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横练肉身鲸世智慧

我在恐怖世界横练肉身

第262章 傍晚的广播

鲸世智慧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抵达那栋两层小楼时,伊然发现楼门根本未锁,只是虚掩着。

他伸手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阵乾涩的「吱呀」声,扬起些许灰尘,随即向内洞开。

楼内大厅空荡,地面堆着些枯枝败叶,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伊然步入客厅之後,众人连忙尾随,凌乱的脚步声随即回荡开来。

沿着楼梯一路向上,很快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稍好。

这里有过装修的痕迹,墙壁上残留着几片没撕乾净的米色墙纸,墙角线还算完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宽敞的欧式风格窗户,几乎占了一整面墙。

灰蓝色的玻璃像蒙着一层毛玻璃滤镜,将窗外世界的光彩滤得黯淡。

透过它望出去,能清晰俯瞰他们刚刚穿过的那条街道,以及更远处低矮的,样式雷同的居民楼。

视线再向西延伸,大约一公里开外的小镇中心位置,一座高耸的钟楼静默矗立;尖顶在越发昏暗的天色下,只剩下一个模糊而萧瑟的剪影。

抵达一处可以遮风挡雨,并且相对安全的室内空间後,众人紧绷的神情略有松懈。

但很快,十三个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彼此都是陌生人,此刻挤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顿时有些尴尬。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人说话,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大家互相看着,眼神里混杂着狐疑、恐惧、猜忌,但更多的还是茫然。

「那个————」

最终还是那位金发女打破了沉默。

她拢了拢头发,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努力挤出笑容缓和气氛:「我们————总不能一直喂」、你」、那个谁」地互相叫吧?这地方怪吓人的,好歹知道怎麽称呼彼此,感觉会好一点。」

说到这里,年轻女子露出思索之色,顿了顿才说道:「名字太难记了,咱们简单点,就用职业或者代号互相称呼吧?我是个平面模特,大家也可以称呼我小林。」

她起了个头,目光扫过其他人,带着鼓励。

紧跟在伊然身後,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此刻抱着胳膊靠在墙边,闻言抬了抬眼皮:「我是干工地的,姓包,大家称呼我工头就行。」

言简意赔,符合他给人的印象。

校服少年捏着书包带子,声音很小:「肖亭————是个学生。」

说完就低下头,仿佛自我介绍比面对诡异小镇更需要勇气。

有了开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开口,进行自我介绍:「我是货车司机。」

「我干会计————」

「我很久没工作了,职业宝妈。」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说到一半,眼圈有点红,没再说下去。

「教师。」

「力工。」

等前面十二人都做了自我介绍之後,伊然想了想说道:「我养蛇的,你们可以叫我许仙。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差不多混了个脸熟。

虽然自我介绍并不能驱散恐惧,但至少让空气里的紧张氛围,稍稍放松了几分。

加上伊然,十三个人,恰好是十三个不同的职业。

他们生活轨迹本应截然不同,此刻,却被莫名其妙的抛入同一个谜团。

就在此时,远处钟楼方向,传来了一声声悠扬钟鸣。

当当当——!

不多不少,整整七下。

钟声在黑夜笼罩之前响起,惊起了一片飞鸟。

赫然是一大群乌鸦。

这些乌鸦围绕着钟楼盘旋一圈,随即纷纷落地。

僵死了片刻之後,它们的瞳孔蓦地扩散,变得漆黑深邃,展开羽翼飞向夜空,在新月的照耀之下急速翱翔。

挥洒的羽毛飞空而起,盘旋萦绕在小镇上空。

与此同时,浑厚悠长的钟声,也穿透窗户墙壁,传入了众人所在的楼房二层。

钟声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时,一阵奇异的广播声便紧跟着响起,由远及近,迅速笼罩了整座小镇。

那声音起初极其怪异,并非寻常的电流嗡鸣,而是一种粗粝低沉的轰响;像是许多人同时吹响了低沉的号角,因此声势浩大,并且极具穿透力。

声音灌入楼内,震得玻璃窗微微颤抖,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众人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仿佛脑子都在跟着一起晃荡。

