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万亿舔狗金
1811 母子
李家浮图 · 更新时间未知
众所周知,被绑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见绑匪的脸。 藤原族长的反应相当之快,震惊过后,一个念头蹦上心头。 完了! 尊贵的上宾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见了上宾的“衰相”,并且上宾也看见了他看见了他的衰相。 没错。 虽然江老板和夫人私聊的时间不短,但里奥没有睡着,终于被从竹林里抬出来后,吞噬所有光线的瞳孔死死的盯着姗姗来迟的藤原拓野。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肯定是来不及了,藤原拓野想解释,可是完全张不开嘴,魂魄被抽走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里奥被抬走。 “八嘎!” 直到担架快要消失于视野,他才猛然回神,面目狰狞,攥紧双手的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里奥先生肯定不是自己不小心摔倒。 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凉气从尾脊窜上后背,藤原拓野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恐慌感比当初目睹父亲“病逝”于面前更加猛烈,他迈开腿,要追上担架,可是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下人拦截。 “滚开!” “公子请留步。” “我再说一遍,滚开!” 藤原拓野凶恶阴鸷,浑然忘记了这里是富士山,是源氏家族的地盘。 不对。 即使在藤原家族,他的话也不一定好使。 于是乎两位灰色布衣的下人一动不动,垂头低眉,面对藤原族长的命令置若罔闻。 藤原族长愈发暴怒,或者说内心的警铃越来越响,铁青着脸,意图强行突破,可是他一动,两名下人也动了,默契的一左一右往中间合围,彻底堵死藤原族长的去路。 没有自知之明的里奥什么下场有目共睹,担架已经抬走,藤原族长无疑不会重蹈覆辙,即使怒火中烧,可是没有轻举妄动, “你们想要造反吗?!” 两个下人就像没有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是拦住他,不做回应,不给解释。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藤原族长大抵是体会到了里奥先前的感受,咫尺之内人尽敌国,身份地位再高又怎么样?有个屁用,只要处于攻击范围内,那么众生平等,江老板为什么那么苦心孤诣发愤图强,并且千方百计找道姑妹妹骗取神功秘籍,就是因为在高丽吃过亏。 藤原族长黔驴技穷,呼吸粗重间,目睹担架彻底消失,他紧咬后槽牙,深吸一口气, “我要见母亲。” “请跟我来。” 这不。 指令对了,不就有了回应。 “母亲!” 似乎知道儿子要来,藤原夫人尚且没有换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与儿子阴沉如水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你想要干什么?!” 藤原拓野凶神恶煞的上前两步,撕掉孝顺伪装,饿狼般的眼神俨然要把藤原夫人生吞活剥。 “这里是个好地方,你就在这住下吧。” 藤原夫人平淡道,明明是至亲母子,明明只间隔数米距离,却仿佛割裂出两个世界。 “格登!” 听到母亲看似简单的话语,藤原拓野本就七上八下的心刹那间向无尽的深渊坠落,他情绪彻底失控,捏着手,低吼着咆哮道:“你疯了!” 以子犯母。 大逆不道。 藤原夫人转身,看向吊着的卷帘,帘外云海舒卷, “没有母亲会害自己的儿子。” 嗯。 藤原夫人确实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是几近癫狂的藤原拓野哪里能够体会到她的用心良苦, “你少来这一套!” 藤原夫人的转身,或许就是不想去看儿子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我没想到,你也是一个疯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你就这么胆小吗。” 