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造化神通

仙山试炼之中。 顾元清与姜云川交锋。 二者皆用空间之道，身影时隐时现，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可谓是变幻莫测。 距离在二者之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随意挥掌，劲气便可瞬间落在任何之地。 仿佛视线所及、神念所至，他二人便可无所不在。 这场战斗比顾元清所预料的更为艰难，论实力和境界，姜云川或许与烬墟相差无几，论攻伐之道更是不如。 但是顾元清要想斩杀他，却是极难。 天涯可化咫尺，咫尺亦为天涯。 进可瞬息万里，退可缩地成寸，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 即便闪躲不及，寸许之间又直接被拉长到千万里，自然也便有了应对时间。 这一刻，顾元清忽然有些明白其他修士遇到自己时的感觉了。 不过，与这等对手交锋，也正是他印证空间之道，打磨大易幻天步的绝佳机会。 论空间之道，他自认不会输姜云川太多； 但论如何将空间之道运用，姜云川数百万年的经验远非他所能及。 这烙印虽只是分身所得，可实力却保留了本尊的全部，战斗之中，每时每刻，每一处运用都让他感觉受益匪浅。 所以，顾元清也并不急於斩杀，这战斗的本身便是所获得资粮的一部分。 顾元清甚至故意舍弃了自己的长处，单纯的以空间之道与姜云川周旋，在电光火石之间寻找心灵最本源的触动。 大战三日，顾元清对对空间之道的运用却比三日前更胜一筹，这才占据上风，将姜云川压制，只是想要杀他却还是不能。 又战了七日，姜云川的神躯已是出现伤势。 天神之境神魂强大，神元浩瀚，可也要看是如何消耗。 在二人的战斗中，他是半点也无法停息，而这里又无规则神器之力可以借用，在处於下风之後，消耗更是以几何倍数提升。 在一次与顾元清的硬拼之中，姜云川的空间之法出现了破绽，这些破绽只是毫厘之间，可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每一丁点破绽，便会迅速扩大。 顾元清等的也就是这一刻。 洞虚天瞳星光流转，一步踏出，大易幻天步直入了姜云川空间层叠的缝隙之中。 这一步的角度刁钻至极，恰好踩在两层空间壁垒尚未完全合拢的那一瞬间，身随势走，竟直接穿过了姜云川布下的数十道空间陷阱。 姜云川量天尺急收，在身前仓促布下一道咫尺天涯。 但顾元清仿佛未下先知，出现在了姜云川身後。 姜云川猛然回头，却已来不及，只以空间之道布下层层叠叠的屏障。 但这些屏障皆在御劫万象剑下层层破碎，剑气直接落入头颅。 姜云川身形化虚，以虚实之道破界。 顾元清剑气搅动，空间震荡，硬生生将其逼出。 剑气瞬间破入躯体之中，造化之道蕴於剑气之中，生生不息，永无竭止。 姜云川的身影轰然炸裂，他的神格大放光芒，要携着全身气血远遁，只需眨眼功夫，以天神之身便可彻底复原。 但此时的顾元清已是有意结束战斗，哪会再给他机会。 无穷剑气将其淹没，空间道则印记大放光芒，将这一片空间彻底凝固，防止其遁走。 一缕缕剑气破入其神格之中。 片刻之後，神格破碎，化作漫天灵光没入顾元清眉心之中。 量天尺道的空间融於顾元清意识，种种感悟浮现心头。 顾元清闭目盘坐，将所得缓缓沉淀。 两相印证，对空间之道又有新的感悟。 天人世界中，空间道则印记愈发凝实，天人世界也越发稳固。 许久，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五指微张，掌心那一小片虚空在方寸之间被随意拉长、缩短、摺叠，一切无声无息。 拳头一握，虚空被压缩到极致，再次张开，虚空中一道亮丽光芒爆炸开来，竟是硬生生在这咫尺之间开辟出一个虚幻的微型世界来。 