几个体质稍弱些的,已经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

这诡异的轰鸣持续了一分钟之後。

随後发生了微妙变化。

混乱的声浪逐渐整齐,形成某种模糊的节奏,仿佛某个庞大存在的梦吃。

此时此刻,工头壮汉已经来到了窗户边上,侧身倾听了片刻,有些不太确定地嘟囔道:「————枕套————·枕套————」

「这动静————怎麽好像在喊领枕套?」

「催人去领枕套?」

他这话一说,其他几个凝神倾听的人,脸上也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那含混的广播声,随着反覆回荡,音节似乎确实朝着这个方向靠拢。

然而,又过了十几秒,当那声音变得更为清晰时,金发模特忽然「啊」了一声。

随即尖着嗓子说道:「不————不对!不是领枕套!是————是一个名字!林振涛!它在喊林振涛!」

她的话音刚落,像是听觉上某种密码被瞬间破译,那广播声中的音节,对其他人而言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道低沉单调,不断重复回荡在整个小镇上空的声音,的的确确,是在呼唤着同一个名字:「林—振——涛!」

「林—振——涛!」

一遍又一遍,不疾不徐,却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也钻进这栋小楼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对————是林振涛!」

「没错,就是这个!」

「老天,真的是在喊人名字————」

众人纷纷沉声附和。

伊然站在窗边,从窗外夜空中那些诡谲翱翔的鸦影上收回目光,跟着点了点头。

他的耳力远超常人,早在工头误听时,就已分辨出了那个被反覆呼唤的名字。

广播中的声音,确是在呼喊林振涛这个名字。

当即出声询问:「在场的各位,有谁叫林振涛?亦或者————认识这个人?」

听到他这麽问,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後先後摇头。

都表示没听说过。

失望与困惑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可这个被诡异广播反覆呼唤的名字,竟与在场所有人都没关系。

这时候,校服男生鼓起勇气说道:「那个————林振涛,会不会跟黑鸦镇的秘密有关?广播用这种方式喊他,他可能是小镇以前的————关键人物,或者是失踪者?如果我们找到他,或者关於他的线索,是不是就能触碰到秘密,从而找到离开的办法?」

他这番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瞬间令众人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对啊!有道理!」

「广播不可能无缘无故喊一个名字,这肯定是某种提示!」

「就算不是直接答案,也一定是条重要线索!」

「我们得找到这个人!」

刚刚被恐惧压制的情绪,此刻迅速被兴奋所取代。

尽管前路依旧莫测,但一个具体的目标,总好过在未知中到处乱撞。

「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就去找这个林振涛!」

金发模特眼眸发亮,下意识地摩掌着手掌,仿佛已经准备好大干一场:「今天晚上,我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决定已下,众人开始行动起来。

这二楼空间虽然空荡,但积灰甚厚,墙角还有不知名的污渍。

为了能稍微舒适地度过夜晚,大家开始简单清理二楼。

力气大些的工头和货车司机,挪开了几件碍事的破烂家具,推到角落;细心些的会计和宝妈,找了些相对乾净的废弃纸板,铺在几处稍平整的地面。

其他人则用窗帘,或随手找到的破布,擦拭着窗台,以及一小块准备用来聚集的休息域。

没有人指挥,全凭求生本能,众人迅速将荒废的二楼,整理出几分临时避难所的模样。

当众人各自寻了一处角落,准备坐下休息时,宝妈和会计对视一眼,默默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掏出了些东西。

几包独立包装的小饼乾,几块巧克力,还有一小袋大白兔。

显然是习惯性带在身上的零食。

「大家————都饿了吧?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东西不多,分着垫垫肚子。」

宝妈声音轻柔,带着点恳求的意味,将零食递给离她最近的人。

会计也默默地将零食推向人群。

她们做出这番举动,纯粹就是释放善意。

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中,二人处於绝对弱势,必须争取大部分人的善意,才能生存下去。

