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长生久视青红

我在大明长生久视

第9章 没苦硬吃

青红 · 更新时间未知

“放手!” “你先放!” “我数一二三,一起放。” “好!” “一,二,三……你咋还是不放?” “你不也没放?” 两兄弟相互掰着对方脑袋,都已是强弩之末,却也都不愿第一个撒手。 撑不住了啊……朱载壡咬牙道:“我是大哥,长兄如父。” 到极限了啊……朱载坖拼命坚持:“大哥就该大度。” 朱载壡怒道:“孔融让梨的典故你没听过?” “你就是这么长兄如父的?”朱载坖反唇相讥。 “……” “……” “我再数三个数,这一次,谁不放手谁王八蛋。”朱载壡呼哧带喘的说。 “你……你数吧。”朱载坖已经没力气计较了。 “一,二,三。” “放!” “呼呼……” 兄弟同时放手,仰面朝天,大口呼吸…… 这一番的极限拉扯,二人是真到了极限,指关节都懒得再动弹一下。 “吱……” 院门突然被推开,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两人却是没了起身的力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依旧仰面朝天。 众人一呆。 见过父亲‘死而复生’的稚童不再哇哇大哭,甚至还有些小开心,忙献宝似的说:“我知道我知道,这叫同归于尽。” 众人:“……” 朱锋气道:“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不对吗?”稚童茫然。 李青:“哈哈哈哈哈……!” 其余人:“……” 兄弟俩虽不动弹,可起伏剧烈的胸膛无疑表明二人无恙,只是脱力了罢了。 朱厚熜快步走上前一人踢了一脚,哼道:“死了没?没死都起来!” 二人:“……” 少年紧跟着上前,见老爹脸都快肿成猪头了,虽然二叔也没好哪儿去,可也大为恼火,当即就要‘替父报仇’,却被眼疾手快的李莺莺一把拉住了。 李莺莺轻叱道:“小锋,你再放肆娘亲可真要罚你了!” 少年重重哼了下,蹲下身扶老子坐了起来,“爹,你咋样儿?” “没,没事儿。”朱载壡还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拄着儿子缓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道,“起来。” 朱载坖‘哼’了声,扭过头继续躺着。 李青笑眯眯道:“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 朱厚熜‘呵’了声,转过头向外走去,头也不回的说:“走,咱们逛街去,都去!” 李青走至少年身边,轻声道:“你这便宜爷爷可是颇有家资呢,好不容易赶上了,可得让他破费一下!” 少年觉得很有道理,以这种方式给老爹‘报仇’也不错。 “爹,你就瞧好吧。” 少年冲老子嘿嘿一乐,扭身便走。 朱载壡一下子失去了支撑,黄了三晃,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禁两眼发直…… 愣神的功夫,小院儿就又剩他们兄弟了。 朱载壡索性又躺了下来,望着令人目眩的湛蓝天空,怔怔出神…… 许久, “感觉如何?” “一般般吧。” 朱载壡问:“还怪自己吗?” “不关你事。” “呵呵……你总算是看开了啊。”朱载壡长长舒了口气,悠然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弹指一挥间,黄土一抔,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呵呵,你说的可真轻巧啊……” “本就不是什么天塌了的大事,是你太在意了而已。”朱载壡叹道,“过分的患得患失,无异于没苦硬吃,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朱载坖冷冷道:“你等我恢复了力气。” “……” 朱载壡明白,问题还是没得到解决,虽然弟弟已经对他有了怨气,可也一样没放过自己。 “我不明白,你纠结的点在哪里呢?” 朱载坖怒道:“你是怎么说的出这种话的?你这是在数典忘祖你知道吗!?” “照你这么说,父皇不也一样?” “不一样。”朱载坖闷声道,“嘉靖朝都还可控,顶多也就是有一点苗头罢了。” 朱载壡也不抬杠,顺势问道:“你说我数典忘祖,究其根本是因为你认为祖宗在乎对吧?” “怎么可能不在乎?” “好,就算在乎……”朱载壡想了想道,“数十上百年之后,你也是祖宗了,作为祖宗的你,希望儿孙如何?” “自然是……”朱载坖略微停顿了下,哼道,“自然是做一个好皇帝,使我大明繁荣昌盛。” “你是一个很坏的皇帝吗?” “……一般吧。” “大明不繁荣昌盛吗?” “……繁荣昌盛。” “这不得了?”