顾元清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在这时候，顾元清也未曾急於将其他烙印斩杀。 只是这量天尺之道已是足以让他琢磨很久了。 每一个天神层次的烙印都极为珍贵，在法源界，一条规则大道上至多也就可能出现两三人能攀升至天神层次，甚至说，很可能只有一人也说不定。 顾元清可不想浪费了这等珍稀的资源。 而且，法源界中目前并未出现足以威胁到他的存在，所以他也并不急於渡天仙之劫。 既然千年已经等了，也不急於这最後一刻。 除了意图将真仙之境打磨得圆满无暇，为日後前行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之外，在这本可以渡劫的前夕，将心沉下来，本身便是磨链心性。 修行之道讲究火候，太过急切，囫囵吞枣，得不偿失。 玲珑界域平静如常，魏昭、魏渊暂时都未曾寻来。 魔域之中，似又有魔灾诞生，但总体而言，魔神山镇压四方，难成大势。 灵界之中倒是有人前来拜访，可都由李程颐出面，即便故人前来，顾元清也未曾现身。 法源界中倒是有了一些变化。 天神层次大战虽未发生，可大道交锋却是时常。 时而可见九天之上属於无量天机图和监天镜的光芒亮起，将天方域的大道搅动得动荡不已。 顾元清的洞虚天瞳都因之收到些许影响，天机变得晦涩，因果之线变得杂乱无章。 距离此地三百万里之地，则有一座巨型的传送法阵正在构建。 由真神出手布置，姜云川的分身在不远处坐镇，只是其自光却时不时落向伏元山脉。 顾元清淡然以对，乐得安宁。 尚有五个天神烙印未曾炼化，现在根本不想追求更多。 归墟盟想要前来伏元山脉，首先得过得去姜云川这一关。 他有条不紊的修行着。 在感悟量天尺空间道则的这段时间，他进入仙山试炼之中，都是与姜云川的烙印进行战斗，以此不断印证自己的感悟。 除此之外，还不时体悟造化神格的力量，以及造化神格所带来的大神通，万道归元！ 这是造化真界的雏形，也是大道领域的进化。 造化之力下，将触及的一切强行归复到初始之态。 在此状态下，所有神通、术法、法阵皆会被强行平复。 规则神器的力量一如既往地霸道无比，这种神通就算是顾元清本人虽可以施展，却难以从根本上对其解析和认知。 不过，其中不少地方依旧可以给他诸多可以借监之处。 特别是其中的一些变化，与御物之道极为相似，与顾元清多年对其的认知进行印证，让其对万道的驱使都精进一筹。 直到四个月後，他才又召来了荡朔的烙印。 他同样以风道与之对战，初时落於下风，屡次受伤，只是伤势皆由造化神格之中的造化道身所替代。 在这道神格成型之後，造化道身本身也是有了变化，即便天神层次的伤势落在造化道身之上，也会迅速的化解、修复。 两种大神通叠加，让顾元清的战力都提升了不只一成。 而随着时间过去，当顾元清对穹天万化敕风印这件规则神器的力量更为了解时，应对起来渐渐变得从容。 当然，要想只凭藉风道胜过荡朔依旧难以做到。 上百万年的战斗经验和对大道的感悟，并非是一时半刻就能弥补过来的。 不过，顾元清本万道兼修，当感觉只是这般对战收获开始减少之後，其手段自然也就不仅限於运用风道神通。 五行、阴阳、雷霆、空间、破灭、造化、归藏————种种大道神通融於一体，战斗局势瞬间逆转。 几乎毫无短板的顾元清只花费不到一个时辰便将荡朔彻底镇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便是三载。 这其中，姜云川前来拜访了一次，在山中坐了半日这才离开。 那巨大的传送法阵也即将成型。 —— 而也就在此时，极为遥远之地，一场大战再次发生。 从规则神器的异动来看，参战之人至少四人。 再一日，又有两尊天神大战之迹象。 天方域中有人扰乱天机，顾元清难以真正看清，可也能判断出，这战斗之地并非同一处。 姜云川前来拜访。 