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宋当妖道十月默言

我在北宋当妖道

第739章 练兵之地

十月默言 · 更新时间未知

虽然节制了河北军政大半年,宗泽对於自己会领兵这件事,已经不那麽排斥了。 只有真正来到地方,看到所谓前线边疆的军队的水平,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个天才。 那些所谓的地方军的军官,或者地方上禁军的将领。 按照宗泽的标准来看,惨不忍睹。 他在河北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确实也用了很大的心力去整顿军纪。 所以在抗灾的时候,他才有了一批还算听话,能够救灾的地方军人。 可是宗泽始终没有将自己当成真正的武将,他是文官,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的文人。 宗泽眉头一动,没有说话。 吴晔继续道: 「黄河决口,大水退去之後,最棘手的事不是修堤,是那些趁着水患起来的人。 沧州、郓州、济州一带,灾民流离失所,落草为寇的不在少数。 梁山泊那地方,水面开阔,芦苇丛生,水寇盘踞已久,一向是朝廷的心腹之患。 眼下各地官府自顾不暇,更没有人腾得出手去管那一片的水匪。」 「最麻烦的事,这场大水,必然会让梁山泊的势力,极大地增强……」 吴晔专门来沧州一趟,本来很大的原因就是为了宗泽而来。 所以他自然而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给宗泽看。 宗泽没有立刻答话,他低头看着吴晔摊在桌上的那张地图。 那是一张手绘的京东东路舆图,墨线勾出黄河南北两道,梁山泊的位置被朱笔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标着几处寨子的名字和大致人数。 「梁山泊。」 宗泽念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连地图都备好了,看来不是临时起意。」 吴晔没有接这句话,只伸手指在地图上梁山泊的方位,轻轻点了两下: 「宗老,你看这地方四面环水,芦苇连天,港汊纵横。 大水漫过之後,济水改道,梁山泊的水面比往年又阔了三成不止。 水阔了,船就好走;船好走了,贼就难剿。更要紧的是,这场大水把沿途的田地全泡了,百姓失了地,没了粮,官府顾不过来,他们活不下去,只能往水里跑。」 他抬起头,看着宗泽的眼睛: 「河北路的灾民,京东路的流民,加上原本就盘踞在梁山泊的水寇,这些人凑在一处,不出一年,梁山泊就不再是几个毛贼藏身的去处,而是能跟朝廷掰腕子的大股匪患。」 宗泽听得认真,眉头慢慢锁了起来。他没有打断吴晔,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是说,这场大水,反而喂肥了梁山泊的贼寇?」 吴晔点头: 「水灾过後,朝廷的赈济粮迟迟不到,地方官府自顾不暇,那些没了地、没了房子、也没了活路的青壮年,除了落草,还能干什麽? 他们本不是贼,是灾民。可官逼民反,古来如此。眼下梁山泊的寨子里,十有八九都是这样的人。他们现在缺的,是一个能将这些散兵游勇收拢起来的人物。若让那等有手段的人抢了先,梁山泊就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水泊梁山,虽然是四大名着《水浒传》的故事原型,但吴晔其实明白,跟方腊起义比起来,水泊梁山什麽都不是。 不过作为北宋末年最为着名的造反地之一。 这个地方却是也是宗泽练手的好地方。 宗泽需要一些战绩,去堵住天下人的嘴,为他逐步取代童贯做准备。 吴晔揉了揉太阳穴,他为了这件事,操碎了心。 换成别的朝代,将领中有许多人能够替代童贯,可是考虑到宋朝变态的规矩,武将出身的武将,基本上吴晔都不予考虑。 宗泽看着地图上的水泊梁山,沉默不语。 吴晔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煞有介事地将一个地方给圈出来,那这个地方以後必然动静不小。去剿匪? 去地方? 对於他这个曾经节制河北路的黄河使而言,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好去处。 宗泽不讲究这个,他在河北仍任上将自己能做的一切做好,他问心无愧。 就算赵佶转手将他流放,他也会面不改色。 可是吴晔将他放在这里,一定有吴晔的算计。 吴晔给他的两个方向,都跟他窥见的某种未来有关。 他入朝为官,是奔着张商英去的,张商英命不久矣,这是吴晔的判断。 所以吴晔给自己安排的入朝的路子,是少宰,是成为大宋权力中枢中,最为重要的几个人之一。可他也听出来了,吴晔其实并不希望他在那个位置上待着,而是更加倾向他去梁山泊。 所以,他想要让自己替代谁? 「你希望我走军功这条路,可是有什麽算计?」 