藤原夫人背对着他,淡然道。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唯有通过对比,才能体现。 “胆小?!源雪绪,你知道他是谁吗?!” 藤原拓野颤抖着指向担架离开的方向,“你敢动他,不止藤原氏完蛋,你们源氏也得一起完蛋!你将成为千古罪人!” 直呼母亲的名字,对于藤原族长而言,已经算不上冒犯了,所以藤原夫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声线还是一如既往,波澜不惊。 “动他的,不是我。” 藤原拓野瞳孔凝缩,而后扩大,随即幡然醒悟般,神经质的笑了两声。 “藤原丽姬呢。” 他放下手臂,“让她出来!” “丽姬是一个孕妇,怎么能来这么高海拔的地方。” “她打算一直当缩头乌龟?永远躲在你的身后?!” 藤原拓野心里那个恨啊,眼珠开始发红,血丝形同蛛网,逐渐攀爬眼球,他以为母亲是回心转意,哪知道是谍中谍计中计, “为什么?!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再度怒吼,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深深的不理解。 藤原夫人没再回应,欣赏了会帘外唯美的云海,而后重新转过身。 “因为。” “你是一个禽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珠通红的藤原拓野仰头长笑,卸下了所有的包袱,笑声泄露出去,在富士山山顶盘旋。 “我是禽兽?” 低头的同时,藤原拓野笑声倏然消失,目眦欲裂,阴毒可怖, “那你们呢?你们一个弑父、一个杀夫,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来批判我?!” “你的父亲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我和丽姬没有其他选择。” 这一次,应该才是母子俩真正意义上放下了一切顾虑的推心置腹。 “没有其他选择?哈哈,说得真好,真会给自己找借口。以为这样,你们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 藤原拓野放肆的抬手,指着藤原夫人,恶毒的诅咒道:“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一定!” 藤原夫人的心境如同帘外的风光,无论藤原拓野如何歇斯底里,都不受任何影响, “说够了吗。” “不够!” “放我走!” 藤原拓野表情凶恶,可是压根产生不了任何威慑力,反而更贴近无能狂怒,倒平白无故显现出可怜的感觉来。 就像…… 家长不让出门,却偏要吵闹的小孩。 “在这里,你起码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 “闭嘴!” 藤原拓野暴躁得仿佛要跳起来,“你只是一个女人!我是藤原家族的族长!你有什么资格囚禁我!你们源氏有什么资格?!” “你觉得你出去,你的贵宾,会放过你吗。” 一句话,犹如按下了静音键,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藤原拓野的脸皮不自觉开始抖动,这是怒不可遏的生理反应, “贱货!”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挑拨我和里奥先生的关系吗?!” 果然。 狗改不了,吃屎。 已经无法回头的藤原夫人心态更加豁达。 诚然。 某个待在不远会客厅、还等待她献舞的东方男人是个败类。 但败类,总好过禽兽。 “你可以离开。” 藤原夫人的眼神彻底淡漠,就像最后一缕色彩被抹去,“如果你不怕死的话。” “怎么?杀死自己的父亲还不够?还想杀自己的儿子?” 藤原拓野讥笑,怒极反笑。 造孽啊。 当子女的,好像总是无法理解父母的心意。 “我不杀你。但是待在这里,是你唯一的活路。” “藤原丽姬!你给我出来!” 藤原拓野开始朝四方吼叫,“你不是想干掉我吗!来!来啊!我就在这里,你给我滚出来!” “我说过,丽姬不在。” “不在?除了她那个神经病,谁敢对里奥先生下手?!” 藤原夫人沉默,这是最后一丝仁慈,可是藤原拓野毫不领情,“说话啊!做都做了,不敢承认吗?!你们等着迎接灭顶之……” “是她的男人。”