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哪有什么天降的机缘！

“前辈请讲。”顾元清不卑不亢的道。 “你看这个世界如何？”青衣男子抬手一挥，但见山间百花齐放，鸟兽嬉戏。 再看远处，城池楼台浮现，人来人往，好一幅人间景象。 一切都是祥和无比。 顾元清赞道：“前辈幻化之术无方，若非亲眼所见，只怕真假难辨。” 青衣男子大有深意的轻笑说道：“小友进入画中，也曾入过幻境，你认为幻境所见便真的为假吗？” 顾元清沉吟片刻，说道：“真幻之道，存乎一心，在乎一念。 凡夫眼中，触手可及、坚不可摧者为真；缥缈难寻，转瞬即逝者为幻。 对吾等修行者来讲，一念生幻，也可一念破幻。心为镜，则映照万相，心为炉，便可炼假化真。 万物皆在流转变化中，执着于形相之真，反是迷障。法则运转，能量聚合离散，便是森罗万象。 真非恒常，幻非虚无，本源同归罢了。” 青衣男子转过头来，凝视道：“那你看此间山水，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看似生机勃勃。 然小友自红尘来，当知此非真实天地，不过尺幅丹青。敢问小友，汝观此境，是真乎？ 汝观吾，也不过画中一墨痕所化。小友认为，吾又是幻还是真？” 顾元清道：“这是前辈的第二问吗？” 青衣男子含笑问道：“便算是吧。” 顾元清道：“对吾而言，眼、耳、鼻、舌、身、意，皆感受此地真切不虚。生机、道韵皆存，那此境存在便为真，当可称之为画中界。 至于前辈，能思能辩，与晚辈论道于此，灵识之清明，智慧之深远，远超晚辈所见诸多血肉之躯。若以灵识为真之凭依，前辈自也无疑是真！” “小友道心通明，不拘于形，不拘于界，大善！不过，吾还有最后一问，关乎抉择，关乎苍生，亦关乎汝之道心根本！” 青衣男子声音低沉而悠远，话语之中。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眼前云海变幻，显现出模糊却震撼的景象。 这是一片仙域，初始之时，一片祥和繁荣，亿万生灵安居乐道，仙光璀璨。 忽有一日，这方天地之中，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痕蔓延，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众多生灵脸上浮现惊恐。 裂痕深处，一只巨眼张开，慢慢变大，硬生生从天空裂缝之中挤出。 天地泣血，大道断裂，仙域将倾，亿万生灵生死沉沦。 “此乃吾之本尊推演而得之，所以才有著下此画，洒落诸界，指引修行，敢问一句，若有一日，小友面对此劫，又当如何？ 是为救苍生，只身入劫？ 还是袖手旁观，坐视仙域崩塌，亿万生灵涂炭？” 顾元清微微皱眉，说道：“吾不知。” 青衣男子又道：“那你所修之道又是何道？莫要诳言，只问本心。” 顾元清淡淡说道：“只求二字—心安罢了！” 青衣男子却大笑：“甚合吾意，只凭此言，便知小友非是欺世盗名之徒，当真是有缘之人！这样，吾既问你三问，便也给你是三个选择。” 话语声中，他抬手一招，斜靠在一旁的宝剑飞入他手。 “一为此剑，剑名黄泉，虽非仙器，却也有一丝仙道韵味藏于其中，若是参悟其中之道，足以让汝以剑道破开仙凡桎梏。” 顾元清目光落在剑上，感觉此剑确非凡品，只是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丝不对。 青衣男子似乎感觉到顾元清的迟疑，似是不想让其多想，回头道：“童儿，将我五炁归元葫拿来！” 童子也不知是从何处，取来一个葫芦递给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倒出一枚丹药，金光闪闪，有大道异象显现。 他笑道：“第二个选择便是此丹，丹名五行造化丹，服下此丹，便可筑下仙人之基，自此大道畅通，成就真仙指日可待。” 