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人间纳万妖天补平

我于人间纳万妖

第76章 再见礼云极

天补平 · 更新时间未知

这一传道授业,便是一夜工夫。 柴火是添了又添,在篝火旁积了一堆白灰。 至东方既白,林间透进几缕天光。 众精怪这才惊觉,竟然已经过了一夜。 黄鼠狼精揉揉眼,意犹未尽道:“搬山道友,这便完了?俺觉着才刚开个头哩。” 众精怪连声附和:“是呀是呀!” 灵界从来不缺精怪。 每年一场帝流浆,便有千万精怪诞生,能够活下来的精怪,多是大浪淘沙的幸存者。 大家凭机缘,在懵懵懂懂中,摸索前进。 而类似这般传道授业情况,少之又少。 大家自然珍惜。 陈知白起身,拍了拍肚皮道:“天亮了,都散了吧,我也得回去好好歇歇,明晚若还来,咱接着讲。” 众精怪连忙追问:“明晚还讲?可还收束脩?” 陈知白笑骂:“废话,法不轻传,道不贱卖。想白听?门儿都没有。” 众精怪闻言反而松了口气。 ——收束脩好啊,收了束脩才踏实。 当下七嘴八舌应了,又追问明日什么时辰,这才三三两两散去。 陈知白扛起麻袋,慢悠悠往回走。 待远离群妖,确定无人追踪之后,这才从灵界,踏入人间。 等回到平南驿站,天已大亮。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煌煌天光,陈知白只觉头昏脑涨。 这一宿,又要讲道,又要暗中揣摩兽纹,精力消耗得厉害。 还好,众精怪物种不同,修行路子各异。 随便一个吐纳之法,都能引来七八种问法。 问得越细,他越省事,更能拖延时间。 只需顺着话头点拨几句,引起大家讨论,他便能趁机歇上一歇。 他有心倒头就睡,想了想,还是离开私人别院,先去斋堂吃了顿早饭,又在驿站转悠一圈露露脸,这才回去,酣然入睡。 再睁眼时,已是正午。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斑。 陈知白伸个懒腰,只觉得神采奕奕,通体舒畅。 下午无事,索性将山猪精阳神取出,参悟兽纹,至申时,终于将其凝聚而出。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起身唤来庆忌,细细询问精怪修行门道。 这一问,却是问到了行家。 庆忌在天律兽苑不知住了多久,院内稍有道行的大妖,都打过交道。 自然也交流过修行之法。 陈知白一番询问之下,对不同精怪特点,顿时有了较为深刻的了解。 应付山野精怪,应该绰绰有余。 待太阳落山,他又踏入灵界。 再到篝火旁,昨夜那些精怪一个不少,还多出两张生面孔。 ——一只山鸡精,一只刺猬精。 见陈知白来了,连忙起身见礼,捧着东西凑了上来。 陈知白挨个挑了件顺眼的,便继续开讲。 又是一夜热闹。 往后数日,陈知白的日子便规律起来。 白天补觉,吞吐灵气,修行功法,参悟脏器; 入夜便进入灵界,在那篝火旁传道授业至天明。 来的精怪也越来越多。 老律观弟子,极难寻找的灵兽,到他这,却是上杆子的送。 最远的一个獐子精,说是从一百里外赶来,也不知道精怪间是如何传递情报的? 如今他在大延山边缘一带,已然小有名气。 每逢入夜,篝火旁便围得满满当当。 陈知白来者不拒,只恨自己参悟兽纹太慢。 更恨不能在精怪身上点燃薪火,不然这一波,怕是能一鱼两吃。 罢了,做人终究不能太贪。 第五天清晨,陈知白正睡回笼觉,忽听院外有人叩门。 “大人,老律观客人到。” 是帮工的声音。 陈知白睁开眼,眸光一闪,连忙起身更衣,迎客而去。 穿过驿站,步入客堂,便见堂下站着一道熟悉身影,正在欣赏正堂挂画。 “礼师兄?” 陈知白脱口而出。 那人转过身来,眉目清朗,嘴角噙着笑意,不是礼云极又是何人? 陈知白大喜,快步上前:“师兄怎么来了?” 礼云极微微一笑:“自然是为了驿队被劫之事。” 陈知白惊讶:“巡查院也管驿站之事?” 礼云极摇头:“那倒不是!护法堂那边人手暂缺,修为合格又具备穿梭灵界之能的弟子,可不好找。正巧我这几日得闲,便接了这差事。” 陈知白恍然大悟,连忙请师兄入座,亲自斟茶。 茶过三巡,礼云极问起驿队之事。 陈知白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师兄不用担心,我都查清了。” 礼云极一怔:“哦?凶手是谁?” 陈知白眨眨眼,压低声音道:“师兄今夜戌时,前往灵界,在平南城地界最高山坡上,自知分晓。” 礼云极闻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随后又坐了半个时辰,聊些闲话,了解各自近况,便起身告辞。 入夜。 酉时末,礼云极从冥想中醒来。 他取出一柄法尺,法力灌入其中,口中念念有词: “乾坤定位,山泽通气。阴阳顺逆,门户洞开。敕!” 法尺凌空一划。 眼前虚空微微一颤,一道裂隙缓缓撕开,透着幽幽青光。 礼云极深吸一口气,袖中飞出三只灰扑扑的小鸟,掠入裂隙。 少顷,确定并无异状,这才迈步而入。 放眼望去,夜色下,远处山峦起伏,近处草叶摇曳,虫鸣声细细碎碎,隐约可闻。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在飞禽开道下,提气纵身而去。 一路谨小慎微。 待抵达山坡顶上,却见月光下,一只红毛狐狸蹲在岩石上,正拿眼睛瞧他。 礼云极停住脚步。 那狐狸见他来了,人立而起,也不说话,转身便走。 走几步,还回头看看他。 礼云极心中一动,当即尾随而去。 狐狸走得飞快,在灌木丛中钻来钻去。 礼云极紧随其后,穿林越涧,不多时,来到一片长满荆棘的灌木丛前。 红毛狐狸一矮身,钻了进去。 礼云极略一犹豫,还是弯腰跟上。 荆棘刮过衣衫,将老律道袍划出道道口子。 约莫钻了二三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灌木丛深处,隆起的石坡上,竟藏着一个洞窟,洞口约莫半人高,黑不见底。 一只灰鸟,划过荆棘,掠入洞中。 少顷,礼云极神色微动,矮身迈入其入。 洞窟不深,走了十余丈,便到了尽头。 目之所及,礼云极愣住了。 却见洞窟尽头,堆满了各种物什。 随意散落的油纸包、铁器、丹砂……; ——正是驿队丢掉的货物。 除此以外,还有各色山果、鹿角蛇蜕、药材兽骨,乱七八糟,堆积如山。 礼云极怔怔看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身后倏地传来窸窣响动。 他蓦然回头,却见洞口处,那只红毛狐狸人立而起,口吐人言: “我家大王说了,那些药材,有九成都是押运之人夹带的私货,前辈可随意处置。” 说完,转身跃入夜色,没了踪影。 礼云极怔立片刻,回头望着满洞物资,忽而摇头失笑。 这哪里是破案? 这分明是师弟拱手相送的二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