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中立地成仙孤独枫

我在山中立地成仙

第974章 再观剑痕

孤独枫 · 更新时间未知

「主上————」凤九娘眼中透着担忧,不明白为何忽然间裘卫风变成了这样。 裘卫风深呼吸了几下,意识终於完全恢复正常,只是双眼看向四周依旧是到处皆飘忽着金光。 他能感觉到双眼已经受了伤,而且近乎道伤,只怕至少要十日才可以正常视物。 「我没事了!」裘卫风抬了抬手,示意凤九娘不用慌张。 凤九娘看着裘卫风脸上血迹,问道:「刚才是发生了什麽事情?您的眼睛怎会受了伤?」 裘卫风抬头看向清平道宫的方位,神情复杂,轻轻一叹,道:「妄想以凡俗之眼观仙。」 凤九娘错愕:「观仙?」 裘卫风道:「原来山主确实未曾离开此界啊!」 清平道宫之前,顾元清也回头看了一眼。 其实若非是收敛了力量,只怕裘卫风这双眼睛都要费掉。 即便来的只是一介分身,但也不是一个碎天境的修士可以窥视的。 凡人看向他,就如同直视太阳,若用瞳术,除了肉眼观看之外,更是要以心神触碰他的大道光辉。 这结果,不言而喻。 顾元清收回视线,他再看向这具法身周围,洞天的空间自然而然出现扭曲、 塌陷。 相对仙人来说,洞天还是太过脆弱了。 若是他愿意,甚至无需动用法力,只需将自身气息尽数释放出来,就足以将这片洞天压得破碎。 「这或许也是没有仙人愿意涉足普通世界的缘由之一,随时随地都得收敛自身力量,一不小心,或许就会酿成大灾。」 他向前迈出一步,清平道宫大门随之开。 那副仙人画再次出现眼前。 当年初见它时,感觉其深不可测,根本不敢与之硬抗,只能凭藉大阵与之周旋。 今日再见,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双眸之下,画中迷雾尽数散去,玄机尽显。 画中人醒了过来,似是突然感觉镇压之力减弱,自己竟是可以感觉到画外景象。 他惊喜若狂,心中暗道:「莫不是那顾元清终於认清了现实?」 在他看来,灵界仙途早已断绝,那顾元清虽不知以何法侥幸突破到了虚仙之境,但要想更进一步,唯有仙缘。 只要其对仙画有所求,那便有机会可寻。 画面荡漾,画中人自青石之上坐起,看向画外,故作高深的微笑道:「顾元清,你终於————」 话语至此,他忽然脸色大变:「你要做什麽?」 只见得顾元清探指点来,这一指明明是在画外,却直接落入了画中。 画中人企图催动仙人画力量抵挡,却发现任凭如何难以挡住。 他想闪躲,将自身灵智和力量藏於画中深处,却发现避无可避。 似乎顾元清这一指伸出,结果便必然落在他眉心。 感受到手指之中传来的磅礴力量,那股足以让自身意识都为之凝固的威压,终於压破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惊恐道:「仙人?你不是虚仙,你是真仙!这怎可能?」 顾元清根本没有与之搭话的兴趣。 手指落在画中人眉心,整个仙人画为之静止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奥秘尽数显现在了他的心念之中。 这一刻顾元清仿佛凭藉画中仙韵,触动了历史的长河,回到了当年着画之时。 看到当年那位仙人挥毫泼墨时的身影,感受到对方在画中寄托的道念与期许。 一笔一划,皆是道韵;一山一水,皆是造化。 看着这幅画,感受着这其中仙韵,顾元清就如同与过往这位仙人隔着无穷岁月论道一般。 「原来如此啊!」 顾元清一声轻叹。 「原来真正的画灵并非是你,而是他。」 话语声中,画面之中那一位童子开始逐渐变得鲜活灵动。 画中的青衣男子却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与仙人画本身缓缓断绝。 「不,你不能这样,我才是仙灵,我才是这画的主宰!」 