朱载壡好笑道,“你的期许,你已经达成了,还有什么可不开心的呢?” 朱载坖沉默片刻,道:“你可知道,这天下早晚不姓朱?” “天下本就不姓朱啊。”朱载壡很自然的说,“大明之前,这天下姓孛儿只斤,再之前姓赵,再之前姓李,再之前姓杨,再之前姓刘……这还只是大王朝,要是历来的大小王朝都算上,何其多也,天下何必非要姓朱?” “你这是诡辩!!!” “并不是。”朱载壡叹了口气,直击灵魂的问,“做皇帝好吗?” 朱载坖张了张嘴,沉默以对。 “古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朱载壡说,“做皇帝好不好,你比谁都清楚,既然清楚,又何至于此?” “祖宗呢?”朱载坖咬着牙说,“我问你祖宗呢?” 朱载壡神色如常道:“我刚才已然说了,未来的你与昔年的祖宗无异,你怎样想你的子孙,祖宗便是怎样想身为子孙的你。” “你说的可真轻松……太祖,成祖创业之艰难,你是忘得一干二净啊!” “你还是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朱载坖怒道,“你不就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意思吗,有什么不明白的!?” 朱载壡笑了笑:“你这么说,倒也不为错,可你显然是理解偏了。” “少给我故弄玄虚,少给我故作高深……”朱载坖讥讽道,“你要是聪明,就不会跑来这边了。” “你这性子可比当年暴躁多了,不愧是做了十余年的皇帝……”朱载壡失笑摇头,“不是我故弄玄虚,是你进入了死胡同。” 顿了下,“载坖啊,你说这世上真会有永远不死的人吗?” “不知道,反正永青侯从洪武活到了现在,而且……我是看不到尽头。” “除开他呢?” “大抵是没有的。” “人如此,王朝亦如此。”朱载壡轻声道,“有生自有死,无生才无死。” “呵…虚头巴脑……” “不要跟个刺猬似的嘛。”朱载壡略感无奈,耐着性子说,“历朝历代都是皇帝万万岁,王朝万万年,可事实证明,皇帝不过百岁,王朝……纵是将周归纳其中,也不过千年。退一步说,即便王朝真可万万年,万万年之后呢?还不要要亡?” “还是诡辩!!!” “不,这是数据。”朱载壡正色道,“秦从六合一统到灭亡不过十余年;汉太祖刘邦、其子刘恒,皆为圣主明君,可其国祚也不过百余年;后光武帝虽再兴大汉,汉之国祚却终究是分成了两截;隋王朝国祚不足四十年,唐王朝纵是出了太宗李世民那样的千古一帝,又才兴盛了多少年……” “以上种种,历历在目,太祖会真的相信大明万世不朽?” “太祖真的笃信天下永远姓朱?” “强如汉,盛如唐,又强盛了多久?” “不足百年!” “今我大明已逾两百年,两百年了啊……国力非但没有衰弱,反而一路高歌,这是何等的奇迹?” 朱载壡说道,“天下不再姓朱这件事是必然的,万一的可能性都没有。大明皇帝越想万万年,大明王朝亡的越快,朱家人的下场也会越凄惨……” “这一点,历史讲了一遍又一遍,我想,它也不介意再多讲一遍……” 朱载壡怔怔听着,怔怔出神…… 他忽然想到了许多。 想到了许多父皇语录—— 皇权越弱,皇权越强,皇权越强,皇权越弱! 不要太用力! 不要跟人过不去,也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累了,倦了,就躺一躺,歇一歇…… 朱载坖喃喃道:“原以为是父皇出于心疼我,原来,也是在心疼大明……正如沙子,握得越紧,流失的越快……” 转念,又想起了那个故事,想起了那个故事中的亡国之君…… 朱载坖思绪万千。 忽然脑海中响起了一段令他脊背发寒的对话—— ‘父皇,这只是个故事。’ ‘故事?你觉得这是个故事?’ ‘难道不是?’ ‘翊钧,你觉得呢?’ ‘乍一听是故事,可若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李先生,未尝不会那般。’ 朱载坖惊坐而起,大口大口喘息,额头冷汗密布。 “怎么了?”朱载壡也坐了起来,一脸关心,“刚大哥下手有点重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朱载坖摇了摇头没说话。 许久许久,才哑声说:“你比我优秀,也比我通透。” “你终于悟了啊……”朱载壡如释重负,随即干笑道,“不是我比你优秀,更不是我比你通透,我也只是拾人牙慧罢了。” “拾人牙慧……是父皇,还是李先生?” “都不是!” “那是……?” 朱载壡轻声说:“武宗皇帝!” 朱载坖:(⊙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