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宋当妖道十月默言

我在北宋当妖道

第754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

十月默言 · 更新时间未知

「那位吴先生,真就是,圣眷正隆啊!」 赵佶发出去的人事任免,在汴梁,何止轩然大波。 汴梁城陷入一场诡异的平静之中,大家仿佛都在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可是在外人看不见的内宅,又有许多人拚命讨论这些人任免。 其中他们最为关注的,大概就是这些人的身份,大多数都和通真先生吴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哪怕是佛党中的一些人,并没有直接联系到吴晔。 可是考虑到张商英的关系,这些人也会打上吴晔的标签。 吴晔,在河北路的大水淹没河北沿线的时候,他的封神已经不可避免。 他在一年前提前预言了这场水患,不知道有多少人见证了他的疯狂,朝廷的言官不听弹劾他妖言惑众,可是事到如今,却已经成为他的踏脚石。 吴晔活神仙的名号,不仅仅是河北,随着河北路的商人开始恢复行商,关於吴晔的传说,还会继续反哺汴梁城。 当世救苦,大慈大悲。 而跟救苦天尊化身扯上关系的那些人,也自然而然成为气运之子。 这是吴晔的底气,也是许多人痛苦的根源。 汴京,都亭驿。 这座驿馆向来是接待西北边军将领的落脚之地,院墙厚实,马厩里拴着十几匹膘肥体壮的西凉战马,蹄铁上还沾着千里奔袭的尘土。 童仲敏自从回京之後,便一直住在此处。 名义上是「入觐述职」,实则也是替童贯在汴京城中盯着各方动静。 他比童贯先一步入京,借着童家养子的身份,四处走动,为义父的前程打点。 然而今天,他从街面上回来时,脸色便不太好。 手里攥着一张抄来的朝报,上面的字迹是他在都亭驿外花了几十文钱从一个中书省小吏手里买来的。他进了屋子,关上房门,将朝报摊在桌上,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将那纸朝报拍在案上。「好一个犹龙先生,好一个圣眷正隆。」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门外廊下几个正在擦拭刀剑的亲卫听见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校尉放下手里的刀,几步走到门口,隔着门问: 「少将军,出了什麽事?」 童仲敏没有立刻回答。那校尉等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推门进来。 他是童贯麾下老卒,从鄜延路一路跟着童家军打到西夏境边,身上十几处疤,吃过的苦比大多数人吃过的饭都多。 他看见桌上的朝报,凑过去一看,顿时骂出声来。 「操他娘的!这些人在汴京养尊处优,凭什麽升官?老子在西北喝风吃沙,身上挨了几刀,回来连铜钱都没见着一个!」 他这一嗓子,把院子里其他几个亲卫也引了过来。 众人挤在屋子门口,一张朝报被传着看了几遍,越看火气越大。 「李纲?不就是张商英的弟子吗?他除了会读书,还干什麽了?吏部侍郎肥差! 咱们童帅打了多少年仗,立下多大的功劳,却什麽都拿不到,他一个嘴上没毛的後生,一步就踩进吏部了?」 「陈遘,恩州知州,这谁啊?没听过!进了户部?他管过钱粮吗?懂帐吗?」 「还有那个伎术官赵阳,不就是个修河坝的?他懂什麽军国大事?居然也进了都水监当职!」「还有那个林隽,听说就是个县官,还是候补的,什麽东西……?」 众人越说越愤慨,桌上那把横着的刀被黑脸校尉攥得咯吱作响。 他回头看向童仲敏: 「少将军,这口气不能忍。咱们童帅还在路上呢,陛下先给吴晔那帮人又是升官又是赏赐,这是打谁的脸? 打咱们西北军的脸!少将军你下令,兄弟们这就去通真宫,把那个装神弄鬼的道士门匾拆了!」「对!拆了它!」 「让他知道什麽叫刀口上舔血的人不好惹!」 几个人群情激愤,连屋外院中喂马的马夫都探着脑袋往这边张望。 童仲敏却一直没有出声。 他其实明白,这些人也就是嘴上说说,当不得真。 大宋百年时间,早就将他们这些武夫,调教得温顺无比。 谁人不知在北宋和文人作对,最後落不着什麽好处? 不过文人也要看是什麽样的文人,而且,欺负他们的已经不是文人,而是道人。 童仲敏听到弟兄们同仇敌汽的声音,自然欢喜。 但他面上还是要大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不知道隔墙有耳吗?」 「你们一个个来这里,是给童帅办事的,还是给他招黑的?」 「都给我散了去,别在这边烦人!」 童仲敏将同伴们都驱走之後,一个人看着眼前这份资料,陷入沉思。 童贯的形式很严峻,因为赵佶压着封赏不发的缘故,西北军心动荡。 