画中人眼神恐惧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画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剥离。 如同根系从土壤中被连根拔起,一丝一毫,不可阻挡。 他拼命催动画中残余的力量,试图稳住自己与这幅画之间的联系,但他的挣扎毫无用处。 顾元清神情平静,依旧没有与画中人说话的意思。 画中人眼见顾元清没有反应,眼中神色又变为愤怒。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画外的顾元清,喉中发出嘶哑的低吼:「凭什麽他是画灵?这幅画本来画的就是我,他不过一个童子,一个下人罢了!顾元清,你不会得逞了,就算你成了仙人,也夺不走本就属於我的一切。」 「你的?」顾元清蔑视地看了画中人一眼。 就是这普通的一眼,却仿佛让画中人彻底崩溃了。 就仿佛所有藏在心中的秘密都被眼前之人一眼看穿。 更重要的是,任凭他如何不甘,无论如何嘶吼、挣扎,它与画之间的联系依旧在一点一点地断绝,他的力量也随之一点点地减弱。 而身旁的童子眼中的神色却越来越亮,只是他看向一旁的青衣男子时依旧带着畏惧。 而画中人终於开始求饶。 「顾元清,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可以把这一切都给你,我可以立下魂誓,奉你为主,画中一切仙缘我都可以双数奉上。他不过是个什麽都不懂的童子,哪比得上我更有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卑微,也越来越微弱。 顾元清这时候才淡漠地回了一句:「我给过你机会的,但你自己不知道珍惜。有的东西,错过了便是永远错过。」 画中青衣男子双眼中的神色凝固,他躺在青石之上,看着手中空白书卷,一动不动。 顾元清收回了手指,此时的他已对这幅画近乎百分百的掌控。 其实在这麽多年来,这幅画顾元清早已是炼化了大半,毕竟,这幅画本身就是清平洞天内剑阵的枢纽。 顾元清作为洞天之主,掌控剑阵,其实自然而然也掌控了部分仙人画。 只是核心之处被画中青衣男子所掌控罢了。 今日以心神感悟画中玄机,拨乱反正,自也彻底掌控了仙人画,解决了其中隐患。 那书童则在画中跪倒:「童儿墨轩叩见仙长,拜谢仙长救命之恩。」 顾元清淡然说道:「你且在画中守护这方洞天之安危。待功成之日,便是你逍遥自在之时。」 「童儿定不负仙长所托!」墨轩跪地,再次叩首。 顾元清忽然一招手。 李程颐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清平道宫之内。 他看到顾元清後,连忙拜见。 随後才问道:「父亲怎的今日分身来了这清平道宫之内?」 顾元清指着前方仙人画道:「留下烙印,日後这画,这方清平洞天便都尽数交给你了,你已成就混天不死,也足以镇压这方天地了。」 「是!」李程颐按照顾元清所言,在仙人画中留下神魂烙印,不惊不喜。 或者说,一方洞天对外面其他修士,可谓是无价之宝,但对李程颐来说却根本算不得什麽。 只是因为现在父亲交给他,他便也掌控了。 顾元清道:「这洞天以後如何处置,你自己斟酌便可,如是觉得没什麽大用,日後在乾元中内寻一个清平道宫的传承者,将这一切交给他便是,也算了结了其中因果。」 「是,孩儿明白了!」李程微微欠身。 顾元清点了点头,身影消失。 他此来便是为消除这里的隐患,毕竟,这东西留给的是自己的後辈子孙,总不能留下的是灾祸。 当然,也顺便看一看,这画中到底藏着何种仙缘。 也确有所获,画中的仙韵,对未曾与仙人交流过的顾元清来说,也无异一面镜子,可以照见许多以前未曾「注意」的地方。 这一道分身回了北泉界,却并没有就此回归本尊,而是以天钓之术,凭藉当年留下的锚点来到了那道跨断修行界和灵界的剑痕之下。 当年初见此痕时,如井底之蛙见天上明月; 真仙之境再看此剑痕,依旧觉得叹为观止。 