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宋当妖道
第123章 赵佶世界观炸了
十月默言 · 更新时间未知
居养院的出现,毫无疑问是一种先进的社会福利制度的试水,在後世所谓高福利社会的欧洲此时还处在黑暗蒙昧时代的时候,华夏已经开始研究如何利用国家的力量,推行养老制度。 只可惜这种制度为何没有在封建社会坚持下来,最後只是变成一种形式化的东西。 毫无疑问,是封建制度落後的管理机制,配不上这麽先进的理念。 只可惜赵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也无法认知。 高俅总觉得自己最近是流年不利,做什麽都倒霉。 先是被童贯当成推行政策的踏脚石,又被一个何蓟搞得十分闹心。 如今再次品尝祸从口出的滋味,老高是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他看见皇帝已经上车,吴哗却还在一边笑眯眯,赶紧走过去。 「先生,怎麽办啊! 上次官家在那边已经气得半天说不出话,这次要是看到居养院的德行————」 「不行,必须阻止官家!」 高俅急得很热锅上的蚂蚁,却要去做点什麽。 吴晔一把拉住高太尉的衣袖,笑语晏晏:「这居养院是大人在管?」 高俅闻言茫然摇头。 「那是大人叫陛下去的?」 「那自然不是?」 「那大人您心急什麽————?」 吴哗的问题,问得高俅嘴巴张了张,却一时说不出话,他总觉得,让皇帝这般看下去,总会出大事的———— 可是以他的水平,却还没真正明白其中的意义。 所谓盛世,不过是打着丰豫亨大为口号的蔡京等人,为宋徽宗编织的一个幻觉。 以道君皇帝自居的宋徽宗,也需要一个盛世来衬托他「道君皇帝」的身份。 可是吴哗却偏偏以一个「历劫」为藉口,想让皇帝看到另外一种景象。 盛世下的阴影,是他的劫难,也是天下百姓的劫难。 在丰豫亨大的环境下,是艮岳的花石纲上残留的血迹,是一场场道教科仪掏空的国库,是方腊的起义,是———— 就算没有这些,当朝廷的钱粮分拨出去,也会被各级经手官吏克扣、挪用。真正能用到贫民身上的钱粮所剩无几。 这是上位者的无能,也是制度的落後。 这些,是赵佶在皇宫里做梦,都梦不到的现实,让他见一见又何妨? 高俅为什麽会慌? 不是因为这跟他有多少利益相关,居养院的体系,是户部和礼部负责的,如果非要追溯,可以追溯到如今权倾天下的蔡京身上。 这跟高俅,没有半毛钱。他为什麽慌张。 说白了,是这些奸臣发现,皇帝越来越难掌控了———— 吴哗给高俅一个安慰的神情,上了宋徽宗的马车。 高俅叹了一口气。 「反正也不关老子的事,蔡京有麻烦,与我何干?」 高俅和蔡京没有多少利益冲突,相反很多时候还能在一起谋算一些事,可是真正说是政治盟友也谈不上。 其实说白了,童贯和蔡京才是真正的政治盟友。 这次自己的童贯当踏脚石,他蔡京不也不发一言? 有吴哗提醒,一股戾气,从高俅心中升起,对呀,关他屁事? 不过他也是聪明人,知道居养院那边靠近不得。 「官家,下边的人来报,禁军那边有些事必须臣去处置,您看,要不臣先离开一会?」 宋徽宗正急於去巡查,对於高俅的暂时离开并不在意。 高俅得了皇帝的许可,乐得早早避开暴风眼。 对於居养院,宋徽宗还是十分期待的。 宋朝的社会养老,尤其是官办养老制度,并不起源於他,但真正将制度推行下去的,恰恰是笃信宗教的宋徽宗。 居养院一开始,是依托於佛教社区功能存在的福田院,後来官方将福田院收编之後,宋仁宗嘉佑年间最初在汴梁设立了东、西两处福田院,後来宋英宗时期又增加了南、北两院,形成了四院并立的格局。 赵佶上位之後,於崇宁年间推行「居养法」,下令各州府设立「居养院」,同时也把福田院并入居养院的系统内,这个制度真正推广,他居功至伟。 可以说,这也是这个昏君少有的,理想化的政策之一。 也是在见证过「真相」之後的宋徽宗,急於寻找一些东西慰藉自己的心灵。 这种社会福利机构,一般都在偏僻,地价便宜之地,居养院也同样如此。 马车沿着城墙走,城墙周边,也聚集着大量的无家可归的贫民。或者依靠城墙而搭建的大批棚户区。 宋徽宗看着十分不是滋味,一路沉默。 吴哗知他并非真慈悲,而是这些人的存在,是对他执政最大的讽刺。 不过皇帝心里还有一些希望,至少他为这样的现状做过一些事,比如居养院的制度,至少能救下一些贫苦大众吧? 「官家,到了!」 「按照您吩咐,不惊动别人,咱们只能在这下!」 负责赵佶安全的禁军在外边轻声告知皇帝,皇帝无声颔首。 他大概是微服次数最多的皇帝,对於如何伪装早就得心应手。 