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宋当妖道十月默言

我在北宋当妖道

第626章 真正的青史留名

十月默言 · 更新时间未知

「先生,我输了!」 吴吴看着已经是绝境的棋盘,心服口服。 两人下的并非外边更加流行的围棋,而是象棋。 象棋起於战国时期,一路演化,在北宋末年终於成型,不过吴晔改了一点规则,也就有了後世象棋的模样。 比起更加复杂,更加高雅的围棋。 吴晔还是喜欢民间流行的「小艺」象棋。 吴吴的心思显然不在棋上,他在消化吴晔告诉他的道理。 这场伎术官的风波,吴晔是见证者,等到外边的风风雨雨爆发,他才记起来吴晔起心动念,大概和他整理数学公式有关。 也就是说,先生这件事,就算不是临时起意。 也绝不是蓄谋已久。 可他居然将一件掀起全国讨论,而且被百官群起而攻之的事情办成。 吴晔的手段,鬼神莫测。 这让吴昊在刻意投靠自己这位族弟的同时,也对吴晔升起一种莫名的崇拜之心。 他眼前的道路,因为吴晔的出现,似乎已经扩宽了好多。 哪怕没有吴晔的照拂,伎术官的制度形成之後,吴昊知道自己从三舍生毕业的事已经稳了。他未来,一定会拥有官身,并且会成为一个技术官僚。 技术官僚比起正经的科举官僚,前程似乎差了好多。 不过吴昊也没有多生气,因为他有自知之明。 他这种出身的,这种资质,能混个四品副职,已经是光耀门楣了。 哪有那麽多的矫情,去算计一些正印的职位。 而且…… 吴吴淡淡地看了吴晔一眼,他总觉得吴晔推动伎术官的改革,应该不会满足於此。 不过这个堂弟行事向来是谋定後动,他绝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去做一些没必要的打草惊蛇。「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做得如何?」 吴晔让人讲象棋的棋盘收起来,作为一个穿越者,围棋和象棋这种游戏,只要有过涉猎,背过棋谱的人,对於古人的都是降维打击。 他询问吴吴的功课,吴昊闻言,赶紧起身,然後从怀里恭敬拿出一份手抄的手稿。 吴晔打开一看,十分满意。 吴吴这个人,除了为人处世,落落大方之外,对於学问的研究,态度也十分端正。 在伎术官被搅动,满城风雨的一个阶段。 他的日子其实也不算好过。 因为在国子监中,不喜欢吴晔的人同样不少,吴昊作为吴晔塞进来的关系户,想来受到不少委屈。不过他从未跟自己展露过半点怨气,只是默默前来通真宫,跟着小青他们学习。 吴吴学习的东西,已经不仅仅限於算学,物理,化学,这些基础学科,吴吴都有涉猎。 从这些学科延伸出去的许多技术,他同样虚心学习。 除了国子监繁重的课业,在通真宫的田地里,菌房中,都有吴吴忙碌的身影。 所以,这是一个天生的伎术官的典范。 他在经义上的天赋一般,吴晔估摸着,就算努力一辈子,吴吴能考上一个举人,已经是了不起了。可是在这些杂学上,他表现出来的天赋,可就不一般了。 晔接过手稿,翻开了第一页。 入目的字迹工整端方,一笔一画都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吴晔一眼就认出,这是吴吴熬了几个通宵抄录整理的成果。 纸张边角有些微的卷翘,那是反覆翻阅和誉写留下的痕迹。 然而真正让吴晔眼前一亮的,是内容。 吴吴写的是一份名为《算学新法辑要》的手稿。开篇便是一段简短的序言,用词朴素,却直指要害:「算学之道,古有九章,然其法繁复,非积年之功不能通晓。 今得通真先生指点,乃知算学之妙,在得其法,不在苦记数术。故辑录新法若干,以飨同好。」吴晔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倒是会说话,把「从吴晔那里学来的」说成了「得通真先生指点」,既表明了师承,又不露痕迹地擡高了他的身份。 这些为人处世的玲珑心思,确实是吴吴的看家本领。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开始,便是一套完整的「方程术新解」。 所谓方程术,在《九章算术》中已有记载,是用算筹排列求解多元一次方程组的方法。 这套方法极为繁复,需要将算筹摆满一整个算盘,稍有不慎就会出错,因此自古以来就是算学中的难点,非高手不能掌握。 但吴吴在纸上写下的,却是一套全新的表述方式。 他将「元」、「次」、「常数」用特定的符号代替。 这是吴晔让小青教给他的,用方形、圆形、三角形三种简单符号,分别代表未知数、未知数的乘方和常数项。 然後,他将整个方程组按照竖式排列,以移项、合并同类项的方式逐步化简,最终得到一个标准形式的方程,再用一套固定的算法求解。 吴晔看着看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时代,中国的算学虽然领先世界,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缺乏系统的符号体系。