不过所谓的军心,大抵也是他们这一系的人人心惶惶,西北军的几个老牌武将家族的人,却欢喜不已。因为童贯的权势,还有一路的战功,被他压下去的分歧和矛盾,此时已经开始浮出水面。 皇帝想要做什麽? 童仲敏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在京城的任务,非常关键。 童贯从来都不是一个甘心束手就擒的人,更何况吴晔跟他算得上不死不休的仇恨。 如何利用那个女人,找到吴晔的把柄,才是关键。 他从纸堆中,翻出别人提供的,关於通真宫的消息。 「大弟子跟赵元奴不合?」 看到这个消息,童仲敏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突破口! 「通真宫大弟子,人称林火火。本名……,幼孤,吴晔收为弟子。 貌美,性敏慧,通百术,善治水。去岁随宗泽赴河北修河防汛,为吴晔布局河北,在河北有很高的威望,乃是神霄道公认的第二代弟子中的第一人。」 「通真宫侧室赵氏,名元奴。原为教坊乐籍,童贯送入通真宫,吴晔纳之,颇得其宠。自入宫後,渐掌女院内务,与大弟子积隙。二人於女院中时有争竞,下人多有知者。」 童仲敏将这两页纸并排放在案上,看了许久,忽然轻轻「嘶」了一声。他慢慢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吴晔的大弟子,跟着宗泽去河北抗灾,在河北百姓中有名望。 这样一个弟子,回到通真宫,本该是吴晔最信重的人。 可偏偏他身边又纳了一个赵元奴,从教坊里出来的女子,虽以色侍人,却聪明得紧,居然能在短短一年里从大弟子手里分走女院的掌管之权。 大弟子在外吃苦受累,替师父挣来好大的名望,回到家里却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一个唱曲儿的女人占了。换作任何人,这口气都咽不下去。 童仲敏嘴角微微翘起。他想起童贯府中那些妻妾争宠的旧事,女人之间的争斗,有时候比朝堂上的党争还要狠。 她们没有刀,却比刀更锋利。 童贯虽然权倾朝野,但毕竟只是个不能人事的阉人。 阉人家的斗争都如此残酷,更何况是吴晔那个香饽饽?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吴晔的容貌,在京城也算是数得上的。 赵佶已经算是当世男子中极为俊美的人物,但吴晔的容貌毫不逊色。 而他那位大徒弟,大师兄,林火火对师父的心思,瞒不过其他人。 所以女院的争斗,不但是权力的争斗,也是情感的争斗。 童仲敏看到这里笑了笑,这大抵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好机会,他从来不指望赵元奴真的帮童贯说话,然後达到目的。 赵元奴没有那麽大的影响力,可以影响吴晔。 童仲敏要的,是赵元奴一步步妥协,一步步被驯化。 只要她足够听话,失去得够多。 那麽她未来才会老老实实听从自己的安排,去做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并不一定是他现在想到的任何事, 但这麽一枚关键的棋子,是可以弄死吴晔的关键。 「也该给那位夫人,一点教训了…」 童仲敏嗬嗬一笑,将赵元奴的名字记在心中。 而几乎与此同时,吴晔也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下赵元奴三个字。 不过跟童仲敏不同,他想的却是童仲敏用来威胁她的所谓家人。 一般而言,像赵元奴或者李师师这种名妓,都是孤儿或者罪臣子女出身。 她们很少会有家人这个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不过赵元奴情况比较特殊,她是属於小时候家里逃难遗落的子女,所以到成年之後,却也通过自己的人脉手段,找到了亲人。 大抵是因为从小被遗落的缘故,她对於家人的情感和依赖,并不如那些孤儿一般曾恨。 但也因为自己流落红尘,身不由己,她也没有明目张胆去认下远方的亲人。 只是赵佶有些余钱,会寄往家中,改善家人的生活。 家里人因为她的资助,自然也是感激涕零。 只不过身为局中人,赵元奴看不清楚其中的猫腻,在吴晔看来。 她的家人,并不算什麽好人。 或者说,她真正维系亲情的纽带,其实是在她母亲之上。 她的父亲,她的兄长,拿着她的钱,在地方上可没干什麽好事。 这样的家人,真的会在她遗失之後,找到她吗? 吴晔没有结论,他只是合上日记。 然後将日记锁起来。 这一切,都落在小院门口的赵玄明眼中。 赵玄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低下头,默默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