顾元清感觉此丹香气扑鼻，口舌生津，仿佛只是闻其味道，自身气血就在沸腾，此丹仿佛无穷吸引力，让顾元清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对他说，就是此丹，若能服下，便可成就仙人。 他甚至差点忍不住伸出手来接过，可他双目的余光忽然瞧见青衣男子的双眸之中似乎有着一丝热切。 但当顾元清目光真正看去之时，其双目之内清澈平静，仿佛只是给出机缘于顾元清选择，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青衣男子轻笑：“第三个选择，便是这块青石，此乃万道石，天地大道之结晶。” “万道石？”顾元清忽然抬起头来，心神变得清明。 却是忽然想起了冥王之言，万道石，无量河，他人之道！ 青衣男子颔首说道：“不错，万道石中有大道之烙印，在其上修行，便可轻易进入天人合一的悟道之境。小友，此三物，便是吾给汝之机缘，你想选哪样？” 顾元清目光在三样东西上扫过，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书童。 书童触及顾元清目光，急忙低下了头去。 青衣男子回头看向童子。 书童身躯颤抖一下，甚是不安。 顾元清不动声色的抱拳躬身：“多谢前辈好意，不过，前辈留在画中机缘，便是为日后寻一破劫之人，顾某深知自己难以当此大任，所以……不敢贪图机缘，唯有谢过前辈了。” 青衣男子微笑道：“既是来此，便是有缘，小友不必妄自菲薄，何况敝人既已许诺于你，岂可让人失信？” 顾元清依旧推辞：“入这画中，感悟剑道，已是足够，这也非是前辈失信，而是顾某岂能置苍生于不顾，贪救世之机缘，若真如此，道心必然有愧，难度日后之劫？” “若是我硬要让你选一样呢？”青衣男子脸色笑容忽然慢慢消失，顾元清的接连推辞让他知道或许对方察觉到了什么，而因其心念的变化，这幅画中世界也随之动荡起来。 原本春意盎然的山中忽然变得萧瑟起来，丝丝缕缕寒气冒出。 一旁的书童惊慌失色，撒腿就跑。 顾元清轻叹道：“前辈又何必强人所难，何况，我在这里只是分身罢了。” 听得此话，青衣男子似乎彻底撕去了伪装，温和仙气瞬间被阴冷暴戾取代，温柔如玉般的面容也变得有些扭曲，眼神怨毒如蛇。 整个画中世界剧烈震荡，山水失色，山间飘荡的祥云也化作滚滚黑气，到最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之色。 他阴森说道：“吾说了，你与吾有缘，给出来的东西，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既然小友你这么客气，你不愿意自己选，那便由我来帮你选吧，再或者，三样东西都拿去吧！” 话语声中，青衣男子陡然身影猛地膨胀，化作一团扭曲的、由浓墨与怨气组成的巨大黑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周围的一切迅速向着中间挤压，要禁锢顾元清的身躯。 与之同时，那柄长剑飞起，同样化作墨色，向着顾元清眉心刺去。 青衣男子所化的黑影也向顾元清缠绕而来。 那葫芦之中的金丹也变了颜色，化为墨水黑烟，意图从顾元清七窍之中灌入。 那块巨大的青石也同样消失不见，出现在顾元清的脚下，随手化为一只只手掌，牢牢将其双脚抓住。 此方界域，此画中人便是绝对的掌控，犹如其道界领域，一切变化都是在瞬息之间完成，顾元清竟是有些未曾反应过来。 “仙缘既然赐予你，岂有被人拒绝的道理？不要抵抗了，没有用处的，放心，我不会杀你，以后你便是我，而我会成为你，帮你好好在外面活下去的！” 青衣男子桀桀大笑，只是笑容却陡然消失。 因为原本被他禁锢的顾元清忽然消失不见了。 不过，片刻之后，他的嘴角又勾起一抹笑容，得意的低笑，最终大笑。 “既然已知你可以无声无息的离开此界，吾又岂会不做准备？你当我为何与你谈论如此之久？ 只是……要麻烦许多罢了！” …… 北泉洞天之内。 