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长生久视
第125章 同载酒
青红 · 更新时间未知
海瑞愕然。 李青解释:“海瑞已经成了一个符号,你不需要做事,只要你在这里,你践行的一切,都会继续运作下去。” “可我还能有几年呢?” “活一年是一年嘛。”李青笑着说,旋即又道,“法院不应应天独有,之所以这许多年没有广泛推行,是因为它的阻力太大,需要一个……强大的情绪点来推动。” 海瑞苦笑:“侯爷你未免太高看海瑞了,连皇上都顾虑重重,甚至于有心无力,海瑞何德何能?” “海瑞不行,应天府无数百姓可以!”李青说。 海瑞茫然片刻,继而恍然—— “侯爷的意思是,让海瑞与应天府绑定在一起,直至生命尽头?借此,点燃百姓情绪……推动法院普及?” 李青悻悻点头:“不错。” “可是……该怎么关连起来呢?” 李青一字一顿——“亡者无敌!” “……这太空泛了。”海瑞苦笑说,“不瞒侯爷,海瑞并非你想的那样,并不是……所有百姓都对海瑞满意。” “至少九成九的百姓,认准你是青天大老爷,这就足够了。”李青正色道,“我有把握,你可愿?” 海瑞叹了口气,道:“侯爷这是在为我的身后名着想啊……我哪能拒绝这一番美意?” “不影响你落叶归根!”李青承诺。 “海瑞相信!” 李青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很过意不去,“苦了你了。” 海瑞失笑摇头,说:“我海瑞也好名啊。” 李青哑然。 “这些年下来,应天法院、百姓代表、讼状……彼此间的关系模式如何?” “就目前而言,十分健康。”海瑞说道,“不敢说无一错判,基本上还是公正的,而且,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应天府储备了大量的讼师人才,甚至催发了讼师行业的兴起,即便之后百姓需要自付讼师费,价格也不会高。” 李青惊喜又诧然,问:“讼师行业能兴起,需要有利可图才行,据我所知……朝廷似乎不太会拨付大笔款项,应天府就更不用说了,你哪来的钱?” 海瑞讪讪道:“鱼肉士绅!” 李青一怔,继而恍然,打趣道:“这么心虚,看来鱼肉的主力是李家啊。” “呃呵呵……侯爷英明,确是如此。”海瑞悻悻然,干笑道,“若非李家东山再起,海瑞真是过意不去啊。” 这是实话! 当初李家大肆变卖产业,甚至外界一度传闻李家要破产,着实让海瑞歉疚了好长一段时间。 李青好笑道:“鱼肉就鱼肉呗,瞧你这心虚的样儿,我还能怨你不成?李家的钱也是靠百姓赚的,取之于民,自当用之于民。” 海瑞苦叹道:“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要是当初李家真破产了,海瑞可真就成了罪人了。” “你也太高看你自己,太小看李家了。”李青忍俊不禁,“戏本早就写好了,你鱼不鱼肉都不会有意外,真要是会有意外,你就是想鱼肉,李家也不会让你如意。” 海瑞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蒙在了鼓里,白自责了,不禁苦笑连连。 “……好吧,总算没出意外。” 接着,又问:“确定是明日?” “当然,我可不会明日复明日。” 海瑞点头,主动说道:“小酌两杯如何?” “难得你主动一次,我当然不能扫兴啊。”李青呵呵笑道,“你请。” “好,我请。”海瑞振衣而起,好似一下子年轻了好多岁,“侯爷稍等,我去叫酒菜。” …… 海瑞难得大方,菜肴是威武楼的四荤四素,酒是专卖女儿红的余姚陈酿。 还是成化年间产的,一坛足足二十两银子。 李青都震惊了。 “你日子不过了怎地?” “海瑞不穷的!”海瑞笑着说,“海瑞可是二品官,且皇上时有赏赐,根本花不完,再说了,还能跟侯爷喝几次酒呢,怎能将就?” 李青打趣道:“我这算不算鱼肉海瑞?” “啊?哈哈……不算不算。”海瑞拔开酒封,为李青倒上,又给自己倒上,举杯道,“重逢难得,海瑞敬侯爷。” 李青与他碰杯,一口饮尽。 成化年间的女儿红,陈酿了这么多年,味道自是极好。 只是喝进李青嘴里,却是还没有当年产的好。 记得当时与朱见深、小云去江西的路上,他与朱见深狠狠宰了王守仁一刀,自打那以后,小云再没说过‘俺颇有家资’。 酒是同载酒,同年的少年,却早已不在。 就连之后的少年,如面前这位,也已是垂垂老矣。 李青老了。 