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万亿舔狗金
1955 报销
李家浮图 · 更新时间未知
“姐,从今天开始,你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京都星火医疗中心。 血液科。 三天前就做完所有检查等到今天才拿到检查结果的短发女人重新戴上口罩,在妹妹的陪同下,走出诊室。 记得她第一次来治病的时候,这里病人稀疏,可是如今,哪怕临近年关,诊室外却人头攒动。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大抵如是。 “今天想吃什么?” 复诊结果尘埃落定,短发女人似乎也轻松下来,口罩也掩盖不了语气里那丝笑意。 “到了京都,肯定要吃烤鸭了。这几天担心结果,我都没敢提。” 陪同姐姐一起来复诊的女孩挽着姐姐的胳膊说道,她比姐姐要高上那么一些,齐刘海,直长发,脖子上系着暖色系的围巾,脚踩绒皮长靴,显得乖巧而文艺。 “这几天也没亏待你啊。” 短发女人似乎后悔,感叹道:“早知道我就一个人来了,带上你,又得包吃,又得包住……” “姐,能不能别这么小气,你好歹也是社会人了,这点钱算什么嘛。” “你姐我只是牛马,又不是有钱人,好不容易拿点年终奖,来一趟就得嚯嚯光。” 文静女孩忽然正色,认真的道:“姐,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而且这个钱可不能省。医生刚才说了,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了,这是最后一次复查,以后不用来了。” 戴着口罩的短发女人点头,“是啊,终于结束了。” “所以,就该庆祝一下!” 文静女孩见缝插针。 短发女人失笑,眉眼折出柔和弧度,“全聚德?” 全聚德,百年老字号,清朝创立,顶级餐饮品牌,主打高端烤鸭,更被誉为天下第一楼。 文静女孩睁大水润眼眸,立即赞美道:“我还没吃过全聚德呢。姐真大气。” “待会没钱付账,记得把你生活费拿出来。” 短发女人提前打招呼。 文静女孩立马诉苦,“姐,我哪还有生活费啊,我爸妈每月就给三千块钱,每个月都撑不到月尾。” “三千块都不够用?” “对啊。” 文静女孩问:“你当初每个月多少钱啊?” 两人同一所大学,所以基本花销应该是可以比较的。 “三千。” “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短发女人道:“我上大学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现在经济通缩,钱更值钱了。” 不愧是学经济的啊。 “切。” 即使对方说得有理有据,可文静女孩不以为然,“就算再怎么通缩,稀释到三千块钱上,能够有多少影响?姐当年不缺钱花,一定不是因为三千块够用。” “那是因为什么?” 短发女人不假思索问。 文静女孩挽紧她的手臂,压低声音,笑道:“因为姐有ATM机啊。” 短发女人哑然,继而莞尔,口罩上的眼睛祥和而平静, “我哪有ATM机。我踹的那个家伙现在虽然不可一世,可当时怎么样,你在学校应该耳熟能详。后来我倒是确实找了个富二代,可人家不是把我踹了吗。所以,都是报应。” 短发女人以己为诫,趁机教导:“你可一定不要学我。” “害,我可不会谈恋爱。” “为什么?” 文静女孩坦然道:“因为找了个好人,结局是分手,找了个不好的人,最后也是分手。终点注定是痛苦,又何必自找苦吃呢。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短发女人不愿意因为自己影响到了妹妹的三观,这个责任她可承担不起。 走上扶梯,她轻笑着道:“读大学,就一定能够找一份好工作吗?” “不能。” 女孩回答:“可是不读大学,会缺乏一段独特且再也无法弥补的体验。” “对啊,恋爱也是一样。不是经常有人说,读大学谈恋爱后悔一时,不谈恋爱后悔一辈子。