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藤原拓野的喉咙,他停了下来,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憋气感导致他的脸迅速变得病态的通红。 “不。” “不不。” 藤原拓野失魂落魄,不断摇头,自说自话般呢喃道:“他怎么敢?他不敢……” 藤原夫人无声看着,眼神寂静。 这场赌局,其实有些人早就输了,只是不肯服输而已。 不对。 是根本没有了解自己的对手。 “你觉得别人拿你当朋友,实际上,只是拿你当棋子而已。” 棋子。 藤原夫人还是委婉了。 可即使这样,藤原拓野依然无法接受,“不可能!里奥先生答应过我……” “答应过你?如果他真的诚心和你合作,为什么一直等到现在。” 藤原拓野眼神剧烈抖动,状如厉鬼,“你这个贱货!你给我闭嘴!” 说着,他竟然还要扑将上来。 咔哒。 母子之间最后那点脆弱的羁绊悄然断裂。 藤原夫人不慌不忙,原地不动,右手探入左手衣袖,干脆果决, “砰。” 火光迸射。 血水激荡! 藤原拓野应声前栽,重重的摔倒在地,五官扭曲,抱住血流不止的右膝盖,发出痛苦哀嚎。 藤原夫人面无表情,手里握着的正是几天前在某人面前掏出过的那把丰和P220,只是多了消音器而已。 命运就是这么奇幻。 糟蹋自己闺女的家伙逃过一劫。 反倒是亲生儿子吃到了枪子。 “你如果不想活,我可以成全你。” 藤原夫人居高临下,此时此刻,她不再是一个母亲,甚至不再是一个亲人,扮演的,是杀伐决断,合格的财阀主母。 子弹正中膝盖,那种痛苦,言语难以描述,脖子、额头,一根根青筋暴起如小蛇,短时间内,藤原拓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蜷缩、翻滚,哀嚎似乎变成呜咽……可怜至极。 藤原夫人视若无睹,犹如一尊铁石心肠的雕塑,任由血水蔓延地板,形成血泊。 人都是有底线的。 毫无疑问,藤原夫人做好了大义灭亲的准备,如果藤原拓野继续执迷不悟,下一颗绝对会穿过他的脑门,而藤原拓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语言的力量是有限的。 藤原夫人的苦口婆心,完全抵不上一颗子弹的作用。 “母亲,我错了,儿子知错了。” 汗水从鬓角下流,藤原拓野强忍剧痛,躺着地上,又开始换上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嗓音艰涩嘶哑,凄惨求饶。 狼来了的故事,不知道藤原夫人有没有听过,但是哀莫大于心死,只不过披着人皮的藤原拓野哪里还能唤回她的恻隐之心。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会死了。” 枪口抬起。 冰冷惊悚的对准了藤原拓野的脑袋。 那一瞬间,汹涌的恐惧甚至压制住了生理上的剧痛,藤原拓野汗水湍急流淌,声音抖动得更加激烈。 “母亲!母亲!” 他面色惨白,刚才的癫狂不再,“我是您唯一的儿子,是您十月怀胎诞下,我们的血肉,曾经融在一起,我的心脏,曾经在您的身体里跳动……” 藤原夫人眼神微微泛动,似乎有某种封印要被冲破,可随后很快又平息下去,归于令人心悸的空寂。 “你既然清楚,我们是母子,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人性的丑陋。 也因为你该死的魅力。 不过这些实话,藤原拓野此时万万是不敢说的,“母亲,我再也不敢了,您相信我,我绝对不敢再对您有任何不轨之心……” 畜生! “砰。” 丰和P220再度喷火。 不过并不是脑门。 扣动扳机的瞬间,藤原夫人的枪口凌厉下移,又一次精准的击穿藤原拓野另一只膝盖。 “啊!!!” 藤原拓野爆发惨叫,声嘶力竭,在地上不断翻滚,试图以此缓解痛苦。 血水汨汨溢流,悄无声息,蔓延到藤原夫人脚边,藤原拓野神智错乱,满地打滚,浑身血污,两只膝盖洞穿,哪里还看得出是东瀛顶级财阀的族长?连路边一条狗都不如。 藤原夫人放下枪,眼中没有任何怜悯,木屐踩踏在血泊中,形成涟漪,因为木屐够高,才导致白袜没有沾上污秽,依然洁白如新。 她走到门口,把门拉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了出去。 把守在门口的两名下人面不改色,转身。 “小姐。” 触目惊心的背景画面中,藤原夫人将枪递出, “抬走。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