一道剑痕划断一界,经历万古而其韵未有丝毫消散。 「当年留下这道剑痕的大能,其实力当是要远远超过了魏渊,乃至说魔尊只怕也未必能做得到这般。」 「两界道途虽有不同,可境界之上,却也有可以相比之处,真神与真仙相当,天神与天仙相似,神王当与金仙在同一层次;而神王之上,便是神主,对应仙道也就是大罗金仙。 此二者,可谓是两种道途的顶点。 但也或许,在其之上还有另外的境界,只是现在的我没有资格知晓罢了。」 诸般思绪自顾元清心神中一闪而过,随後,他便将之放在心底,洞虚天瞳张开,再次细致地观摩这些剑痕。 身在下界,无同道修士可以交流,所有的一切都唯有依靠自己去琢磨和领悟。 这些超越了自身存在的事物,便可作为照亮前路的镜子。 顾元清也唯有依靠这些去印证自身道行的薄弱和不足之处。 不过,顾元清分身虽然在此,可真正看向此剑的却是本尊。 分身的心神只是看了一眼,便未曾真正去接触这其中剑韵。 因为不敢! 只是多看几眼,便会觉得脑海之中无数剑气凭空而生,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而且,实力越弱,脑海之中的剑气便也越弱,普通人若是看向这剑痕,或许只会感觉其浩瀚没有尽头。 实力越强,诞生的剑气也是越强,顾元清看向它时,感觉自己若是继续看下去,或许便会被自己识海之中所诞生的剑气斩得魂飞魄散! 不过,北泉界内的本尊顾虑便要小上许多。 脑海中剑气虽强悍,可其极限似乎只在真仙层次,只是太过浩荡。 可在北泉界中,顾元清最不怕的便是这个,御物之下,只要未曾超越自身所能掌控的极限,力量多和寡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所需控制的便是这个极限罢了。 在极限之下,他尽力地去一窥其中奥妙,若是即将超过极限,便以御物之法将一切湮灭。 那道剑痕,反正一直在那里,不怕重头再来。 剑气在识海中纵横交错,相互碰撞,相互湮灭,又不断新生。 这些皆是他自身剑道在剑痕映照下的自发演化。 每一次剑气的生灭,都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剑道中的锋芒与破绽。 顾元清心中忽然一丝明悟升起。 「或许这道剑痕,不只是将这方大世界分开为两界,更是在这里为後辈修士留下的一道传承剑意!」 就如当年,天剑老人,观此剑而得成虚仙。 顾元清的剑道中也有不少来源於这道剑痕。 甚至说,灵界绝大部分剑修都会观摩此剑。 而每一人观摩这道剑痕中所得所悟又各不相同,仿佛这一剑中道尽了剑道的所有,不论何种剑道皆可在其中寻到前路。 顾元清一次又一次地看向剑痕,心神之中的剑气一次次的不断诞生,进而化为汪洋大海,充斥於心念的每个角落,最终在即将失控之前,又被御物所尽数抹去。 每一次循环,都让他对剑道的理解更深一分。 每一次新诞生的剑气也都要比之前完美一分。 直到十年之後,顾元清忽然发现,循环之後再也没有了新变化。 「这应当便是我的极限了!」 顾元清十分清楚,并不是眼前的剑痕穷尽了变化,而是现在的自己只能看到这些变化。 「不过,也是够了,这些感悟和资粮的积累,已经足够我进行道衍了。 虚空海旁,顾元清的分身转身看向了左侧。 那里灵宝尊者早已到来,等候多时,他的眼神中依旧透着惊讶。 他看到顾元清似乎在修行,未曾敢打扰,直到这时候见到顾元清转头看来,才连忙疾步上前,躬身行礼道:「灵宝拜见道兄。」 顾元清微微一笑:「好久不见,灵宝道友。」 灵宝尊者忍不住道:「道兄别来无恙,距离上次与道兄相见已是一千余年,以为道兄早已飞升了仙界,还曾悔恨当年未曾赶来相送,未想道兄真的留在此界啊!」 顾元清笑道:「怎麽?莫不是道友以为我乾元宗故布疑阵?」 灵宝尊者道:「道兄切莫误会,老朽并非此意,只是飞升仙界乃我辈修士之毕生所求,道兄既已渡劫成功,为何————」 顾元清淡然一笑:「一些俗事未曾了结罢了。」 >