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那个阶段独特的体验,为了结果,那是出了社会的目标,在大学里,谈情说爱不一定要为了修成正果。” 短发女人的嗓音和医院扶梯一样的平缓,“况且从校服走向婚纱的例子并不罕见,反倒是你姐我比较特殊而已。” 文静女孩似乎有所感触,微微叹了口气,“唉,姐这么聪明的人,尚且分不清好人坏人,更何况我呢。” “我当时,也分不清啊。” 女人的声音很轻,经过口罩的处理,更轻了,可是落在女孩耳朵里,似乎力度不小,眼瞳微微颤动,沉默下来。 “如果你永远不去经历,那你毕业以后应该也分不清好人坏人,那时候,你认错人的代价,只会更加沉重。” “我知道了。明年我就找个对象谈恋爱去。” 女孩说道。 “加油。” 短发女人立即给与鼓励,相当反常,于是乎女孩不禁扭头,“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我?” “因为你比我聪明啊。” 短发女人随即补充一句,“比当年的我聪明。” 女孩突然叹气。 “干嘛?请你吃全聚德还总叹气。” “姐,你不要对当年的自己太过苛刻了,就像人都会生病一样,哪有人不犯错的。” 短发女人估摸正因为妹妹的安慰而感动了,哪知道随后人家又说道:“就算你没有我聪明,但是你比我幸运啊。” 短发女人哭笑不得,顾不上发火,病历登记的信息明明才二十多岁可是眼神却饱含沧桑的眼眸流露疑惑,“幸运?” “对啊。” 女孩道:“就算你入了宝山空手而归,但起码你去过宝山,并且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宝山的。见过高峰和没有见过高峰,就是不一样的人生体验。” 短发女人微微恍惚,过了会,眉眼重新泛起弧度,“看过那么多书,果然不一样。” 女孩微微一笑,文艺范十足,哪怕此时夹着的是病历,不是中外名著, “姐,只要入了宝山,就一定会有所得,看似两手空空,但你得到了遗憾啊。” 女孩看似挖苦,实则不是,她说得很认真, “遗憾往往会让人记一辈子。就像明明没有结果,你还是庆幸自己去过,你会带着某种遗憾生活,而这种遗憾,会成为一个人生命里很深的东西。有时候啊,没有得到也是一种得到,就像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短发女人默不作声,被妹妹挽着,走出门诊大楼。 “下雪了。” 文艺女孩抬起头。 不知何时,一片片雪花盘旋飘落,为天地披上一层淡淡的素色轻纱。 北方就是好。 在南方。 尤其是东海。 是很难看见雪的。 戴着口罩的女人停下脚步,缓缓伸出手,几片雪摇摆着落在她的掌心,安静而空灵。 ………… 南方待久了的土包子少见多怪,但是本地人不一样。 玻璃外雪花纷飞,卯兔也只是瞅了一眼,这也并不是她完全对雪不感兴趣,而是有更紧要的任务需要她关注。 小宋子又来了。 而且还不许她偷听。 不要误会。 她哪会听小宋子的命令,是小姐,在小宋子来之后,甚至一开口就是让她离开办公室,在她的坚持下,才换取在沙发一米的范围内待着。 两人已经聊了快半个钟头了,还没有半点结束的意思,可惜,她没有顺风耳,就算竭力竖起耳朵了,还是听不见,都怪办公室太大。 同时。 卯兔也费解,小姐什么时候,和阴损的小宋子有这么多的共同语言了? “哪个女人没有脾气。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办公位。 说着话,曹公主下意识看了眼被驱逐的卯兔,而后视线重新回到仗义的宋少身上。 宋少还在侃侃而谈,聊他被砸坏的人偶比利,聊他所承受的委屈, “砸东西就砸东西,怎么还骂人呢。” 他确实不是舔狗。 舔狗那都是默默付出,拼了命不让人家发现。 但他不同。 “她知道是你吗?所以怎么能是骂你。” 曹公主多聪明。 砸坏一个人偶,一个电视,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喷宋少,那就不一样了。 刚进看守所就被抬到医护室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痊愈的九头鸟就是鲜明的例子。 