宗泽开门见山,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吴晔笑了,他知道自己这点算计瞒不过宗泽,他说道: 「宗老还记得咱们初见,我告诉你这大宋隐患不少?」 宗泽闻言点头,当初吴晔见他之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吴晔若不是点出大宋的问题,说他能治,他也不会跟这个妖道达成同盟。 「那宗老以为,如今军中最大的隐患,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宗泽的眉毛微微挑动,吴晔似笑非笑的样子,却透着疯狂。 「你想打童贯的主意?」 「没错!」吴晔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算计。 「宗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童贯在西北这些年,仗着官家的信任,把西军当成自家的私兵养。军饷吃空,捷报虚报,将领升迁都得看他脸色。 种家、姚家那些老将,功劳打了不少,可官位和赏赐全被他压着。 他在西北一日,西军就一日不是朝廷的西军,是他童贯的西军。这样的人,你不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挪开,大宋的军权就永远攥在阉人手里。」 宗泽道: 「你说得不错,可童贯不是那麽容易动的。他是官家身边的人,打小伺候官家长大,官家对他的信任,比对朝中任何一个大臣都深。 你我在河北做得再好,官家嘴上夸两句,心里未必就把童贯看得轻了。」 吴晔点头: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说童贯不可轻动。 他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官家对武将的戒心。太祖杯酒释兵权,就是为了防武将坐大。 这百多年来,大宋最怕的就是哪一个将领手握重兵,尾大不掉。 所以朝廷宁可用文臣统兵,用阉人监军,也不肯让真正的将门掌权。 童贯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他能打仗,而是他阉人的身份。 他没有後代,没有宗族,没有地盘,他的权柄全来自官家一个人。官家用他,用得放心。」宗泽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 「既然你知道童贯动不得,为何还要我去京东路?」 吴晔道: 「童贯动不得,是因为他还有用。可若有人证明,大宋不必靠一个阉人也能打好仗、管好兵,官家还会那麽依赖他吗?」 「但以我大宋皇帝对武将的戒备,这个人却不能是一个武将……」 吴晔说出了大宋一个十分令人尴尬的话题,就是大宋皇帝从基因上,不信任任何武将。 所以在军国大事上,武将始终会被猜忌。 如果阉人不行的话,那个能接替童贯的人,必然也要不是武将才行。 所以这件事,才会轮到宗泽自己。 吴晔伸手指在地图上梁山泊的位置重重一点: 「宗老,你在河北这一年,把地方厢军整理得服服帖帖,救灾时那几万军民调度,没有出大乱子,这就是本事。 京东路的匪患,看着是麻烦,可也是你的机会。 你若能带兵将梁山泊一带清剿乾净,把京东路的武备练起来,让官家看看,一个文官出身的人也能带出一支能打仗的兵,那童贯的位子就坐不稳了。」 宗泽沉吟片刻,没有接话。 他知道,吴晔在消除童贯的不可替代性。 他也有消息渠道,知道朝堂上的信息,童贯大胜,赵佶却压着他的封赏不发,这件事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赵佶这般反常的动作,若说背後没有吴晔的影响,宗泽是不会相信的。 可是就算吴晔如此相信自己。 他一个读书人,真的能胜任那个位置吗? 要知道,就算是童贯的政敌,他们也许会骂童贯坏,却绝对不会认为童贯菜。 他宗泽,有能力替代这麽一个大宋的统帅吗? 吴晔知道他在权衡,便又添了一句: 「你方才问贫道,是不是想让你去对付童贯。贫道可以告诉宗老,不需要,对付他的事交给贫道来。您只需要做好准备,将他留下来的烂摊子接好。 贫道实话告诉宗老,童贯如今在西北的日子也不好过。 种师道在渭州军议上当众顶撞了他一回了,西军那些将领,明面上不敢吭声,背地里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官家压着他的封赏迟迟不批,他急了,已经开始四处找人疏通门路。」 吴晔说到这里,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他不急不行。他知道自己根基浅,一旦官家对他起了疑心,他就什麽都不是了。 这个时候,若有人在别处立下军功,把兵练得像模像样,官家心里自然会有一杆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