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宋当妖道十月默言

我在北宋当妖道

第163章 士大夫,你们没那么重要

十月默言 · 更新时间未知

吴晔其实也没想到,他自己的一番说辞,已经足以让许多人正视他的存在。 道士,不管多神通广大,毕竟都是方外之人。 历史上偶尔有妖道祸国,可妖道毕竟是妖道,儒家的士大夫们一直骄傲的认为,道士不会,也不能涉足到现实领域中来。 哪怕儒家发展到北宋的时候,佛教和道教的玄学思想步步紧逼,已经将儒教逼到一个临界点。 但世俗的权柄,还是牢牢掌握在士大夫手里,是他们唯一骄傲的资本。 可是如果一个道士,他也能展现出干分出色的治国能力,至少他的眼光,格局,已经远超一般人。 那又如何? 不少人对吴哗刮目相看,也有不少人的眼神中,越发忌惮起吴哗来。 亡天下的根本,不在於君,不在於臣,而在於土地的承载能力。 这番思想,如果硬要往道教里套,似乎也说得通。因为抛去鬼神之说,道教的思想源头,道家本身就是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 土地的承载能力才是根本,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这就是隐藏在兴衰背後的大道。 吴哗指出了问题的根源,也指出了他解决的办法。 那就是想尽办法,提高华夏的承载能力,让大宋尽可能延长王朝的寿命。 这个方法冷酷,但有效。 可众人却不愿意接受,因为这是异端,哪怕他有道理,也不该去接受。 「歪理邪说!」 蔡京冷哼一声,率先否定了吴哗的想法,他张了张嘴想多说几句,可是发现自己并无论点去反驳吴哗。 因为他自己也相信,吴哗说的可能就是真相。 其他人也大抵如此,但这些官员绝不会允许吴哗在大殿前【开宗立派】。 没错,用这套理论去解释天下兴衰,本身已经是足以开宗立派的言论。 没有人希望一个道士,在整天研究天下兴亡的士大夫身上碾压过去。 「理论看似有道理,却毫无用处!」 「美洲有没有,尚是未知数!」 「以虚渺的传说,去欺瞒君王,通真先生这番,倒是有几分徐福的影子!」 「怕不是跟徐福的长生药一样,最後没了踪影!」 攻讦随着嫉妒而来,然而吴哗早就已经免疫了这些诘难。 他本身就不需要这些士大夫的认同,只要专心忽悠好皇帝就够了。 赵佶在百官攻讦吴哗的时候,早早神游物外。 他想了许久,才吁了一口气,感慨道:「先生高见啊,这王朝兴亡三百年的秘密,被先生说透了!」 皇帝主动为吴哗扛下攻击,为吴哗的说辞下了定论。 漫天的责骂,戛然而止。 吴哗的表现,远远超出赵佶的期望,并且给了他极大的惊喜。 他这番理论,符合道家道法自然,盛极必衰的内核,对於道教理论的补充,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们记下了没有!」 皇帝突然回头,望向背後几个官员,那些拿着纸笔,记录起居的官员,连忙点头。 「回头抄录下来,朕要反覆研学!」 皇帝这句话,是给吴哗擡轿,也是真的喜欢这套理论。 王朝三百年定律,以这样的方式,被古人所熟知。 但赵佶也知道这并不是今天他叫吴哗来的关键。 「先生说的美洲一事,虽然并未验证,但朕相信先生,也相信山海那边,有我华夏先人。 既然先生愿意为朕赚钱,谋那出海的的费用,朕舍几个在大宋用不上的【爵位】又何妨? 这事朕准了,不过先生。 若美洲迟迟寻不到,今日之事,您可就无法收场了!」 「若寻不到,贫道五雷轰顶,大道远离!」 吴哗当场立下毒誓,赵佶道了一声好。 在其他官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君臣二人,已经十分默契的将事情定下来。 有吴晔那套皇朝三百年的理论在前,文武百官一时间也拿不出更好的理由反驳吴晔。 「爱卿,你给朕解释一下,为什麽是三百年?」 「陛下,这其中涉及到一些数学计算!」 「没事,你跟朕回去,慢慢聊!」 皇帝连给百官阻止的的机会都没留,直接拉着吴哗一同跑路了。 看着二人离开,百官这时候才真正反应过来。这卖官鬻爵的勾当,通真先生和皇帝应该早有默契。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许多言官的战斗力爆表,准备好好弹劾吴哗,劝谏皇帝。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因为吴哗留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威胁。 「大人,这可怎麽办?」 「你们别急,虚空索利,君子不为! 本相就不信了,难道还有人真的相信那美洲存在不成。 