曹公主可不愿意傻傻承这份情。 “那倒也是。” 宋少无可辩驳,点了点头,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你们昨晚干嘛去了?” 曹公主转移话题。 “唉,别提了。” 宋少真的不一样了,不仅爱好变得宽泛,变得建谈,甚至说话时,表情神态都丰富了不少。 说是别提,他自个又很快说道:“我在后海好好钓着鱼呢,他莫名其妙跑过来,强行把我拽到阿房宫去了。” “钓鱼?” 看。 就连曹公主都不知道他这个爱好,感到吃惊。 “嗯。” 宋少轻描淡写点头,“还差点被抓了。” “你在后海钓鱼,不抓你抓谁。” 曹锦瑟笑道,异样的打量了他一会,“钓到没?” “这不是姓江的来了吗。” 还生着气呢? “他请你喝酒,你还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他请我喝酒?” “他拉你去的,难道还让你出钱?” 对啊。 这是江湖规矩,问这种问题,不是侮辱人家曹公主智商吗。 “你错了。” 宋少敲了敲办公桌桌面,“还真是我出的钱。” 曹公主沉默,而后简明扼要,“你傻啊?” 这么直白的话,没有一二十年的交情,绝对说不出口。 “我能怎么办呢?他非要和人家喝交杯酒,我就在旁边,难道视而不见?他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王孙公子。 面最重要。 “交杯酒?” 曹公主敏锐把握住重点。 “对。” “谁?” “阿房宫的一个姑娘,长得不错,而且琵琶弹得确实好。” 宋少长话短说,面露回味之色。 曹公主自然是有大格局的人,冷静从容,“他请你喝酒,怎么他和姑娘喝起交杯酒了?” “就是啊。” 宋少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你说他这事办的,多不地道。” 指望就这么潦草的骗过曹公主肯定是异想天开。 不过。 就是明牌往你身上泼脏水,怎么滴吧。 就问交杯酒喝没喝? “然后呢。” 曹公主喜怒不形于色,继续问。 “然后我就给了小费,走了。如此伤风败俗,我实在看不下去。” 可以说宋少阴险狡诈,但如果要挑他私生活的毛病,还真是无从下手。 说完,他貌似无心的补充道:“那姑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也不知道拿了小费,会不会误会。” “误会什么?” 曹公主果不其然问了一嘴,也是出于人之常情。 “误会……要入洞房啊。” 宋少玩笑道,继而强调:“不过对于江兄的品格,我绝对是信任的,那是绝对的正人君子、洁身自好……噗、不好意思。” 笑场的宋少迅速控制表情。 不管人家是不是阴阳怪气。 曹公主肯定不可能去发火,毕竟人家可是为她鞍前马后,承担了没必要承担的风险。 “难怪你们越走越近,还真是狼遇上狈。” 宋少皱眉,表示不满,“锦瑟,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你在现场,既然觉得伤风败俗,为什么不站出来阻止,旁观等于纵容,等于默许,等于从犯。” 就问曹公主怎么能是庸脂俗粉可以媲美的。 庸脂俗粉不跟着外人一起抨击你就谢天谢地了。 这份智慧、这份口才,这份情商,就算江老板来了,也会肃然起敬,自愧不如。 宋少张了张嘴,想狡辩,可是发现无话可说。 “昨晚我还以为什么事惹你这么生气,原来是他点了,没给你点是吧。” 莫名其妙,罪名竟然仿佛落到了宋少头上,并且还那么合理自然。 某人要是在,这会恐怕又得感动流泪了。 “锦瑟……” 宋少苦笑,无奈道:“你偏袒也不能偏袒得太明显吧,那个姑娘本来就是给我点的……” “哦,给你点的,结果去陪他了,所以你生气对吧?” “……” 宋少气闷,是真的感到胸口堵得慌了,而后按着桌面,说出了昨晚曾经说过的台词, “你清高,你了不起。” “把小费给我报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