海瑞也早已不再年轻,酒越喝,滋味儿越足,往昔越聊,滋味越浓…… 从申时初喝到天黑,聊到天黑,二人才勉强尽兴。 李青以真气为海瑞缓解了酒力,扶他睡下,才离开…… 次日一早。 李青便去科研基地,骑着刚出炉的自行车,赶赴京师。 白天,李青骑自行车,晚上,自行车‘骑’李青…… …… 京师,皇宫。 太医正在为王氏号脉,眯眼,皱眉,眼睑低垂…… 李神医的本事没学到,李神医的标志性动作,却被太医院一代代传了下来。 一边,朱翊钧好气又好笑,又不是生病了,只是让你号一号是否有喜,你整这出…… 若不是怕影响王氏的脉象,朱翊钧再不济也得埋汰这厮几句。 简直……岂有此理。 良久, 太医收回手,捋着胡须,沉吟不语…… 朱翊钧气郁,吼道:“再拿腔作势,罚俸半年!!” 太医一个激灵,语速极快的说:“如臣所料不差,娘娘这是……有喜了。” “什么叫所料不差?”朱翊钧甚为不满,骂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想模棱两可,从而进退有据?” 太医苦着脸说:“皇上,娘娘腊月初十进的宫,这才腊月二十……拢共也才四十天,臣哪里说的准?” “呵,罚俸一年!” 太医一听罚的更多,忙说:“娘娘有喜了,有喜有喜!” “这不得了?” 朱翊钧翻出一锭银子,“赏你的。” “谢皇上隆恩。”太医立即笑逐颜开,忙不迭道,“天佑大明,皇子降临指日可待,大喜啊大喜……” 朱翊钧哼了哼,道:“皇子是大喜,公主就不是大喜了?” 太医:“???” “退下吧!” “是,臣遵旨。”太医莫名其妙——皇子当然是大喜,公主……算哪门子大喜? 他哪里知道,相比皇子,皇帝更希望是公主。 倒不是他更喜欢女儿,只是皇子一诞下,用不几年,群臣又要吵着立国本了。 相比朱翊钧的喜忧参半,王氏则是纯粹的开心。 不是因为要晋升位分,而是因为自己怀上了皇帝的骨血,更是因为自己要做娘了。 “皇上,您还没让太医给臣妾开安胎药呢。”王氏弱弱提醒。 朱翊钧随口道:“是药三分毒,万一影响了孩子就不好了,平时注意点也就是了。” 王氏哪懂这些,一听这话,忙附和说:“皇上说的是,还是皇上思虑周全,臣妾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嗯,快去休息吧。” 朱翊钧有些烦闷地摆摆手,“朕要忙公务了。” 王氏愕然片刻,有些失落地点点头:“臣妾告退。” 却在这时,小黄门匆匆进来,急急禀报道:“皇上,永青侯求见。” “永青侯……哎呀,怎么不直接放行呢,快宣快宣……不,朕过去。”朱翊钧大喜过望,比得知他要做父皇还要开心,开心太多了。 小太监见皇帝迫不及待,连忙提醒说:“皇上,宫门口的锦衣卫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永青侯。” “怎么就不能确定了?永青侯就没变过……是了,永青侯没变过,守宫门的锦衣卫却是轮换过。” 朱翊钧的狂喜与激动稍稍平复了些,转而朝王氏道,“小王你且慢告退,先在这坐着吧。” 王氏茫然称是。 朱翊钧则是兴冲冲地往外冲…… ~ 宫门口。 李青坐在自行车座上,以一只脚支着,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哪有一丁点‘永青侯’该有的威严和风范。 正因如此,锦衣卫虽确信玉牌无误,也不敢轻易放行。 不仅是没见过李青,也是因为没见过自行车。 人和车都太古怪了…… 李青不至于这点耐心都没有,安静等待的同时,又不禁期待…… 十年不见,小家伙长成了什么模样呢? 正寻思着,宫门大开,接着,一身明黄色常服,稚嫩尽褪,英气更浓,与李青‘年龄’相仿的大号朱翊钧映入眼帘。 模样倒是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这人啊,一旦长大,就没有小时候模样喜人了。 还是小时候可爱……李青腹诽了句,微笑道:“一别十年,皇上可还好?” 朱翊钧怔怔望着,望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朕觉得好像跟永青侯分别了半辈子。” 李青也有些感慨,只是不喜抒情,如今也不擅长抒情了,于是一笑而过,道: “不请我进宫?” “啊?啊,快请快请……”朱翊钧缓过神来,也注意到了自行车,愕然问道,“这,这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