他神情凝重地说道：「顾小友，归墟盟真正的目的，很可能是天方域，他们此举只是为牵制我神庭的力量，你可千万小心。」 「多谢道友提醒，我会注意的，不过，他们明知道道友在这里，这一次的目的也未必是我，只是声东击西。」顾元清轻笑，他未曾提起传送法阵，因为从这距离来讲，他一个真神还「看「不到这麽远。 姜云川道：「归墟盟和神庭交锋数百万年，这些种种我神庭自有应对之法，唯一担心的是大战之时，无法顾忌到道友这里。」 「姜道友放心，归墟盟还奈何不了顾某。」顾元清风轻云淡地说道。 姜云川深深看了顾元清一眼，随後告辞。 又是过去半月，又有另外一地爆发大战，这一战持续时间极短便是结束。 而另两处天神层次的大战，则是时断时续。 从这可以看出，归墟盟和神庭之间的全面大战已是箭在弦上。 不过，从这些战斗都并非死战来看，归墟盟的用意确实如姜云川所言，便是为了牵制神庭的力量，让神庭不敢让任何重地处於空守状态。 天方域中也处於戒备之态。 姜云川镇守附近，严防归墟盟的偷袭。 这座传送法阵一旦建成，神庭便可从神霄之地直接前来支援，归墟盟定然不会放任如此。 不过，归墟盟的手段，并非只来自外部，还有内部之人。 这日，大风陡起，穹天万化敕风印从天而降。 姜云川动用量天尺之力将大印击碎，与荡朔战於虚空。 下方传送法阵之上，有防护大阵开启，一座巨鼎将之笼罩其中。 就在此时，一件构建阵基核心的法宝陡然爆炸开来，将本已即将建成传送大阵炸毁了大半，更是将牵引过来的地脉重新扰乱。 姜云川见状大怒，但却奈何不了荡朔。 而又一道身影则在大战之中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伏元山脉，可真当其准备闯入北泉山所在之地时，一道太极八卦阵图陡然升腾而起。 将袭来之人困在其中。 「大易阵图，洪开元？你竟然还活着？」一道身穿血色长袍的男子大惊，浑身血气冒出，转眼之间化为血海，侵蚀周围时空。 「你这家夥都还没死，我怎会不能活着？」一个须发皆白的道人自虚空大笑走出。 他每踏出一步，太极八卦阵便生出一种变化，最终阵图化作一座烘炉，熊熊火焰燃起，不断炼化血海。 炉火并非凡火，而是以太极为根，八卦为序演化而成的法则之火。 「本就没多少年头好活，偏偏还要来送死，那今日本座便送你一程。」血袍老者冷哼一声。 话音未落，血海猛然收缩，凝成无数细若游丝的血线，竟是破开火海，从八卦阵图的缝隙中穿透而过。 血线所过之处，虚空坍塌，万物枯萎，一切生机尽数被其吞噬。 洪开元笑容不改，拂尘一挥。 太极八卦图应念而动，阴阳二气在方寸之间轮转，阴阳互生，血线尽数崩溃。 血海再变，九道血龙咆哮而出，同时撞向八卦阵图，竟是打算以蛮力破阵。 洪开元大笑：「这才像样！」 他单手结印，太极八卦阵图猛然扩张，八门齐开，九宫轮转。 九条血龙撞入阵中，皆被引入不同的卦位。 有的被天雷轰击，有的被离火焚烧，有的被金刀所斩。 顾元清也早已来到了山巅，透过北泉山看着外面的战斗。 他眼神中露出了惊讶之色，这老道的到来即便是他都未曾察觉。 虽说因为自己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修行上，但可以看出此人的不凡。 要知道，当初六尊天神的到来，他都能提前一步察觉。 而且，这规则神器世界之中，虽也有阵道传承，可他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精通，并以之作为真正手段的神道修士。 「一方大世界果然没这麽简单，只是以前的我知晓的还是太少，从刚才二人对话来说，这洪开元似乎已是沉寂已久，连归墟盟都以为其死了，这突然多出来的一尊天神，足以改变战斗的局势走向。」 「看来，这次我依旧是难有出手之机了。」 顾元清摇头一笑。 忽然，他转头看向神墟之地，界门竟是也传出了波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