朝中没人信,外边更不会有人信!」 蔡京几句话,暂时安抚了人心。 可他心里始终有种不详的预感,经历过人世沉浮,他如何不知道这个办法背後,能吸引多少人。 他有些不放心,回头将蔡绦找过来。 「你去警告那些盐商,不许掺和进去!」 蔡京掌握天下盐铁专权,也将那些盐商拿捏得死死的。 他想要谁破产,那就是一句话的事。蔡绦闻言点头,带着父亲的嘱咐离开。 等到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眼中的担忧,才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 「此人,必死!」 吴哗今天的表现,已经给了蔡京足够的危机感。 「若你敛财的本事能让陛下满意,岂不是显得老夫没用了?」 吴哗可求雨,可以祸国,但唯独不能敛财。 敛财这种本事,就是蔡京跟皇帝维系关系最後的纽带。 他深吸一口气,让人去找童贯和梁师成。 这位通真先生的表现,已经威胁到他作为体系主导者的身份。 通真宫,依然大排场—长龙。 吴哗得了节制汴梁痘苗的权柄後,通真宫前的人不减反多。 从皇宫回来後,吴哗很快投入了他的工作中。 除了盯着造船和疫苗的发放,他还要教导弟子们神霄派的理论经文和雷法。 雷法,尽管吴哗并不太放在心上。 但对於道教的宗教实践而言,却是非常重要的内容,它重要到对於道教而言,完全可以划分成雷法前时代和後雷法时代。 雷法出现之前,道教的理论也好,实践也罢。 内炼和符籙的统合,还有道士本身在在科仪中的地位完全不同。 雷法之前,道士更倾向於巫的角色,以自身祈求上苍,身份是天与人沟通者O 雷法内炼,更注重修行体内的先天一,然後召炼神将,以自身之气感应天地之气。 召神役鬼,呼风唤雨! 後世所谓内炼为本,符籙为用。就是雷法的核心。 其实一直到雷法出现,道教将内炼体系完善(以前也有,但相对不如雷法出现之後重视),道士才逐渐符合後世网络中那种修行的道人的形象———— 所以林灵素尽管在历史上存在争议,但在道教内部,都要尊他一声真人。 如今吴哗将这份荣誉,揽在自己身上。 他也有责任将这份传承传出去。 他和别人不同,大抵是因为不太信的缘故,他没有敝帚自珍,而是广开教门。 许多道士带师学艺,拜在吴哗门下,本还以为要经历一番磨难,才会得到真传。 可吴哗很快,就让他们见识到什麽叫做胸襟,什麽叫做速度。 他可不想留下这批徒弟太久,而是早点将他们给送到全国各地去。 施恩,展示自己的威权。 道士不比文人,吴哗一番手段之下,这些人不管是因为利益也好,因为感恩也罢。 很快宣誓效忠吴晔。 宗泽一直冷眼旁观,他在观察吴哗御人的手段。 等到吴哗讲课结束,走到他身边,发现他已经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 在汴梁的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宗泽一直在学水利技术,虽然速成班也学不到多少,但老爷子的认真,还是让吴哗感动。 不过笔记放在一边,今天他看的是另外一本书。 吴哗走过去一看,发现居然是关於他皇朝三百年的理论。 这是宋徽宗记录下来,让人发给百官研习的书卷,里边有宋徽宗自己的理解和注释。 尽管这份注释多了许多画蛇添足的内容,但吴哗的这个理论,也在汴梁城的学术圈子里,引起轩然大波。 「宗老您对这个理论有兴趣?」 吴哗自然而然坐在宗泽身边,宗泽冷哼一声,颇有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感觉。 这套理论很冰冷,其实也间接否定了关於人的作用———— 在儒家的理论里,士大夫和君王的作为,是决定一个王朝兴衰的关键。 可吴哗这套理论,摆出的冰冷数据,告诉他们其实谁也没那麽重要。 这对於一个坚定的儒家人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 可是,它确实,有几分道理。 「我还是,小瞧你了!」 「昔日在天上,您也是这麽说的!」 吴譁笑嘻嘻的,还不忘给宗泽套武曲的身份。 宗泽又是冷哼,这家夥不说武曲星君会死吗? 吴哗轻松的哼着小曲,对於宗老爷子的不满,丝毫不在意。 宗泽看吴哗,越看越觉得他真的很神秘,越是跟吴哗相处,越猜不透他想要做什麽? 但他渐渐已经相信,当初吴哗对他说的话,也许他真的想要做到。 只是,吴哗的手段,未必是他想要的。 哼! 道不同不相为谋,一定是的———— 就在此时,吴哗有徒弟来报,说是新任的大理寺少卿李纲前来请教。 吴晔闻言,朝着宗泽笑道:「这可是贪狼星君来访,宗老要不一起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