无论是《九章算术》还是後来的《缀术》《缉古算经》,所有的数学问题都是用文字描述的。一道题的解法,往往是一大段「以某某数乘某某数,得某某数,复以某某数加之」之类的文字描述,读起来既费时又费力,更难以进行复杂的推导运算。 而吴昊整理的这套符号体系,虽然还远不如後世的数学语言那样完备,但已经具备了初步的「代数」雏形。 用符号代替文字,用竖式代替筹算,将复杂的逻辑推理转化为有规律可循的机械操作,这在这个时代,堪称是一场革命。 「好!」吴晔忍不住赞了一声,翻页的手微微加快了速度。 接下来是「开方术新解法」。古法开平方、开立方,用的是「增乘开方法」,需要反覆试探、反覆调整,每一步都要摆弄算筹,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而吴昊记录的方法,则是将开方转化为一种类似於「竖式除法」的固定算法,以数字逐位求根,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操作规则,不需要试探,不需要猜测,只要按部就班地计算下去,就一定能得到结果。再往後翻,是一整套「一元二次方程求根公式」。这个问题在《九章算术》中已有涉及,但只给出了几种特殊形式的解法,对於一般的 a*+ b + c = 0形式的方程,前人始终没能总结出一个通用的解法。而吴吴在纸上写下的公式,虽然推导过程略显粗糙,显然是他自己还未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原理,但最终的公式却是准确的。 吴晔看到这里,忍不住擡头看了吴吴一眼。这小子,天分比他想像的要高得多。 他让小青教的那些内容,其实只是些零散的知识点,并没有系统地讲授过。 吴吴硬是靠着自学和请教,把这些知识点串了起来,还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体系。这份功夫,不是一般人下得了的。 「你这手稿,给旁人看过没有?」吴晔问道。 吴昊连忙摇头: 「没有先生的吩咐,我怎敢随意示人?只是……前几日国子监中有一位算学博士偶然瞥见了我的草稿,追着我问了好几日,说想借去抄录一份。我没敢答应,只说是我自己写着玩的,便搪塞过去了。」「不给便是好的!」 吴晔擡头,却让人看不出喜怒。 吴吴有些忐忑,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麽。 「你若随便将这份东西给别人,若是有个闪失,你不但错失了一个能令自己功成名就的机会,也错失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吴晔故意逗弄吴昊,然後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吴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吴晔的评价。 「真的吗?」 他忍不住追问道。 吴晔默默点头。 这里边的数学成果,大多数来源於他。 可吴晔对於将所有的成果发表在自己名下,并没有多少兴趣。 他太忙了,事情有轻重缓急,就算他想要将这些东西发出去,也要等他静下心来再说。 这些事情,本应该由他的弟子们去做。 可是大家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吴吴愿意整理,就让他整理去吧。 但这份成果,吴晔能意识到其中的价值。 放在如今皇帝想要成就伎术官的当下,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形成规制。 而关於技术的规范,也没有一个说法。 所以如今无论是算学,还是其他学科,都急需一些知识体系的完善。 这也是吴晔想要推动伎术官制度发展的原因,他真正的本意,不是伎术官,而是因为伎术官制度带来的,对於自然科学的重视的问题。 吴吴手中整合的这份《算学新法辑要》,对於华夏数学教材的编纂,意义十分巨大。 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在国子监或者其他地方,获得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甚至,不用走伎术官的路子,就在国子监成就一番事业。 而这仅仅是,他手里这份资料最小的价值。 它真正的价值,是足以让吴昊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是超越君王,或者其他人,真正留在历史课本上…… 吴晔看着吴昊半信半疑的眼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