几个接过零食的人低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小口咀嚼起来。

伊然没有去拿那些零食。

他有龙元护体,还能从光能与磁力中汲取力量,不吃不喝并无大碍,没必要跟普通人抢东西吃。

环视一圈之後,伊然选了个靠近窗户,能同时观察楼梯口与外界街道的位置,背靠墙壁坐下。

但是那名宝妈,最後还是将一小包饼乾递给了他。

想了想,他伸手接过,对上女人的视线,然後点了点头。

後者顿时喜上眉梢。

一番清理过後。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窗外的世界。

远处,那循环呼唤着「林振涛」的广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小镇沉入了深邃的寂静。

只有新月微弱的光,透过那灰蓝色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黯淡的窗格影子。

十三个人,在这陌生小镇的楼房内,横七竖八的和衣而眠。

一起等待黎明。

不多时,小楼内响起了连绵起伏的鼾声。

大部分人都沉沉睡去,只有伊然没睡,他背靠着墙壁坐在一张硬纸板上,正在闭目养神。

对伊然来说,闭目养神一两个小时,就足以恢复精力。

并且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感知力也不会降低,因此没有提出守夜的要求。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来到凌晨两点。

伊然听到金发模特扭了扭身子,然後蹑手蹑脚的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了楼下。

紧接着,一楼大厅里,便响起了淅沥沥的水声。

原来是小解去了。

就在水声结束,金发模特往回走时,她突然顿住了步伐,并且呼吸也停滞了一瞬间。」

,伊然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楼下的走廊处,传来了金发模特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啊啊啊啊!」

就在她发出尖叫的瞬间,伊然已经出现在楼梯旁,立於高位朝着那边望去。

此时此刻,一楼已经模样大变。

比起一座曾经供人居住的房屋,这里更像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山体洞穴。

无数不明种类的藤蔓爬满了地板,乍一看,就像一条条盘踞的毒蛇,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空气中弥漫着长年不见天日的潮湿霉味,远远望去,仿佛踏入了未知的深渊,让人浑身发毛。

金发模特此刻跪坐在一摊水渍旁,脸色煞白,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

伊然立刻来到楼下,拽起金发女就往楼上走。

脚步刚动,地面骤然传出了动静。

仿若湿泥被戳破的声响,瞬间在一楼大厅的每一寸地面响起。

转瞬之间,地面已经密密麻麻的睁开了无数眼睛,就像是从泥土里站出来的一般。

下一刻,灰败的墙皮如同潮湿的树皮般剥落,其下露出的不是砖石,而是同样层层叠叠的狰狞眼珠。

浑浊发黄,大小不一的眼睛,嵌在龟裂的墙皮里,像是这片空间自己长出的烂疮。

呼——!

不知何处来的一阵阴风,打着旋儿卷过死寂的大厅。

风过的瞬间,四面八方,所有那些刚刚睁开的眼睛,齐刷刷地眨动了一下。

紧接着,成百上千颗眼珠同时偏转,瞬间锁死在两人身上。

潮湿如洞穴的一楼客厅里,无数双反射着微光的眼睛嵌在黑暗里,寒意毫无徵兆地弥漫开来。

「走!」

察觉到周围的异变,伊然仔细观察了一番,便继续拉着金发女往上走。

就在踏上楼梯的刹那,他习惯性向後望去,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滩水渍。

水面下,浮动着一张分不清性别的肥胖脸孔。

神情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

但这笑容反而让伊然心生寒意,不管是它空洞的笑容,麻木的眼神,还是肥腻的脸孔,都让人忍不住产生强烈的虚无感。

那张脸孔,给伊然的感觉就是「真空」,既是宇宙空间中的真空,也是佛教意义上的真空。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快乐,没有恐惧,没有欲望。

它分明飘在层浅浅的水渍深处,给旁观者的感觉,却像是在无底深潭之中,永无止尽地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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