嘛,有这种手段,谁还修复不好了!”

“呃,给它重新梳理,去掉毛球,梳辫子什么的,可能难点儿……”

“难也让他慢慢搞去!我们也上不了手啊!”

沈乐:“……”

老师们,你们就这样看我笑话的吗?

好歹给个指导啊!——我知道,你们手都很巧的,至少在家都会打毛衣,会给女儿扎小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