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长生久视青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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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容拒绝

青红 · 更新时间未知

赵贞吉读懂了心学,因此,深知心学的可怕。 李青深知心学的可怕,故才,致力于利用心学。 奈何,李青知赵贞吉,赵贞吉却不知李青。 赵贞吉是个聪明人,读懂心学的聪明人,故此,想改变他的观念,非常难。 何况,时下的赵贞吉正值激动,此时阐述观点,非但徒劳无功,赵贞吉也很难听进去。 李青没有强行灌输自己的观念,只是道:“这个我会着重考虑的。” 闻言,赵贞吉这才放松下来,叹道:“如此便好。唉,心学不是不好,而是太好,盛如我大明,亦配不上它。不能推广非心学之过,乃时代之罪啊。” 李青见他如此痛心疾首,出言安慰道:“一百年不行,那便两百年,三百年……总有一日,会培育出适合心学的土壤。” 赵贞吉精神一振,喜道:“这么说,侯爷不打算再让朝廷推广心学了?” 李青笑了笑,转而道:“今日一叙,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你既有本事在身,何不为国为民?” 赵贞吉默了下,叹道:“世风日下,人心浮杂,我非是不愿为国为民,而是……我以为,讲真正的心学也是为国为民。” 顿了下,“不管如何,朝廷不能以官方的名义推广心学,这会出大事的。” 李青不置可否,转而问:“刚来京师?” “呃……是,今日刚到。” “还没个住处吧?” “找好客栈了。” “住客栈多有不便,不若就住我家吧。”李青说道,“好不容易遇上个读懂心学之人,不趁机探讨一番,就太可惜了。” “永青侯过誉了,您和阳明先生是知己,我岂敢班门弄斧?” 嘴上这么说,赵贞吉也乐得从命,毕竟,面前这人可称得上偶像的偶像,与阳明先生互引为知己,对心学定有独特理解,如此机会,他也不想错过。 “若侯爷不嫌叨扰……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青哈哈一笑,道:“我家里还有昔年王阳明格的竹呢。” “当真?”赵贞吉心头狂喜。 “当然!”李青微笑颔首,“不过你可别学他,他都把自己给格出病了。” “呃……呵呵……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赵贞吉干笑点头,心中愈发难耐,催促马夫快些…… 一到连家屯儿,赵贞吉便格上竹子了。 当然了,格竹不为格竹,只为致敬偶像…… 李青也没打扰,给安排了房间,便听之任之了,自己则是取出西游记的话本,打发无聊时间…… ~ 次日。 李青早早起床,赵贞吉起的更早,已经在格竹子了。 李青忍不住道:“王阳明已然证明了这么个格物致知是不对的,你咋还上瘾了呢?” 赵贞吉回过头,讪笑道:“只是缅怀阳明先生,非是为了格竹子……” “侯爷起这么早,可是有公干?” “也没什么公干……”李青止住话头,想了想,道,“可愿随我去一个地方?” “不会是皇宫吧?” “不是!”李青说道,“是去大高玄殿。” 赵贞吉一惊:“去见太上皇?” “嗯。”李青颔首,“你昨日之语字字珠玑,我想让你说与太上皇听,你可愿意?” 赵贞吉思忖了下,点头答应。 他为的是阻止以朝廷的名义推广心学。 虽然他不觉得太上皇会那般做,可永青侯的不允诺,还是让他有些担心。 李青心情愈发愉悦,四下瞅了一眼,道:“你那位伴读可是去买早食了?” “是,估摸着这会儿也快回来了。” “那便吃了早饭再去吧。” 李青去洗漱了下,回到檐下,往躺椅上一躺,继续看西游话本。 赵贞吉则是回了房间,开始整理仪容…… ~ 大高玄殿。 朱厚熜耍太极拳,黄锦托着下巴,看主子耍太极拳。 “李青常说生命在于运动,你也别总是不动弹。”朱厚熜一边切西瓜,一边说,“越是这个年纪,越要注重养生。” 黄锦懒得动弹,讪笑道:“奴婢不一样,奴婢这身子骨……一动不如一静。” “……你还挺会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嘿嘿……各人的体质不同嘛。”黄锦乐呵呵道,“要不,奴婢给太上皇试早膳去?” “去吧去吧……” 黄锦大乐,颠颠儿去了…… 这边朱厚熜结束晨练,那边黄锦也试饱了,胖脸尽是满足。 瞅得朱厚熜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越来越恃宠而骄了,现在都成了你先吃,朕吃你剩下的了。” “哪有啊,奴婢也是为了太上皇着想,才多试了些。”