吴哗也按照皇帝的指示,换了一身俗家的衣服,让自己显得不那麽显眼。 两人下车,有了刚才的经验,宋徽宗对於周遭杂乱,带着味道的环境,已经适应一些。 虽然依然皱眉,可是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宋徽宗也是第一次来到自己亲自推广的居养院。 居养院是一个不大的院落,门庭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因为处在贫民区的缘故,这里已经是附近最体面的房子。 房子周围,倒是没有无家可归贫民靠墙而居,相反,周围很大一片地域,大家仿佛都躲开一般。 居养院门口,一个院丁就坐在门口,懒洋洋地,也不理人。 当皇帝等人靠近的时候,里边隐约传来打骂声。 不多时,一对爷孙被从院子里轰出来。 「大人,求求您嘞,我孙儿正在生病,多吃了些,求大人您见谅,大不了以後几天,我不吃了" 「呸!」 院子里走出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官,看着那一老一小,满脸鄙夷。 「老头你藏吃的,不老实,当初见你可怜,也见你吃得少才让你进来,却不想你这般奸诈! 滚滚滚————」 监官挥起手中的鞭子,朝着老头打过去。 老头用身子,将孙子护在身下。 任由那鞭子落在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极大冲击了宋徽宗的三观。 他本是带着期望而来,却遇见了这等场面,赵佶瞬间睚眦欲裂,就要上前喊一声住口。 可是吴哗却拉住他,让他不要动。 「官家,您现在,可是【百姓】呢!」 居养院外,那监官打了几鞭子,骂骂咧咧,回了居养院。 吴哗给周围的禁军使了个眼色,对方赶紧过去,将那爷孙俩接过来———— 这是赵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看着两个贫民。 爷孙俩看着,干分消瘦,说是皮包骨也不过分。 小孩子大约和赵构一般大,可比起赵构,这孩子看着又黑又瘦,皇帝的心,莫名纠结起来。 「两位老爷!」 赵佶和吴哗在一群人中,显得与众不同,老头子态度略显拘谨,小心翼翼。 宋徽宗看着老头半天,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吴哗明白皇帝的窘境,他平日里看似决定天下事,其实就是个出了宫就两眼抹黑的雏。 「赵老哥,让我来问如何?」 吴哗主动站出来解围,赵构默默点头。 「老人家,您今年贵庚?」 老头子已经垂垂老矣,但身为贫民,最难看出来的就是年龄。 那老头见吴哗和善,心里的恐惧去了不少。 他回答:「回这位官人,老头八十了————」 「八十,那可是朝廷优待的年岁,贫————我记得朝廷有规矩,八十老者在居养院,可是有顿顿新米,有菜金补贴,还有新衣物。 怎麽老人家您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难道真如那位官爷所言,你偷东西了?」 「爷爷没有偷东西,是他们克扣我们的食物,我生病了,爷爷才藏了半把豆子————」 老爷子还没说话,他怀中的孩子忍不住为老人家辩护。 赵佶在一边听着,真的急了。 「你说,里边的人克扣粮食?」 「是呀,你说的新米,菜金我们从没见过,我爷爷能进去,还是走了门路舍了点钱! 我生病了,外边的医生看不起,爷爷就是指望居养院的医生能给我看病! 可是里边压根没有医生,我们也看不起病————」 小孩子一委屈,一边流着泪,一边将事情都倒出来。 吴哗听着还好,他对这个世界的底线和恶意,有着足够的认知。 可是赵佶不一样,这货从小养尊处优,说白了就是个大号的傻白甜,就算坏也是带着愚蠢的清澈的坏。 他听到老头和小孩的倾诉,整个人的世界观感觉要炸了。 居养院,是他破妄之後,想要迫切寻找的慰藉之地。 是他想证明自己其实做得不难坏,或者努力做过一些事的———— 赵佶推动居养院制度的完善,是真心想要做一些事情,他笃信道教,也笃信承负和因果,在这件事上,至少皇帝是真心实意,不带任何目的的。 可是,这个他自以为的心灵的净土,也被魔染了吗? 老头正要说话,却发现一个俊美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红着眼,眼神让爷孙俩十分害怕。 「告诉朕————我全部,我为尔等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