顾元清的分身被拉回，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先有混天元火将分身包裹，随后更有御物之道加持其上。 片刻之后，一缕缕黑色墨烟漂浮而出，似乎其感觉危险，意图逃遁隐藏，却被顾元清瞬间镇压，封印于玉瓶之中。 分身摇头一叹：“果然啊，世间哪有这么多凭空掉下来的机缘。若非天钓、御物之术，这次怕是已经着了其道了。” 顾元清本尊则笑道：“当年便感觉打开清平洞天有着危险，本以为是天魔剑主的缘故，此时看来，真正的危险是在这画中。” “确实如此，连本尊你身在洞天之内，也被不小心拉入画中界。”分身道。 “倒要谢过冥王，若非是他，我未必能从容脱身。” “说来我倒有些好奇了，三次相见，仿佛皆是专程前来相助，莫非曾与他有着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交情不成？还是说……北泉山的际遇与他有关？” 分身沉默，二者皆是一体，本尊不知，他又如何知道？ “算了，这些事情，多想无用，或许日后自然知晓，你暂且便不回归本尊，留在山中，检查一下那画中人是否还另藏手段，我再分出一道分身前去收回伏魔剑！”本尊又道。 分身道：“需得多加小心才是，这几位可不能以寻常混天修士视之，我等在其中悟道，他等三人，也定然有所收获，在画中耽搁如此之久，他们或许已是掌控了一部分清平道宫。” “放心，我自然知晓！虽是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画中，但也曾看了几眼外面。” 话语声落，顾元清再次化成一道分身，依旧是分出三十六枚道则印记，真元涌入，分身实力顷刻之间就到了碎天巅峰。 随后再次动用天钓之术。 这一道分身便直接出了清平道宫下面的广场之上。 原来顾元清跟上去之时，早就在这里暗中留下了一道神魂烙印，所为的就是现在这般的意外！ 他一来到这里，立马就与伏魔剑建立了联系。 感觉伏魔剑的力量被其他三剑几乎完全压制，天魔剑主三人几乎已将这周天星斗大阵炼化了大半。 他们的力量经三剑传递到周天星斗大阵之中，从而以此去炼化大阵核心！ “还好，不算晚！”顾元清神情平静，心念动间，伏魔剑意瞬间加持伏魔剑上。 原本因为没有主人力量加持而被压制的伏魔剑立马大放光芒。 顾元清之剑道修为经过历练，早已是今非昔比，真正有了剑道大修的气概。 伏魔剑的力量瞬间暴涨，竟是直接冲破束缚，打破了封锁，其力量向周天星斗大阵蔓延。 刚回到此地，他还难以推算出周天星斗大阵阵基所在，也就难以去炼化，但他也无需这么去做，只需破坏天魔剑主等人行动便可。 浩荡剑气顺着周天星斗大阵向着四方蔓延，将法阵之中属于天魔剑主、封魔剑主、荡魔剑主的气息尽数剿灭便可！ 而这一动，身在清平道宫之内天魔剑主几人立马便是知晓。 天魔剑主低喝道：“姓顾的出来了！不过似乎未在这道宫之内！” 此三人守在道宫之内，便是想等顾元清脱离画中就立马将其镇杀。 之前他们看到那仙人画出现异动，就立马严阵以待，布下杀阵。 可等了一会儿，画中景象又是平复，却不见顾元清出来，正值疑惑，就感觉到周天星斗大阵之中伏魔剑破开封锁。 清虚道人飞出道宫，站立虚空，双目之中阴阳八卦光辉闪烁，扫视砺剑峰，便迅速锁定顾元清位置，伸手指道：“在那里！” 池谨余双目闪过寒光，道：“别管伏魔剑，趁其力量未曾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站稳脚跟，难以干涉大阵，以阵法之力诛杀其身！” 三人应声而动。 便见得封魔剑、天魔剑、荡魔剑等三道力量齐发，一起推动周天星斗大阵，斗转星移之间，一道巨大剑影出现顾元清头顶上空，锁定其气息，呼啸而下。 封魔之力镇压禁锢，犹如山岳。 天魔之力扰乱心神，变幻莫测。 荡魔之力磅礴浩荡，涤世之锋。 三力齐发，再借法阵，就算混天不死也唯有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