黄锦连忙叫屈,“就这,奴婢还收敛着呢……” 一同长大,一同生活了大半辈子,两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主仆,彼此更是心意相通。 朱厚熜只是打趣,为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丝趣味性,黄锦知道这点,也乐得配合主子演戏…… 朱厚熜白了他一眼,坐下吃喝,一边说着:“这几日,李青又开始犯懒了,亏得朕还特意把早膳时间往后推移了半个时辰,回头吩咐下去,早膳供应量减半。” “奴婢遵旨。”黄锦称是,却没有执行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主子只是口头上的埋怨,意在让他也帮着一起埋怨。 用过早膳,见人还没来,朱厚熜更是心气儿不顺,哼道:“难道还要让朕去见他吗?” “太上皇,兴许李青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最好是。” 话音刚落,便见锦衣侍卫进来,禀报道:“太上皇,永青侯携前南直隶户部侍郎赵贞吉,请求面圣。” 朱厚熜怔了一下,时下,他对赵贞吉已然没了印象,“宣。” 小半刻钟之后,李青与赵贞吉走进正殿。 李青行了个揖礼,赵贞吉则是行叩拜之礼。 有外人在,朱厚熜对李青的迟到并未表露出不满,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与他一起的赵贞吉身上。 “你就是赵贞吉?嗯,朕想起来了……平身吧。” “谢皇上。” 赵贞吉缓缓起身,垂首恭立一旁。 朱厚熜看向李青,目光问询。 有外人在,李青自也要给朱厚熜三分薄面,拱手道:“太上皇,昨日臣与赵贞吉探讨了下心学推广的利弊,赵贞吉对此有独到见解,故,臣今日带他来,说与太上皇。” 朱厚熜斜睨了李青一眼,眼神饱含鄙夷。 ‘就你这点小心思……未免太低级了吧?想推广心学,你不明着求我,我绝不让你如意。’ 李青读得懂朱厚熜的小心机,笑了笑道:“太上皇不妨一听。” 朱厚熜撇撇嘴,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赵贞吉,“说说吧。” “臣遵旨。” 赵贞吉深吸一口气,当即把昨日之语,又复述了一遍,当然了,话术不再那般极端,可语气更多了几分诚恳,大谈特谈朝廷以官方名义推广心学的弊端…… 起初,朱厚熜不为所动,因为赵贞吉说的,他早就想到了。 不过,随着赵贞吉持续展开,朱厚熜对心学的恐怖之处,又有了更深一些的认识。 朱厚熜无奈的发现,即便李青不求着他,朝廷也必须推广心学。 时势如此,已然容不得他拒绝。 朱厚熜叹了口气,同时,对这个赵贞吉也上了心,又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才说道:“朕记得,你与徐阶交情很不错,是吧?” 赵贞吉一怔,又一凛,忙拜倒在地,道:“回太上皇,昔日赵贞吉为官,是皇上的臣民,今日赵贞吉为民,亦是皇上的臣民,没有徐阶,没有交情。” “呵呵……瞧把你的吓得……起来吧。” “是,谢太上皇。” 朱厚熜沉吟了下,说道:“你这次进京,意欲何为?” 赵贞吉迟疑了下,道:“回太上皇话,是为拜访……拜访故友。” 见他明明心生惶恐,还能不隐瞒,朱厚熜便也没点破,颔首道:“你的建议很好,朕也很欣赏你的才华,你本是科甲进士,且做到了侍郎之职,足见你的能力,此番既然进了京,还是继续做官吧。” 赵贞吉一怔,面露踌躇之色。 黄锦适时捧哏,说道:“赵大人是读书人,难道不知君赐不可辞的道理?” 赵贞吉重又拜倒:“臣……遵旨。” 朱厚熜微笑颔首:“既然你是来拜访故友的,那朕准许你先去拜访故友,了了私事,才好专注于公事,也省得朕不近人情。” “太上皇天恩浩荡,臣……臣领旨。” 朱厚熜含笑道:“平身吧,且先去忙你的私事,忙完了,再来一趟。” “是,臣告退。” 赵贞吉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李青看向朱厚熜,笑问道:“现在,你总该考虑好了吧?” “我有的选吗?”朱厚熜苦闷又气郁,骂道,“你就气我吧。” “行啦,总归是要走这一步的,你内心深处也知道这点,何至于此?” 朱厚熜默了下,神情严肃起来:“这一把推出去,未来……能拉的回来吗?” 李青故作思忖,许久,才道:“一定可以。” “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李青信心十足道:“一定不会!其实,你也知道能拉回来,不是吗?” “呵,你少得意。”朱厚熜冷哼,“如此大事,真要是玩脱了,你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李青郑重说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